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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什么关系？选择权在你的手里啊。” “值得吗？” 江霁岚站起来，绕过办公桌，站在白昀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问我值不值得吗？我告诉你，值得。我把你看作我的朋友，家人！值得，我也可以为你牺牲，只要我觉得值得。你也爱过人类吧？至少爱过他们中间的一个。”他停顿了一下，“你可以审判我们，但你没法审判你自己。因为你是我们的影子，你是人类的回声。” “我们好，你就好；我们坏，你就坏。诸叶消散了，但你还在。你选择留在管理局、选择每天给那么多能力者做心理疏导、选择在你明明可以杀我的时候反而不动手，这些选择，是你自己做的。不是回声之主的使命，是你。” 长久的沉默。 窗外晨光已经从灰白变成淡金，照在绿萝叶片上，照在白昀垂在桌沿的手背上。 那双一直以来稳定得可以完成最精密精神力操作的手，在微微发抖。 然后白昀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滴水不漏的微笑，是一个很轻的、带着点自嘲的、从鼻子里哼出来的笑。 “还挺有趣的，”他说，声音有点哑，“被你教训‘你是人类’明明，算了。”他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慢慢擦拭镜片。 眼眶微红，但没有躲开江霁岚的目光。“但是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他轻声问。 江霁岚把手按在他肩上。 “值得。”他说。 白昀低下头。 “你说得对。我是你们的影子。我没有自己。”他的声音变得很轻。 “不。”江霁岚蹲下来，这个动作让他的视线从俯视变成了平视。“你现在就是你自己。你是白昀，人类敬爱的占卜师。你为这个世界带来美好和希望，苏晚晴的预言能力是你帮忙稳定下来的，顾承雪的创伤后应激是你每周三次疏导压下去的，那些被你抹掉记忆的人，”他停了一下，“我知道这件事。但我今天不是来追责的。那些记忆，你能还回去吗。” “能。”白昀的声音不知何时卸掉了所有伪装，只剩下坦诚，“有些已经还了。有些，还需要时间。” “那就还。”江霁岚说，“还回去，然后继续做白医生。管理局心理疏导科科长。占卜师。不是世界控制你，是你控制世界的力量。” 白昀重新戴上眼镜，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江霁岚。 他伸出手，悬在江霁岚脸颊旁边，没有碰到。 “我对你做过很多不好的事情。”他逐一数着。 “不，你没有。”江霁岚截住他。 他看着白昀的眼睛，一字一顿叫出了一个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叫过的名字：“沈安，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白昀的瞳孔骤然收缩。 沈安啊…… 如今，他叫白昀。这个他为自己起的名字，拥有晨曦般的光华，一直在等待有人用真正的名字唤他归去。 “回来吧，回到我身边，和我一起。”江霁岚的肩膀在颤抖，抬起手掩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哭的时候没有声音，只是肩膀不停地抖，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办公桌边沿。 “我都知道，我都知道的，我不怪你，你也别怪我，好吗。都让它过去吧。我失去太多人了，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白昀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坐在地上，和他面对面。 他伸出手，没有擦江霁岚的眼泪，而是轻轻覆在他掩住眼睛的手背上。 “我现在叫做白昀。我以前选择了你，现在……”他的声音也不再发抖了，“也想再选择你。也许，你是对的。”他弯起嘴角微笑了，“人类记住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如果你想让我继续存在，那我就让自己变得更好。” “你刚才叫我沈安。这个名字我也很喜欢。” 江霁岚把手从眼睛上拿开，反手握住他的手。 “我不说，我什么都不说，留下来。”他嗓子有点哑，“管理局那些人，苏晚晴，顾承雪，霍苍……那些被你帮过的人，他们也是你的朋友，也真诚地爱着你。” 白昀问：“我可以抱抱你吗？” 江霁岚用力抱住他。 窗外的朝阳终于完全升起来了，越过围墙落在两个跪坐在办公桌边的人身上。 绿萝的新叶被阳光照成半透明的翠绿，叶片尖端那滴即将滑落的水珠被暖光包裹如琥珀。 白昀站起来，把江霁岚也拉起来。 然后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晨的空气涌进来，带着银杏叶和泥土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声音里带着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放松：“阿岚。” “我要留下来。” “现在，我有点喜欢这个世界，但是我需要能锁住我的一把锁。” “我可以成为那把锁，不是为你了人类，只是为了你。” 白昀笑了笑：“真是……好嫉妒沈见影啊，好想和他抢你。” 沈见影就听见了这一句，瞬间破门而入，火冒三丈：“白昀你小子敢挖墙脚！我们再也不是朋友了WC！” 白昀和江霁岚：…… 二货。
