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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很短：“不对，零。在这里搬砖也是搬，去你那里搬也是搬。”然后隔了一行，“但这里的砖能盖学校。学校盖好了，小孩能上学。上学的小孩多一个，以后少一个像我这样搬砖的。” 最后加了一句：“有空我去。记得给我煮火锅。要辣的。” …… 其他十三个人都过得很好，只是少了死去的蔷薇。 江霁岚一条条看完，眼眶微微红了。 沈见影把空咖啡杯放在茶几上，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拇指在他肩头轻轻摩挲。 “你早该知道，”他说，“他们不会来的。” “我知道。” “那你还要问。” “不给他们选择的机会就是强迫。”江霁岚把平板放在旁边，往沈见影的方向靠了靠，“给他们选择的机会，他们拒绝了，我就放心了。说明他们现在都有自己的方向，不需要我替他们操心。” 沈见影侧过头，下巴搁在江霁岚头顶上，声音低而轻缓：“你这人，连被拒绝都要替别人找个理由。” 群里最后一条消息是小红帽发的。 她总结了所有人的意思，用了一种很不像她的方式。 她只是慢慢地打了一行字，每个字都认认真真的。 江霁岚几乎能想象她盘腿坐在海崖边上，海风把刘海吹乱了也顾不上拨，双手捧着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完。 “零大人。我们是一群不喜欢受到约束的疯子，现在正在世界各地撒野呢。但我们撒野撒得很开心。我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有自己的路要走，但我们永远不会走丢。你忙你的，等你有空了，我们就来找你玩。” 然后是一张集体照，每个人都把自己当下的照片拼在了一起。 白夜在深夜山道上疾驰的车速表盘，他的银灰长发被车速带起的风压贴在脸颊上。小红帽在悬崖边比着胜利手势，栗色马尾被海风吹成一面旗；幽灵只露了半张脸在屏幕边缘，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手指敲键盘敲出残影…… 黑鸽的黑白窗景里那盏孤灯依然亮着；雪灯在浮冰上蹲下来，用指尖在冰面上划出“0”的字样；铁锈从焊枪火花后面探出大拇指；花渣的画板上不只是江霁岚，还有在座所有人…… 把十五个成员都画成了极简的速写小像，密密地围成圈；老茶把那张毛笔信又拍了一张，这次举在胸前，另一只手比了个“OK”；医生J的白大褂口袋里插着三支笔，背景是他诊所门口排队的小患者；雾影蹲在钢梁上吃盒饭，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安全帽反光刺眼…… 江霁岚把这张拼图保存下来。 他打字，删了又改改了又改。 “好吧。想我了记得来找我玩。我比较忙，走不开。” 然后他停了停，又加了一句。 “我这里就是你们的家。随时可以来。” 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消息开始疯狂弹窗。小红帽发了一整排大哭表情包。老鬼说“你这是要我把刚收好的行李再拿出来”。 白夜发了一条语音，声音被山道上的夜风盖得断断续续，只听得清几个字：“结婚那天——我飙到三百——” 幽灵发了一行代码，不是调查，是一行简单的、用ASCII字符拼成的“ZERO”，每个字母都由无数个更小的字组成，内容是每个成员和他之间的一个故事。 幽灵没写内容，但他把这些故事嵌在代码里，另存为“阿岚的眼睛”，那个数据库又被多开了一个文件夹。 沈见影从江霁岚手里拿过平板，放在茶几上。 然后他伸手把江霁岚的脸掰过来，让他面对自己。 “你已经是个很好的领导，也不用让每个人都来自己身边工作才算交代。他们有他们的路，你有你的，但你们共享同一扇门。” 江霁岚低头把额头抵在沈见影锁骨上。过了一会儿他说：“帮我换衣服。” “遵命。”沈见影说。然后他忽然揉了揉江霁岚的白发。 “感觉你有点变了，嘿嘿。” “近墨者黑。” “近谁？” “你说呢。” 沈见影把江霁岚拉起来，往楼梯方向推，一边推一边说换衣服不要再穿深灰衬衫了今天天热。 江霁岚在前面走，他的声音从楼梯转角传下来：“那你帮我挑。” “……上次我挑的你说太花。” “那是荧光绿。” “那不是挺好看吗。” “像路牌。”江霁岚无语。 “——”
第243章 结婚 圣托里尼的日落是他们一起选的。 沈见影说海边小镇那次不算，那次他以为自己快死了，每天都在看同一片海，想着骨灰撒在哪里。 现在不一样。现在他想看一片新的海，在一个新的地方，和同一个人。 江霁岚说好。 然后沈见影翻了一晚上旅行攻略，最后把一张圣托里尼的日落照片放在他面前。 白房子，蓝穹顶，悬崖下的爱琴海在夕阳下碎成无数块金色鳞片。 “就这里。”他说。江霁岚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一眼沈见影被屏幕蓝光照亮的侧脸。 “很漂亮，我喜欢。。”江霁岚握住他的手。 于是就有了今天，于是就有了此刻。 伊亚城堡的露台面朝大海，白色大理石台阶被夕阳染成蜜色。拱门上缠满了橄榄枝与白玫瑰，爱琴海的海风从悬崖下吹上来，把花瓣吹得轻轻发颤。 风里有盐，有远处岛上烤章鱼的焦香，有某种正在盛开的、叫不出名字的地中海花朵的甜味。 拱门下站了两排人。 