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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一条狭长的过道时,周围无人。 阿尔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挡在了裴凌身侧半步的位置。这个动作,既是保护,也是暗号。 裴凌微微一顿,空洞的眼眸对着前方,语气极轻,只有两人能听见: “阿尔。” 阿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低声应道:“在,长官。” “五天。”裴凌的声音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冷意,“罗山的权力,已经空了。他现在只是个挂名的监狱长,所有实权,都握在我们手里。” “是。”阿尔沉声回应,“新狱警已全部到位,中层换血完成。罗山现在连库房钥匙都碰不到了。” “很好。”裴凌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更多的是快意,“把这座监狱,彻底变成我的地下哨站。” 他微微偏过头,对着阿尔的方向,语气笃定: “从今天起,下城监狱,听我的。”
第64章 暗隅(9) 阿尔躬身,语气恭敬而决绝: “遵命。” 过道尽头,罗山醉醺醺地被人搀扶着走过。 他喝得两眼发直,脚步虚浮,脑子里乱糟糟的——这五天监狱里翻天覆地的换血,他明明是监狱长,却半点插不上手,岗位换了人,权力被抽空,连库房、囚区都渐渐不听他号令。 他不聪明,想不通背后是谁在操盘,更猜不到是囚室里那个双目失明的裴凌。 只模模糊糊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好像自从裴凌被关进来那天起,这座监狱,就慢慢不在他手里了。 他瞥了一眼被阿尔护在身侧的裴凌,眼神里只有茫然、烦躁,还有一丝说不上来的发慌,只当是自己最近运气差、上头压得紧。 嘟囔了两句骂人的醉话,便被人架着晃晃悠悠走远了。 一旁的金砂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指尖不自觉攥紧了囚服。 他看着阿尔寸步不离地守在裴凌身边,那个位置、那半步的距离、那贴身保护的姿态…… 原本全是他的。 心里闷闷地堵着一股说不出的滋味,酸得发涩,却又清楚得很:阿尔是裴凌的人,是暗线,是来保护他、传递消息的,是计划里必不可少的一环。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站在一旁,垂在身侧的手却微微发紧。 这点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情绪,却没能逃过裴凌的感知。 他看不见,却对金砂的气息、距离、心跳、甚至呼吸的轻重,敏感到了极致。 金砂每一次细微的紧绷、每一次沉默的偏移、每一丝压抑的低落,他都一清二楚。 心底悄悄浮起一个模糊又发烫的猜测: 金砂……是不是对自己,有不一样的心思? 念头刚落,裴凌没有点破,只是不动声色地微微偏了偏身体,在阿尔还在低声汇报外侧情况的间隙,指尖极轻地、无意般碰了一下金砂的手腕。 只是轻轻一搭。 下一秒, 金砂几乎是本能地伸手,稳稳、用力、牢牢地扶住了他的手臂。 动作快得不假思索,力道稳得生怕他摔着。 裴凌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快得无人看见。 心底那点猜测,瞬间有了答案。 放风场的水泥地被晒得发烫,尘土飞扬。 十几个流民囚犯缩在角落,不敢抬头。新来的一批狱警忽然围了上去,阿尔走在最前面,脸色冷得像铁,完全照着裴凌的暗令演戏。 “低着头干什么?!偷懒是吧!” 阿尔一脚踹翻旁边的铁桶,哐当巨响。 他身后几个裴凌的暗线狱警立刻跟着发作,推搡、呵斥、装得凶神恶煞,比真恶霸还像恶霸。 “给我站起来!今天的活干完了吗?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一个囚犯被推得踉跄,撞在墙上,疼得闷哼一声。 流民们吓得发抖,却不敢反抗,在这座监狱里,被狱警打死都没人管。 就在这时,一道冷硬的身影从人群后挤了进来。 金砂。 他脸色沉得吓人,大步往前一站,直接挡在流民和阿尔中间,脊背挺得笔直,眼神狠戾。 “住手。”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人的气场。 阿尔抬眼,眼神冷冽,按剧本跟金砂对上:“你算什么东西?囚犯也敢管狱警的事?” “监狱的规矩,是干活,不是打人。”金砂寸步不让,胸膛微微起伏,演得逼真,“他们已经干了一上午,再打,就真干不动了。” “干不动?”阿尔嗤笑,上前一步,故意伸手去揪金砂的衣领,“干不动就往死里揍,下城的贱民,还需要讲道理?” 金砂反手一格,动作干脆利落,直接挡开阿尔的手。 两人手臂相撞,发出沉闷的一声。 周围的囚犯瞬间屏住呼吸,全都看呆了。 敢跟狱警动手?这是不要命了? “狱警是维持秩序,不是滥用私刑。”金砂盯着阿尔,声音冷硬,“真闹出事,死了人,上面查下来,你担待得起?” 阿尔眼神一厉,抬手就要挥拳,却是虚招,拳风到了金砂脸前半寸,硬生生停住。 金砂眼都不眨,稳稳站着。 两人对视几秒。 阿尔忽然冷笑一声,收回手,语气依旧凶狠,却明显退了一步: “行,你有种。