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顿了顿,语气淡得理所当然: “真出了事,我可不想被你们拖下水。” 这话一出,老板更放心了。 上城官员向来如此,只关心自己会不会担责,从不关心底下死多少人。 “应该的,应该的!我陪您——” 裴凌抬眼,语气平淡自然,没有半分抵触,反倒带着点被人伺候惯了的随意: “好啊。” 他答应得太顺,姿态太理所当然,反倒让老板彻底松了口气。 越是不拒绝、越是不怕陪同,越说明心里没鬼。 裴凌抬手松了松领带,迈步向前,语气散漫又带着上位者的笃定: “正好,你带路,我看得清楚点。” “是是是!”老板连忙跟上,半步不敢超前,只恭恭敬敬侧着身引路。 裴凌就这么带着老板一起,慢悠悠在厂区里游走。 目光看似随意扫过,实则每一处都看得精准: 监控角度、管线走向、守卫换班节奏、通风管口、消防通道、地下入口、感应线位置…… 他不问敏感问题,不往禁区硬闯,只偶尔淡淡点评一两句规范、安全、合规性的废话,句句都像个只关心自己别担责任的上城高官。 老板在旁边听得频频点头,心里却冷笑连连。 两人刚走了没多久,廊道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名守卫神色慌张地冲过来,看见老板,立刻压低声音: “老大,底下……底下那个三号实验体,心率又崩了!医生说撑不住了!” 老板脸色瞬间一沉,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 但他立刻转头看向裴凌,强行堆起笑,慌忙打圆场: “长官您别在意,就是底下的测试品出了点小问题,这帮人一惊一乍的。” 裴凌目光淡淡扫过那两名守卫袖口未擦干净的暗红色痕迹,神情没有半分波澜。 他没有惊讶,没有疑惑,没有追问,更没有表现出丝毫不适。 反倒只是轻轻嗤笑一声,语气散漫又透着一股见惯了黑暗的漠然: “实验体?” 语调轻描淡写,像是在问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老板却瞬间绷紧了背,心里咯噔一下。 “是……是咱们之前说的那种,”老板连忙压低声音,换上只有“自己人”才懂的措辞,“适配体……稳定性还差点。” 裴凌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冷静、通透,分明什么都知道,却不点破。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买家验货般的理所当然: “带我下去看看。” 老板一怔,还有些犹豫: “长官,下面味道重,场面也……不太雅观——” 裴凌打断他,语气淡却沉,透着一股上位者的不耐烦与掌控感: “我要的是稳定、耐用、存活率。” “不让我看货,怎么知道你们的东西值不值得我担风险?” 老板低头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顾虑,再抬头时,脸上挂上了谄媚的笑容,连忙躬身: “是我考虑不周,长官请,我带您下去。” 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朝手下比了个手势。 楼梯狭窄而陡峭,越往下走,空气越冷,那股混杂着机油、消毒水与淡淡血腥的气味也越发浓重。 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裸露的管线与冰冷的金属壁,每一步踏下去,都像是踩在某种沉默的哀嚎之上。 裴凌走得平稳,姿态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却带着上位者压迫感的模样,没有半分慌乱,也没有半分刻意掩饰的不适。他本就知道这里藏着什么,本就是冲着这套黑暗的技术而来。 老板走在他半步之前,表面恭敬,眼角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裴凌的侧脸,指尖在身后微微一扣,给暗处的守卫递去了一个极淡的信号。 只要裴凌露出一丝震惊、愤怒、反胃、或是任何不属于“自己人”的神情,下一秒,这里就会变成他的葬身之地。 地下室的铁门被无声推开。 一片惨白的灯光扑面而来。 一排排固定在地面上的手术台整齐排列,冰冷的金属支架泛着冷光。 台上躺着的,全是身形瘦小的孩子,有的紧闭双眼,有的陷入半昏迷,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身上布满新旧交错的缝合痕迹,数不清的金属管线与传感器贴在他们的皮肤上,连接着一旁巨大而冰冷的机械仪器。 屏幕上跳动着心率、血压、机械适配度、神经响应频率,一组组代表生命正在被拆解、替换、吞噬的数据。 而最靠近操作台中央的位置,一个小小的身体静静躺着。 胸腹被彻底剖开,又被粗糙地缝合大半,原本跳动的心脏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冰冷、精密、泛着金属冷光的机械心脏。 导线缠绕其上,还在勉强维持着微弱的跳动。 裴凌的目光落上去,瞳孔仅仅是极其细微地一凝。 只有一瞬,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他不认识这个孩子,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从哪来,更不知道有另一个人正在外面疯了一样找他。 可他清楚地看见,这具小小的身体承受了什么。 