他们平时分属两个世界，一个是官方的、纪律严明的、在裂痕前线挡在人类最前面的盾；一个是野生的、无法无天的、在暗处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同一个世界的刀。 今天，盾和刀放在一起，互相打量，偶尔碰杯，气氛在“你们管理局食堂真的那么难吃吗”和“你们真的黑过管理局系统三十次吗”之间反复横跳。 魏长明第一个到。兴奋的他是自己开了一艘小帆船来的，说从帝都飞到雅典再转船太麻烦，“反正地中海不大”。 他今天换下了那套常年焊在身上的衣服，穿了一件熨得笔挺的白衬衫，但袖子还是习惯性卷到肘关节以上。 他站在拱门下，手里攥着一把花瓣，是早上从自家院子里摘的，用湿纸巾裹着茎，一路攥到圣托里尼。 苏晚晴站在他后面，温婉的米色连衣裙，长发在脑后松松挽成一个髻，鬓角别了一朵新鲜的鸡蛋花。 她正踮着脚尖给他的领口别胸针，一边别一边说局长你别动，魏长明梗着脖子说我没动，两人为这个姿势僵持了整整半分钟。 陆惊澜难得脱下那件工装夹克，穿了件深灰西装，但西装口袋里插的不是口袋巾，是一把游标卡尺。 他还在跟霍苍比划什么，看起来像是在解释某种新型折叠武器的展开结构，霍苍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不时点头。 顾承雪站在霍苍身侧，她今天穿了一条深蓝渐变连衣裙，裙摆像从冰层深处透出的幽光。 她的冰晶耳坠在夕阳下泛着冷蓝色，但她的表情比以前柔和了一些。 霍苍和顾承雪也在一起了，小情侣也是不容易。 小红帽那帮人占了露台左边一整排座位。他们从世界各地赶来，每个人都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抵达。 幽灵是从曼谷飞来的，落地就黑进了婚礼现场的全息投影系统，白夜是把那辆黑色跑车从德国开到希腊港、再连人带车一起坐渡轮过来。 小红帽最简单，她直接从伊斯坦布尔坐大巴，在车上画好了整套眼妆。 其他几位从智利沙漠、北海道渔村、瑞士雪山、缅甸边境用各自的方式汇聚而来，一个不少。 白昀站在红毯尽头的左侧，他是今天的证婚人。 他穿了一件白色亚麻西装，海风把他的黑发吹得微微凌乱，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下意识去整理。 他手里拿着一本黑色封皮的仪式书，那本书是管理局资料室最古老的藏书之一，用来做婚礼仪式的传统可以追溯到五十年前。 他翻开书页，指尖轻轻划过上面的字，然后抬头，看向红毯的起点。 红毯从露台入口铺到拱门下，两侧撒满了橄榄叶和白玫瑰花瓣。 夕阳在红毯上投下拱门的影子，那道影子随着太阳的下沉缓缓移动，像一座由光构成的钟，正走向它预设的时刻。 音乐响了。不是音响，是管理局研发部临时改造的一套环境声场装置，能把整片悬崖、整座岛、整片海的呼吸都收进来，变成一首只有此刻此地才能听到的曲子。 曲子里有潮汐涨落，有风穿过橄榄叶间隙的颤动，有远处钟楼的晚钟敲了七下。 然后，一个人走上红毯。 江霁岚没有穿传统礼服。 他穿的是一件银白色长衫，料子是谢珩渊从青松城带过来的，那是青松公会自己织的，用了一种能在月光下微微发光的特殊丝线。 谢珩渊说这匹料子他藏了三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送。 他的白发没有扎起来，垂在身后，发尾缀了一颗极小的银色铃铛。 他走得很慢，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想把这条路走清楚。每一步踩在红毯上，橄榄叶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两侧的人一个接一个站起来。 小红帽站在前排，今天没有扎双马尾，栗色长发编成了一条松松的辫子垂在肩侧，她手上还戴着那只猫爪指虎，但用一朵白玫瑰挡着。 她拼命忍着不哭，忍到整张脸皱成一团，最后捂住嘴，用气声说了一句“零大人”。 江霁岚走过每一个人。 每个人都在他经过时做了点什么，有人站起来，有人点头，有人用手势比了他们之间才懂的暗号。 红毯尽头，沈见影站在那里。 他笑意盈盈，黑色微卷的发被海风吹乱了几缕，桃花眼里盛着整个爱琴海的夕阳。 他看到江霁岚走上红毯时，双手原本插在裤袋里，然后慢慢拿了出来，垂在身侧，满脸羞涩。 江霁岚认识他这个表情。他在海边小镇第一次提出拍照邀请时也是这副表情。 他走到沈见影面前，两人面对面站着。 夕阳正好沉到拱门正中央，把他们两人的影子融成一道长长的、不分彼此的轮廓。 “你没扎头发。” “忘了。” “我给你扎。” “……现在？” “仪式完了扎。” 太美了，沈见影想。 纪承安站在拱门下，抹好发胶的白衬衫被海风吹得领口微敞。 他喉咙梗了许久，开口时嗓音哑了，眼圈也红了：“几年前老子在电视上看你，还以为你是个高冷不好接近的。鬼晓得后来会给你小子当保镖，还当成了证婚人，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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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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