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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凌表面稳得像冰,心底早乱成一团。 他看不见,只能指尖在湿冷的地面乱碰,一下、两下,都空了。 动作慢得有点笨拙,看着格外让人心酸。 金砂心口猛地一揪。 心疼得瞬间把所有尴尬全扔了。 “别动!我来捡!” 他几乎是冲口而出,快步绕进挡板里的小隔间。 空间本来就小,两个人一挤,几乎贴在一起。 金砂眼睛死死盯着地面,连呼吸都屏住,半点不敢乱瞟,只飞快弯腰捡起肥皂。 下一秒,他伸手轻轻拉住裴凌的手,把肥皂稳稳塞进他掌心。 冰凉的肥皂,带着他手心的温度。 两只手碰到的那一瞬,时间像突然卡住了。 金砂没松。 裴凌也没动。 就那么轻轻相触,僵了整整三秒。 冷水还在顺着裴凌冷白的肩线往下淌,水珠滚过锁骨,砸在地上。 裴凌眼尾淡红,脊背绷得笔直,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像能直直望进金砂眼里。 金砂整个人烫得快烧起来,心跳狂跳声到快盖过水流声。 三秒后,金砂才猛地回过神,触电似的收回手,往后退了小半步,脸爆红到脖子。 “……拿、拿好了。” “别再掉了。” 裴凌攥紧那块肥皂,声音轻得几乎被水流盖掉。 “……嗯。” 狭小的隔间里,没人再说话,只有心跳,一声比一声乱。 三天后。 金砂已经通过拉文偷偷联系上路恩,一切按计划进行。 路恩伪装成跑下城私货的杂工,把微型终端用防水胶封死,严严实实夹在普通盐袋夹层里,混在一批调料、干粮里送了进来。 按计划,这批吃食一进库房,金砂就能借着监狱老大的身份顺走,神不知鬼不觉递给裴凌。 可今天不对劲。 罗山不知道从哪儿听来半点儿风声,突然下令全员突击检查。 几个狱警拎着便携式电子探测仪,在物资口来回扫,刺耳的“滴滴”声一声接一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所有东西过机!金属、电子元件一律扣下!敢藏东西,直接关禁闭!” 金砂混在人群里,后背瞬间冒冷汗。 那袋藏着终端的盐,就在最外面那筐调料里,明晃晃摆在探测仪底下。 一旦被扫出来,终端没收、路恩被牵连、裴凌的布局全断,他俩都得被扔进小黑屋。 狱警拎着探测仪,慢悠悠扫过干粮、罐头、蔬菜,一路都平安无事。 直到仪器对准那筐调料。 下一秒—— 滴—!!! 尖锐的长鸣直接炸响。 探测仪红灯狂闪。 狱警眼神瞬间狠了,一把抓起最上面那袋盐,狠狠一攥: “好啊,还真敢藏!这袋谁的?!” 金砂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藏东西是吧?给我拆开!” 狱警当场撕开盐袋,白花花的粗盐哗哗流出来。 里面没有终端,没有零件,什么都没有。 旁边一个老狱警皱着眉,拿着探测仪又往盐堆里扫了一遍。 滴——滴——滴—— 仪器还在断断续续响。 “奇怪了……”他嘀咕一声,又扫了第三遍,依旧报警。 金砂浑身肌肉都绷死了。 那老狱警捏起一撮盐,在指尖搓了搓,又往鼻子底下闻了闻,突然骂了一声: “妈的,又是劣质重盐。” “下城这些私盐作坊,为了压成本,里面全混着铁屑、重金属碎渣,电子仪能不响吗?之前好几批都这样。” 另一个狱警也不耐烦地挥挥手: “行了行了,下城破烂都这样。人都吃不死,更别说是违禁品了。收了收了,别在这浪费时间。” 探测仪响,不是因为终端, 是因为下城底层吃的盐,本身就脏、就混重金属。 路恩根本没额外做准备。 他只是赌了一件事: 下城的烂,本身就是最好的掩护。 金砂站在一旁,心脏狂跳,半天没缓过来。 他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明白,路恩有多狠,有多细,有多懂这座烂到根里的城市。 那袋藏着微型终端的盐,就这么光明正大、合情合理地被抬进了监狱库房。 夜里,囚室里只有监控器的小红点在亮。 金砂已经和裴凌关在同一间牢房。 白天罗山还特意撂下话:“你给我看好他,瞎子一个,别磕着碰着死了,出事唯你是问。” 金砂借着翻身的动作,手心一翻,把那枚隐端递到裴凌掌心。 只有半颗指甲大,白润圆润,乍一看真像一粒粗盐。 裴凌指尖轻轻一触,动作顿了刹那。 监控和监听全开,半点错都不能有。 他没有抬头,只是非常自然地、往金砂身边靠得极近。 肩贴着肩,胸膛几乎相抵,从监控角度看,就像两个相依为命的犯人在取暖、在亲近。 裴凌微微偏头,气息极轻地擦过金砂的耳廓,只用气音飘进他耳朵里: “我看不见,你拿着,我教你用。” 声音又轻又冷,又软得要命,贴得那么近,像吻在皮肤上。 金砂浑身一僵,脸一下子烧起来,却只能僵硬地贴着不动,任由两人维持着这亲昵到过分的姿势。 监控室里,罗山叼着烟盯着画面,嗤笑了一声: “呵,瞧瞧这位上城来的审执官,现在也就只会抱着下城混混取暖了。” 他嗤笑着扭过脸: “懒得看了,只要不死,随他们折腾。” 旁边狱警也跟着笑了两句。 监控那头,彻底放松了警惕。 囚室内。 “这东西是骨传导,我能听。” 裴凌用气音贴在金砂耳边,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但它靠点触震动输入,我看不见,找不到按键位置。” 金砂一愣,立刻懂了。 “所以得你拿着,扶稳它,我告诉你怎么按,你帮我定位。” 裴凌的声音清冷又认真,气息擦过耳廓, “我们两个,少一个都用不了。” 金砂耳朵“唰”地爆红,却只能乖乖抬手,小心地用指尖轻轻扶着那枚小终端,固定在两人之间。 裴凌微微垂眸,空洞的视线对着指尖方向,指尖极轻地搭在上面。
