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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他把这边稳住了,上面的人就会念一点好,就会对裴凌手下留情。 日子一天一天拖过去。 屏幕上的消息一条一条刷过去。 就是没有一条,正式提过裴凌的名字。 金砂的心一天比一天沉。 但他依旧每天准时出现,仰头盯着屏幕,站姿越来越僵硬。 周围的人渐渐看出不对劲。 有人小声议论: “他是不是在等那位裴长官?” “他跟裴长官关系很好吗?” “我看他天天站这儿,比等自己的事还上心。” 金砂一概装作没听见。 他只是等。 等一个能让他松一口气的结果。 直到这天下午。 公共屏幕上跳出“裴凌长官康复进展顺利”的简讯,灰瞳终于亮了一瞬。 拉文守在他身边,眼眶泛红。 就在这时,金砂的个人终端震了震。 他心头一跳,抬手摸出终端,点开路恩发给他的加密信息。 文字很短,却像五颗炸雷,狠狠砸进他的心脏: 【裴凌未静养。 高层秘密决议,三日前,已秘密押送——下城监狱。 罗山收监,上层态度:随便玩,别玩死。 我无法靠近,唯你能救他。】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寒。 他一直攥在手里的那枚铁片,“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金砂的手指猛地攥紧,终端的棱角硌得指腹生疼,却毫无知觉。 他的呼吸瞬间停滞,胸口像被一只巨手狠狠攥住,连空气都变得稀薄刺骨。 下城监狱。 那是他去过一次的地方,知道那里藏着多少下城最狠的暴徒、最脏的污泥,多少人进去就再也出不来。 上层说“随便玩”,那是把裴凌扔进了狼窝,连一口干净的水都喝不上。 裴凌那种清冷、干净、连伤口都忍得轻的人, 那种连被大卫掐颈都要忍着不露出半分狼狈的人, 被扔进那种地方, 会被欺负,会被羞辱,会被磨掉所有的骄傲,甚至可能……会死。 金砂缓缓低下头,看着那枚落在尘土里的铁片。 那是他藏了这么久、偷偷当作念想的东西。 此刻躺在泥里,和他心里的那点微弱的光一起,一点点暗下去。 他没有蹲下去捡。 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有人注意到他不对劲。 有人小声喊他: “金砂?” “你没事吧?” 他依旧没听见。 脑子里一片空白。 却又无比清楚。 他等了这么多天,每天准时守在这里,把外面所有事都扛下来,把所有希望都往最好处想。 结果换来的,是这样的真相。 金砂的灰瞳骤然红了。 他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围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裴凌……”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尾音裹着极致的心疼与恐慌,“你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拉文被他的反应吓住,连忙扶住他:“金哥!怎么了?是不是裴长官那边出什么事了?” 金砂抬手,一把推开拉文的手,指尖抖得厉害,却死死攥着那枚终端。 他抬头看向下城监狱的方向,眼底的恐慌迅速被狠戾与决绝取代。 他不能等。 不能再等裴凌“康复归来”。 上层把裴凌扔进下城监狱,就是想磨死他。 他要去陪他。 要去守他。 要让那些欺负裴凌的人,付出代价。 他猛地低头,灰瞳里的慌乱被狠戾彻底压下去。 “拉文。” 他声音很低,却重得像铁,“下城区交给你,守好工厂,守好大家。我要去——” “去干什么?”拉文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泪直接掉下来,“你又要一个人去拼命?” 金砂喉结滚了滚: “我不去拼命。我去下城监狱。” 拉文一怔:“监狱?你去那干什么?” “我去自投罗网。” 金砂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可怕,“我要闹到刚好被抓,刚好被送进下城监狱。” “我要去陪着他。” 这句话刚落,拉文立刻往前一步,死死抓住他的手腕,语气坚定得没有半分犹豫: “金哥,我也去!” “你去哪我去哪! 我能打架,我能躲事,我能盯人,我能帮忙!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进去,更不能让裴长官一个人在里面!” 金砂皱眉:“里面太乱,太脏,太危险——” “我不怕!” 拉文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神却亮得吓人,“你能为他拼命,我也能。 我们一起进去,至少能两个人护着他一个。” 金砂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第55章 文明之恶(19) 金砂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拉文说得对,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多一双眼睛,就多一分生机。 他终于点头,声音哑得发颤: “好。一起去。” 两人没有再犹豫,转身直接往下城区中心的星盾旧岗亭走去。 那是最显眼、最容易被狱警盯上的地方。 金砂停在岗亭前,回头看了拉文一眼,压低声音: “等会儿跟着我,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说, 就跟着我闹,别伤人,别抢枪,我们只要被抓就行。” 