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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车上盖着肮脏的白布, 布下凸着人形的轮廓,一动不动,冷硬得吓人。 全是实验失败、死在手术台上的人。 金砂的心脏一点点往下沉,指尖在隔离服里攥得发白。 他强压着戾气,跟着队伍默默推车。 直到他掀开其中一角,确认尸体编号时…… 视线猛地僵住。 那张苍白瘦小的脸, 是小豆子。 那个总跟在老所长身后、捡着别人吃剩的面包屑、眼睛亮晶晶的小豆子。 小豆子的胸口被粗暴地剖开, 一颗冰冷、粗糙、还沾着血的机械心脏嵌在里面,导线凌乱地露在外头,早已停止运转。 他被当成了最廉价的心脏实验品。 金砂浑身的血液瞬间冲到头顶。 胸腔里炸开滔天的怒火,恨得牙齿都在打颤。 他几乎要当场嘶吼出来,要把这里所有人撕碎、踩烂、砸成肉泥。 眼眶红得要滴血,指节绷得快要把手套撑破。 只差一点点,他就要失控。 就在他情绪崩到最顶点、快要暴露的一瞬间—— 前面那个守卫,头都没回,像是随口例行公事,淡淡丢来一句: “零件到了吗?” 空气瞬间凝固。 金砂整个人猛地一僵。 全身的血液像被冻住。 他不知道这是暗号。 他不知道该答什么。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小豆子被剖开的胸口,全是杀心。 只要答错一个字, 立刻会被当场按倒, 身份暴露, 死无全尸。 四周静得只剩下推车滚轮摩擦地面的声音。 前面的人还没回头,在等他的回答。 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空气冻得发僵。 金砂浑身紧绷到极致,胸腔里的怒火快要炸开,暗号一个字都答不上来,只差半秒就要彻底暴露。
第26章 机械之心(7)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不远处传来一道慢悠悠的脚步声。 裴凌单手揣在西装口袋里,姿态慵懒散漫,看似随意溜达,实则眼底正飞速记着厂区结构、守卫换班路线、监控位置。 他只是漫不经心地往这边瞥了一眼。 视线,骤然钉死在队伍末尾那道身影上。 一米九几的宽肩窄腰,即便裹在臃肿的白色隔离服里,那站姿、那肩线、那周身沉冷的气场…… 是刻进他心底的轮廓。 裴凌的心,毫无预兆地狠狠一撞。 脉搏瞬间乱了节拍。 是他。 是那个他藏在暗处偷偷喜欢、连靠近都不敢、只能远远望着的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千头万绪只在一瞬闪过。 裴凌面上没有半分波澜,甚至连脚步都没乱,依旧是那副纨绔糜烂、漫不经心的样子,慢悠悠走近。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他先扬声淡淡接了一句,声音懒懒散散,却精准堵上了所有危机: “正在调试。” 一唱一和,暗号严丝合缝。 前面的守卫们齐刷刷回头,一见是他,立刻低头躬身: “裴长官!您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 裴凌嗤笑一声,眉梢轻挑,满眼都是上层人的傲慢与嫌弃,脚步刻意顿在几步外,仿佛沾到一点都脏了身。 可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扫过那一辆辆盖着白布的“废品”。 当视线落在小豆子苍白的小脸、被剖开的胸口、那颗冰冷死寂的机械心脏时,他眼底极轻极快地一沉。 冷、疼、怒、涩,一齐往心口撞。 可他不能露。 一丝都不能。 他必须演。 演一个烂到骨子里、视人命如草芥的高官。 裴凌皱了皱眉,语气嫌恶又淡漠: “在处理这些废品?” “味道难闻死了,手脚快点。” 轻飘飘一句话,把那些惨死的人,全都贬成了垃圾。 说得理所当然,冷漠得刺骨。 而这一刻,一直低着头、死死藏在口罩后的金砂,整个人都僵了。 他听得清清楚楚。 是裴凌。 是他放在心尖上、偷偷喜欢了那么久的人。 是他曾经以为干净、耀眼、不一样的人。 可现在,这个人站在成堆的尸体旁, 轻描淡写地把他们叫作废品, 满脸嫌恶,冷漠糜烂, 和那些拿活人做实验的恶魔,没有半点区别。 金砂垂在身侧的手,狠狠攥紧,指节泛白,几乎要把隔离服捏烂。 心口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涩,又疼又怒,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原来…… 你也烂成了这样。 原来你真的和他们是一路人。 原来我偷偷藏了那么久的心动, 到头来,只是一场笑话。 裴凌站在不远处,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糜烂傲慢的模样, 没人看见他眼底深处,对着那一具具小小的尸体,对着眼前这个伪装成守卫的人, 翻涌着连自己都快压不住的心疼与煎熬。 裴凌目光淡淡扫过推车旁的守卫,视线在金砂身上微顿,随即皱起眉,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事。 “对了,”他偏头看向旁边的小头目,语气随意,“上面刚让人送了批器械样品到我休息室,箱子沉,你们这儿谁个子高、力气大?” 小头目立刻点头哈腰:“有有有,裴长官您看……” 裴凌抬手随便一指,点了金砂,又顺带点了旁边一人。 “就他俩吧。”