第242章 各自的人生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喷泉终于修好了，沈见影上周自己动手修的，说再不开工水电工会先把他拉黑。 此刻水声细细的，从敞开的窗缝里渗进来。 江霁岚坐在沙发上，膝上摊着平板，屏幕上是十五人的群聊界面。 沈见影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半杯咖啡，还没完全醒透。 他的头发睡乱了，有一撮翘在头顶，江霁岚伸手帮他按下去，按了两秒又翘起来。 “哎，”沈见影说，“别费劲了。” “不是，就觉得很好玩啊。”江霁岚放弃，转回屏幕，开始打字。 他打字的速度不快。 “管理局最近在扩编。作战部、情报科、医疗部、研发组都有空缺。我看了你们的能力评估，你们每一个都够格进特别行动队。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做担保人。编制、薪酬、装备配给、合法身份，我来搞定。想不想来。” 他按下发送，把平板放在茶几上。 沈见影歪头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江霁岚的表情，没说话，继续喝咖啡。 回复在三秒内开始跳动。 第一个是白夜。她没用文字，发了一条语音。 江霁岚点开，女孩清脆的声音从扬声器里炸出来，背景里有风、海浪和某种大型鸟类扑扇翅膀的声音：“零大人！不啦~~你的好意心领了！我们还是更喜欢自由！”语音末尾有人在她旁边笑，是白夜，他们两个在一起了。 他声音隔着几步远但还是听得清清楚楚：“跟他说我们在悬崖上！这里好多海鸥！有一只正在啄我的鞋带！” 然后是照片。 她站在一片高耸的海崖上，栗色长发被海风吹得横飞，黑色束发带勒在额头上，笑容大得露出两颗虎牙，身后是一整面湛蓝的海。 白夜蹲在她旁边，正在用一根树枝试图解救自己被海鸥围攻的鞋带。 幽灵没发照片。 他发了一行字：“坐在管理局办公室里每天八小时对着屏幕写报告，零，你杀了我吧。” 第二行：“而且我已经黑进过管理局系统好几次了。光是非法入侵这一条，够我蹲一辈子禁闭室。你担保也没用。” 第三行隔了三秒，语气忽然软下来：“但如果有需要，偶尔去帮个忙还是可以的。” 白夜总算从海鸥嘴里救回了鞋带，发了条语音，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零，山道需要野马，不需要缰绳，你知道的。不过，你结婚那天，伴郎不许找别人。” 铁锈发了一张照片：一间被改装成车间的旧工厂，焊枪的火花在镜头前炸开一片白金色的光，他的机械臂上正夹着一块刚淬完火的金属板材，表面泛着幽蓝色的回火纹。下面配了一句：“工会的任务够多了。军团那边每个月给我下三批零件订单。零，你给我的事比任何公会都多，不差那个编制。” 灰雀只发了一个句号。然后补了一张照片，她的拍摄角度永远是最奇怪的那个，不是从掩体后面就是从下水道入口往上拍。 这次是一扇半开的窗户，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远处是某个城市的黄昏天际线。 滤镜用了黑白，只有一扇窗里亮着灯。 没有配文，但江霁岚知道她在说什么。她说过：“零在的地方就是据点。” 她此刻在某个他看不到的城市里，用一张照片告诉他，她有地方待，但那个地方永远不如他家。 雪灯发了一段极短的视频。他坐在一块浮冰上，四周是无尽的白色冰原，极昼的太阳在地平线上方缓缓打着转。他对着镜头举起一只马克杯，杯口冒着热气。“零。我正在北极圈做量子芯片低温测试。管理局的实验室最低只能到零下八十度，不够。” 他在视频里笑了一下，他很少笑，笑起来的时候冰蓝色的静脉在颧骨下方微微发光。 “你的咖啡我记着。” 花渣发了一张速写。 纸上画的是江霁岚，画的是他此刻的样子，坐在沙发上，白发垂在肩侧，手里拿着平板，眉头微蹙，嘴角却有极浅的弧度。 画风极简，只用了寥寥数笔炭墨，但每一笔都精准地抓住了他的神态。 下面配了一行小字：“零。当官不适合你。你坐办公室开会的样子我画不出来，因为你根本坐不住。另外，如果当官了，就不能随便晒太阳了。不能晒太阳的零会褪色，褪色的画不好画。” 最后用小字写：“注意休息。你已经连续工作很久了。” 老茶连现代通讯设备都用得磕磕绊绊，他手写了一张纸条拍下来发到群里，字迹是漂亮的行楷，用的是毛笔：“老夫这辈子伺候过三代人，不必伺候第四个。你那份工资自己留着，买点好吃的。” 旁边还盖了个私章，章面上刻着“老茶”两个字，边款刻的却是“零之友人”。 江霁岚看到这方印时把照片放大看了好久。 老茶从不轻易给人刻章，他曾声称只有至交才能获得这礼遇，而他早已刻下这份认可。 医生J最实在，发了一段认真得像医疗报告的回复：“我的诊所刚在难民营扎下根，现在离开等于放弃三百多个长期患者。管理局医疗部有苏晚晴，她很强，足够撑起来。但如果你们有重伤员需要战地手术，随时叫我。二十四小时待命，不收钱。” 后面附带了一份详细的医疗补给清单，冷静的字体下藏着暖意，这位向来严谨的医生用这种方式表达着“我关心你们”。 老鬼发了一张工地自拍。他站在还没封顶的高楼钢梁上，安全帽歪戴着，背后是钢筋水泥的森林和初升的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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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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