但他没有停步,没有皱眉,没有偏开视线,更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怜悯或震动。 他只是以一种审视货品、评估技术、判断价值的冷静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手术台,每一道伤口,每一枚植入体内的机械组件。 呼吸平稳,指尖放松,肩线舒展。 像在看一批合格或不合格的零件。 老板死死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微表情。 他见过太多外来者在这一刻崩溃、尖叫、失态,也见过太多人在恐惧下暴露身份。 可裴凌没有。 从头到尾,淡漠得近乎冷酷。 “长官您看,”老板连忙上前,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又带着几分试探,“核心就是内脏机械替换,心脏、肺、肝肾,都能换成仿生机械体,理论上……可以大幅延长寿命,排除部件衰竭的风险。” 裴凌的视线依旧停留在那枚机械心脏上,声音淡得没有起伏: “排斥反应很大。” “存活率太低。” 老板立刻点头哈腰:“是是是!目前还在调试阶段,稳定性确实不足……但只要再给我们一点时间,一定能做到完美适配!到时候,像您这样的身份,就能……” “我要的是可靠。”裴凌终于淡淡抬眼,目光落在老板身上,没有丝毫温度,“不是一堆会随时停跳的破烂。” 他语气里的嫌弃与挑剔,彻底打消了老板最后一丝疑虑。 这人不是来救人的。 不是来查案的。 不是来主持公道的。 他是来挑货的。 老板心底一松,脸上的笑容终于不再僵硬,悄悄给暗处的守卫打了个收力的手势。 裴凌收回目光,又缓缓扫过其余几个实验体,视线冷静而锐利,将所有布局、守卫位置、仪器型号、逃生路线、甚至孩子的大致数量,不动声色地全部记入脑中。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无波。 只有心底最深处,那层被牢牢锁住的地方,有什么东西,随着那枚小小的机械心脏,一同沉了下去。 戏,还在演。 账,记下了。
第25章 机械之心(6) 与此同时,北边无监管区。 拉文再次回到金砂身边时,人已经瘦得脱了形,却凭着一路上死死记在脑子里的路线、颠簸次数、转弯方向,还有鼻腔里挥之不去的机油、消毒水、金属切割混合的怪味,一点点把金砂领进了北区无监管区的腹地。 “大概……就是这一片了。”拉文声音发哑,指着前方一片黑压压的废弃机械厂房,“我闻得到味道,跟关我的地方一模一样。” 金砂没说话,灰眸沉沉扫过四周。 他常年在底层摸爬滚打,对危险和痕迹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路面上新鲜的轮胎印、墙角偶尔掉落的密封胶带、偶尔呼啸而过的无牌黑色运输车……一切都在告诉他—— 拉文没记错,地狱的入口,就在这一片厂房深处。 两人猫着腰,在生锈的钢架间潜行,一路摸到外围警戒区。 这里守卫密度极高,人影来回走动,全都穿着严实的白色隔离服,口罩遮脸,手里握着橡胶棍,眼神警惕得吓人。 硬闯绝对死路一条。 金砂低头,对着身旁瘦小的拉文压低声音:“老办法,调虎离山。” 拉文一点就透,点了点头,立刻矮身钻进更密的钢架阴影里。 没过半分钟—— “哐当!” 一声剧烈的金属碰撞声骤然炸开,在寂静的厂房区里格外刺耳。 “谁?!” 外围守卫立刻警觉,一队五人当场朝着声响来源冲了过去。 拉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仗着身子瘦小、灵活,专往狭窄的钢架缝隙、低矮的管道下方钻,像条滑溜的野鼠,在钢铁丛林里来回窜。那五个守卫身材高大,根本追不上,只能气急败坏地乱喊乱搜。 跑着跑着,队伍自然而然散了。 其中一个守卫落了单,正骂骂咧咧回头找同伴。 就在这一刻——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金砂不知何时攀到了钢架上方,悄无声息纵身跃下,手掌带着拳王千锤百炼的力道,精准、狠厉、无声地劈在那名守卫的后颈。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没有半点动静。 金砂动作快得惊人,三下五除二剥下对方身上的白色隔离服、口罩、头套,飞快套在自己身上。尺码稍微有点紧,却足够遮脸、混在人群里不被发现。 等另外四个守卫骂骂咧咧、一无所获地往回走时,金砂已经穿着隔离服,低着头,顺理成章地站回了守卫队伍的末尾。 而另一边,拉文拖着昏死的守卫,拖进最深的黑暗里。 他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种拿活人做实验、挖部件、造机械耗材的杂碎,不值得留活口。 干净利落解决掉后患后,拉文也迅速隐去踪迹,在外面负责接应。 厂房外围的警戒线上,一切恢复如常。 没人知道,他们的队伍里,混进了一头来拆毁地狱的野兽。 金砂低着头,藏在口罩后的眼睛,冷得像冰。 他终于,踏进了这座吃人的工厂。 隔离服裹得人喘不过气,空气里全是消毒水、铁锈和腐臭混在一起的味道。 金砂跟着一队守卫,被调到厂区最偏僻的后段处理“废品”。 所谓废品,根本不是金属废料。 是一辆接一辆小推车,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9 首页 上一页 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