他懒得多说,转身就走,“跟我来,搬完东西你们再回来。” 众人毫无异样。 高层要搬重物,挑两个高大的手下,再正常不过。 金砂垂着眼,跟着迈步。 裴凌走在前面,身姿挺拔,背影冷漠,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裴凌领着两人进了休息室,角落堆着几只印着机械标识的铝合金箱子。 “搬过去。”他淡淡吩咐。 金砂和另一个守卫沉默上前,抬手就把箱子稳稳挪到墙边。 全程不过半分钟,事情了结。 裴凌倚在桌沿,慢条斯理理了理袖口,忽然抬眼。 “站住。” 两人顿住脚步。 裴凌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上位者挑玩物般的傲慢与挑剔: “口罩摘了。” 另一守卫愣了一下,慌忙扯下口罩。 金砂指尖微紧,也缓缓拉下口罩。 灯光照亮两张脸。 一个普通粗糙,一个轮廓锋利、眉骨凌厉、冷硬又极具冲击力。 裴凌目光扫过,懒懒散散一挥手,指向旁边那人: “长得丑,出去。” 那人一僵,低头快步离开。 房门关上,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裴凌忽然抬眼,指尖轻勾,轻佻又放肆,眼神像在勾一件合心意的玩意儿: “你长得好看。” “跟我过来。” 金砂浑身一僵,指节瞬间攥紧。 就在这暧昧紧绷到极点时,“咔嗒。”门被轻轻推开。 工厂老板笑眯眯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室内,笑意深不可测: “裴长官,我刚好过来……看看您需不需要什么。” 空气骤然一紧。 裴凌却半点不慌,甚至连眼神都没乱,只是懒懒倚着桌,抬手随意指了指金砂,笑得糜烂又放荡,一副被欲望冲昏头的纨绔模样: “能干嘛?” “挑个身材壮、脸看得过去的,陪我玩玩。” 他说得坦荡又直白,下流得毫不掩饰,仿佛真的只是随便抓个顺眼的下人寻开心。 老板闻言,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了然、轻蔑、嗤笑。 果然。 到底是年轻,烂到根里,看见个好看的就走不动道,连身边的守卫都敢随便碰。 他脸上依旧堆着笑,语气暧昧又懂味: “裴长官好兴致。”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您慢慢玩。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 裴凌不耐烦地挥挥手,眼风都懒得给他,全程黏在金砂身上,一副急着快活的模样。 老板轻轻带上门,转身离去时,嘴角那抹嗤笑彻底露了出来。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废物。 门彻底关死的那一刻,室内。 两道视线,终于毫无遮掩地撞在一起。 一个冷,一个沉,一个藏着滔天恨意,一个压着满心慌张。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监控室里,屏幕亮着冷白的光。 工厂老板坐在控制台前,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眼睛没离开画面。 刚才那个守卫……有点眼生。 不算大疑,可谨慎为好,他得看一眼。 休息室里,裴凌自然知道镜头对着哪儿。 他半步都没越界,全程演得糜烂又轻浮。 他上前一步,抬手就捏住金砂的下巴,指腹刻意蹭过他脸颊的轮廓,动作轻佻又放肆,完全是把玩的姿态。 金砂浑身一僵,想躲,又不敢躲,只能死死咬牙忍着。 裴凌转身走向酒柜,随手抽出两瓶烈酒,“啪”地放在桌上。 他仰头灌了一口,酒液沾在唇角,慵懒又浪荡。 接着他把酒瓶往金砂面前一递,醉意朦胧地挑眉,声音放得又低又黏: “要不要来一口?” 金砂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发白。 视线里,是自己曾经偷偷放在心尖上的人。 是干净、耀眼、让他不敢靠近的人。 可现在,这个人捏着他的下巴,满身酒气,轻佻放荡,和那些玩弄底层、视人命为草芥的烂高官没有半点区别。 小豆子剖开的胸口、冰冷的机械心脏、那句轻飘飘的“废品”、此刻轻浮的触碰…… 全部在脑子里炸开。 他在心里疯了一样骂自己。 骂自己瞎了眼。 骂自己一腔暗恋,全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恨意、恶心、屈辱、心碎,搅成一团,堵得他喘不上气。 而监控那头,工厂老板看着画面里醉醺醺把玩人的裴凌, 嘴角慢慢勾起一抹轻蔑、放心的嗤笑。 果然,就是个被欲望掏空的废物。 休息室内,金砂盯着裴凌递来的酒瓶,眼底的厌恶冷得刺骨。 他猛地抬手,狠狠挥开裴凌的手,力道又重又狠,酒瓶在半空晃出一串酒珠。 那眼神,分明是在看一坨垃圾、一条烂到根里的蛆虫。 他喉间发紧,刚压着怒声吐出一个字: “你……” 裴凌脸色骤变。 几乎在金砂开口的同一秒,他猛地上前,手掌死死捂住金砂的嘴,不留一丝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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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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