拉文用力点头:“我懂。” 金砂深吸一口气,猛地抬手,一拳砸在岗亭铁皮上。 “哐!” 巨响惊动了附近巡逻的狱警和留守蓝制服。 “干什么!!” 金砂抬眼,灰瞳里全是疯劲,对着岗亭狠狠一脚。 “凭什么拆我们的地方!凭什么压着我们!今天我就砸了你们这破亭子!!” 拉文也立刻上前,跟着吼: “你们天天欺负人!真当我们好拿捏吗!” 两人不打人、不夺枪、不纵火,就站在原地砸岗亭、挑衅执法、闹到所有人围过来。 巡逻队很快冲过来,电棍举起,厉声呵斥: “住手!再闹全部逮捕!” 金砂一把将拉文护在身后,依旧硬顶: “要抓就抓!今天我就不走了!” 拉文也红着眼顶上去: “要抓一起抓!” 狱警们被这两个不要命的底层人弄得又气又烦,懒得废话,直接上前按住两人,反手捆上。 “反了你们了!闹事、破坏公物、挑衅执法,全部带走!下城监狱,收监!” 金砂被按在地上,脸颊蹭着污泥,却微微抬起头,看向监狱深处的方向,轻轻吐出一句只有自己听见的话: “裴凌……我们来了。” 拉文被押在旁边,也咬紧牙关,在心里默念:裴长官,别怕,我们来陪你了。 此时,下城监狱。 裴凌是被冷水泼醒的。 冰冷的水顺着额角滑落,浸透未愈合的伤口,疼得他指尖都在颤抖,却依旧没发出半点声音。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只剩一片死寂的清冷。 罗山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醒了?”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继续站着。” 裴凌没动,也没看他。 只是缓缓撑着墙壁,一点点站直身体。 动作很慢,很轻,每动一下都牵扯到未愈合的伤口,疼得他呼吸微滞,却依旧挺直脊背,不肯弯下半分傲骨。 他一身伤,一身血,一身未愈的骨裂与针痕,却站得比这座监狱里任何一个人都要笔直。 清冷破碎,却又倔强得让人心头发紧。 罗山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神更冷。 他最讨厌裴凌这副样子。 明明是阶下囚,明明重伤未愈,明明随时都可能死,却依旧带着一身洗不掉的清冷与矜贵。 像一朵落在泥里,却依旧不肯低头的雪。 “我让你站,不是让你站给我看。”罗山走近一步,语气压着戾气,“我要你记住,在这里,你什么都不是。” 裴凌依旧没说话,只是垂着眼,安静地站着。 脸色白得像纸,唇瓣没有半点血色,长长的睫毛沾着未干的冷水,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 可他就是站着。 罗山盯着他,看了很久。 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微微颤抖却依旧挺直的肩线,看着他明明疼到极致,却依旧不肯皱一下眉的模样。 心里那股戾气越来越重。 他伸手,捏住裴凌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裴凌被迫抬眼。 那双眼睛很清,很淡,很空,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半点波澜,没有半点求饶,没有半点软弱。 只有一片死寂的清冷。 哪怕疼得指尖发白,哪怕浑身都在发抖,他也依旧看着罗山,不躲,不避,不求。 罗山的心猛地一刺,他最恨的就是这个。 恨他明明快碎了,却依旧这么干净,这么清冷,这么一身傲骨。 “你是不是觉得,你这样很值钱?”罗山的声音压着狠劲,“在我这里,你这副样子,一文不值。” 裴凌依旧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听见没有?”罗山加重语气。 裴凌抿唇,眼睫轻轻垂落,遮住眼底所有东西。 罗山松开手,嫌恶般拍了拍衣服。 “把他吊起来 不用致命,吊着就行。” 两名狱警上前,将裴凌的手腕扣在铁链上,微微往上一提。 不是悬空,只是让他必须用手臂发力撑着,稍微放松,铁链就会勒进皮肉,牵扯旧伤。 裴凌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却依旧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自己不至于立刻倒下。 铁链冰冷,贴着皮肉。 旧伤口被牵扯,新的压迫层层叠加。 他没有挣扎反抗,只是安静地吊着。 从天亮,到天黑。 狱警换了三批,每一批都只是站在门口看着。 裴凌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呼吸越来越轻,脸色越来越白。 罗山在监控室看了整整一天,屏幕里的人安静得像不存在,却又固执地站在那里。 入夜,气温骤降。 禁闭室没有暖气,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 裴凌身上的衣服早已被血和冷汗浸透,冷风一吹,冰冷刺骨。 他的身体终于轻轻抖了一下,只是生理上无法抗拒的寒冷。 但他依旧没有倒下,裴凌靠着铁链,微微调整重心,继续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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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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