第62章 暗隅(7) 两人的手几乎叠在一起,身体贴得密不透风。 “轻点一下,开机。” 裴凌的声音又轻又稳, “开机后会震三下,那是路恩的在线信号。” 金砂屏住呼吸,照做。 终端轻轻震了三下。 “之后我们在里面,录流民的证词、被逼迫做黑工的声音。” 裴凌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路恩在外面,顺着我们发的证据,去查他们乱抓流民、捏造罪名的整条链条。” “我们在里,他在外。 里应外合。” 他说得认真,指尖每一次轻触都带着冷静的节奏。 可金砂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裴凌的指尖轻搭在金砂固定着终端的手背上,气息清冷,贴着他耳廓用气音慢慢教,每一个字都稳得没有波澜。 “点一下开机,长触三秒直接录音,记住了?” 金砂浑身紧绷,耳尖烧得通红,一边拼命记步骤,一边被身边人清浅的气息扰得心神不宁。 他能闻到裴凌身上淡淡的、冷水洗过的冷感气息,能感受到对方单薄却挺直的肩线,近得仿佛一偏头就能碰到。 “记、记住了。”他压着沙哑的声线,小声应。 裴凌微微颔首,空洞的眼眸对着前方,语气却在这一刻缓缓沉了下来,褪去了之前的清淡,露出几分属于上城审执官的冷锐与深谋。 “我让你收集流民证词、录下黑工证据,不只是为了救几个人。” 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砸在金砂心底。 “下城监狱是整个片区最乱、最隐蔽、也最容易藏住东西的地方。罗山昏庸贪财,狱警懒散牟利,囚犯鱼龙混杂——这地方,天生就该是一颗埋在地下的暗子。” 金砂一怔,贴着他的身体都微微顿了一下。 “流民是无辜的,可他们也是最忠诚、最容易收拢的人。”裴凌的气音平静得可怕,“我们救他们,不是慈善,是收拢力量。” “狱警不是铁板一块,有钱、有把柄、有恐惧,就能换。 狱长位置空出来,就能安插我们自己的人。 整座监狱,从看守到囚犯,慢慢换成听我们话的人。” 他顿了顿,说出那句真正的底牌: “我要把这座下城监狱,变成我的地下哨站。” “一个外人进不来、内部全可控、藏在烂泥里的隐秘据点。” “以后无论查案、布局、藏人、截货,这里都是我在下城最牢固的一根桩。” 金砂彻底愣住了。 他原先只当裴凌是含冤落难的清冷长官,却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想着“逃出去”,他是要把监狱吞下来,变成自己的地盘。 冷静,狠绝,步步为营。 裴凌说完这些,依旧维持着那副清冷禁欲的模样,只是耳尖在贴近的呼吸里,悄悄漫上一层极淡的薄红。 他依旧贴得那么近,姿态亲昵得像依偎,可眼底藏着的是翻覆地下世界的野心。 金砂贴着裴凌,心跳快得失控。 他不怕这个人的野心,不怕他的算计,不怕他的冷硬。 恰恰相反,他只觉得,这一刻的裴凌,耀眼得让他移不开眼。 而裴凌趁着气息交缠的一瞬,似是无意、又似是精准算计, 极轻地偏了一下头。 嘴唇,擦过了金砂的嘴角。 只是一瞬,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 却烫得两人同时僵住。 空气瞬间炸了。 金砂整个人猛地一僵,耳朵红透,从脸颊烧到脖子。 他脑子一片空白,心跳直接撞碎肋骨。 裴凌……刚刚是碰到他了? 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他慌得下意识就要往后退,声音都在发颤,先一步道歉: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他话还没说完,裴凌忽然抬手,轻轻按住了他的后颈,把人稳稳按住,没让他退开半分。 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躲开的温柔。 裴凌的声音压得极低,清冷又磁性,用气音飘进他耳里,一本正经: “别动。” “监控后面,可能有人看着。” 这话听上去全是为了任务、为了伪装、为了不暴露。 可只有裴凌自己心里清楚,他根本不确定监控那头有没有人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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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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