我记着你。” 他转头对着身后的暗线狱警低喝:“走!” 一群人骂骂咧咧地离开,放风场瞬间安静下来。 流民囚犯们还僵在原地,一脸惊魂未定。 直到阿尔的身影彻底消失,才有个老人颤抖着开口: “你、你刚才居然敢拦着狱警……我们、我们以为死定了……” 金砂转过身,脸上的狠戾淡了几分,声音沉稳,给足安全感: “以后他们再随便打人,你们就喊我。” “在这片囚区,我在,就没人能随便动你们。” 一句话落下,流民们眼睛瞬间红了。 他们在下城、在监狱里被踩了一辈子,从来没人护着他们。 今天,金砂站出来了。 有人当场哽咽:“谢谢你……谢谢你兄弟……” “以后我们都听你的!你说什么我们做什么!” “谁要是敢对你不利,我们第一个冲上去!” 十几个人,瞬间把金砂当成了唯一的依靠。 不远处的廊柱阴影里。 裴凌安静地站着,阿尔站在他身侧,微微低头。 “演得不错。”裴凌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金砂比我想的更稳。” “囚犯的心,现在全在他身上。”阿尔低声回,“等于全在长官手里。” 裴凌微微抬脸,空洞的眼眸对着金砂的方向,唇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丝浅淡的弧度。 暴徒、流民、亡命之徒…… 再不可控的人,只要有了依靠,有了敬畏,有了想守护的人,就会变成最忠诚的力量。 而他要的,从来不是控制。 是收心。 金砂一抬头,远远撞上裴凌的方向。 阳光落在裴凌清冷的侧脸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金砂心口轻轻一烫。 放风场的闹剧过去不过两天,整座下城监狱的天,彻底翻了。 罗山已经不是焦头烂额,是彻底被架空。 库房他进不去,囚区他调不动,狱警看见他只敷衍点头,连给他递杯酒的人都没有。他像个被架在高位上的空壳子,每天醉醺醺地晃来晃去,嘴里骂骂咧咧,却连一个人的命令都传不出去。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一步一步,把手里的权全丢光了。 他只隐隐觉得,这一切的不对劲,全是从裴凌进来那天开始的。 可他太蠢,猜不透布局,更斗不过暗处的手。 真正压垮他的,是上城那边终于来了动静。 舆论闹得太大,街头巷尾全在骂下城监狱草菅人命、滥用私刑,连上城的普通市民都跟着愤怒。监管署、审计署、市政厅被吵得不堪其扰,终于不耐烦了。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眼里,罗山算什么? 一个底层爬上来的小中层,一条用完就丢的狗。 控制不住局面,控制不住舆论,留着只会添麻烦。 弃了,再换一个就是。 “罗山管理不力,监狱乱象频发,即刻停职审查。” 一纸轻飘飘的调令,直接砸在罗山脸上。 他当场就瘫了,酒彻底醒了,疯了一样抓着来人的袖子哭喊: “不是我!不是我啊!是有人害我!是——” 话没说完,就被人粗暴地拖了下去。 没人听他辩解,没人在乎他冤不冤。 一颗棋子没用了,连哀嚎都是多余的。 上城那边需要的,只是一个听话、好控制、能压住场面的新傀儡。 而这个人选,早就在裴凌的算计里。
第65章 暗隅(10) 三天后,新监狱长到任。 当伍德穿着笔挺的制服,一步步走进监狱主楼时,所有狱警齐齐低头。 没有人意外,没有人反抗,一切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伍德站在曾经属于罗山的位置上,目光平静地扫过整座监狱。 他不是傀儡。 他是裴凌插在下城最中心的自己人。 至此—— 监狱长,是裴凌的人。 中层狱警,是裴凌的人。 底层看守,是裴凌的人。 囚犯人心,握在金砂手里。 内部安全,由阿尔盯着。 外部舆论与官方通道,由伊莱、苏珊、斯诺牢牢攥住。 整座下城监狱,从顶到底,全是裴凌的刀。 囚室内,裴凌安静地靠在墙边,指尖轻轻碰了碰微型终端。 伍德上任的第一时间,加密信号便传了进来,只有简短一句: “长官,就位。” 裴凌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轻得几乎看不见。 阿尔站在一旁,低声道: “从今往后,这座监狱,就是您的地下哨站。” 裴凌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平静,却带着覆水难收的掌控力。 “不是从今往后。” “从一开始,就该是我的。” 金砂望着裴凌清冷的侧脸,心跳又一次悄悄乱了。 这个人,眼睛看不见,却把整座城、整座监狱、所有人的命,都算得一清二楚。 他至今仍会恍惚,这座监狱里翻天覆地的一切,从流民被护、狱警换血,到罗山倒台、伍德上位,全是眼前这个双目失明、身陷囹圄的人一手布下的局。 他甚至忍不住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不顾一切闯进来陪他,裴凌是不是……也一样能走到这一步。 答案是肯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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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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