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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刚才混乱之中，裴凌的身影早就被冲散，此刻连半个人影都找不到。 有人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恐惧的颤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屠七见人群里没人应声，也没人敢指认，冷着脸给手下递了个眼色。 几个杀手立刻上前，揪住蹲在地上的宾客头发，狠狠往上拽，强迫他们抬头露脸，一个个对着脸核对。 一圈搜完，根本没有裴凌的影子。 屠七眯起眼，压着嗓子恶声狠气：“给我搜。一层层搜，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搜。他跑不出这栋楼，整栋楼早就封死了，苍蝇都飞不出去，他肯定藏在哪个角落。” 命令刚下，蹲在人群里一个戴眼镜、看上去还算冷静的男人突然抬高声音，强装镇定：“既然我们当中没有裴凌，他自己躲起来了，那你把我们都放了吧！”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了这个男人身上。 屠七的视线唰地扫过去，眼神冷得像刀。 屠七盯着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嘴角扯出一抹残忍又嘲弄的笑，没立刻答话。 这时一名手下快步凑过来，压低声音在他耳边禀报：“老大，监控室发现咱们一个被打晕的人，设备被动过。” 屠七脸上的笑意瞬间收得干干净净，他冲手下抬了抬下巴示意，随即扬声开口： “想走可以。等裴凌出来，你们才能走。” 他抬高声音，故意拖长语调，对着空气喊，像是在跟整栋楼的人对话： “裴凌，裴长官，你不是受人爱戴吗？不是中下城人的光吗？不是人人都敬你、念你吗？” “那你一定不愿意看见，无辜的人替你死吧。” “我给你机会。从现在起，我十分钟杀一个人。” “你不出来，我就十分钟杀一个，一直杀到这里所有人死光为止。” “裴长官，你就眼睁睁看着这些人，为了你一个，全部送命吗？” 手下立刻把这段话通过监控室的扩音器，一遍遍扩散到整栋星冕大厦，每个楼层、每个房间、每个角落，都回荡着屠七凶狠的声音。 二楼空房间里，裴安脸色惨白，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向门口方向。 一旁的路恩面无表情，眼底冷光微闪，静静听着整栋楼里回荡的挑衅。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过去，蹲在宴会厅中央的宾客们有人压抑着呜咽，有人小声抽泣，肩膀一抽一抽的。 其中几个人的缩在角落，紧紧凑在一起，身体抖成一团。 所有人都在心里疯狂祈祷，祈祷裴凌快点自己出来，别牵连到无辜的自己。 屠七冷冷扫过这群瑟瑟发抖的人，低头瞥了眼腕表，抬高声音，慢悠悠地提醒：“还有五分钟。” 他站在一边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枪，眼神散漫地掠过抱头蹲成一片的人群。
第119章 看不见（23） 二楼房间里，裴安缩在离路恩最远的角落，浑身紧绷，生怕路恩下一秒就把自己交出去。路恩却异常冷静，抱臂靠在门口，神色没有半分波澜。 楼下，屠七拖长调子开始倒数：“10、9、8、7、6、5、4、3、2——” 他抬手，枪口随意一指，指向人群里一个头发散乱的长裙女人。女人被黑漆漆的枪口锁定，浑身剧烈一颤，死死咬着唇没哭出声，眼睛直勾勾盯着那致命的枪口。 这时，刚才开口说话的戴眼镜斯文男人，竟一点点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张开双臂，挡在了女人身前。 “杀我吧。”他声音发颤，却依旧挺直脊背。 屠七看着他，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咔嚓一声给枪上膛，嘴里慢悠悠补完最后倒计时：“1。” 砰！ 灼热的子弹擦过眼镜男人的腰侧，狠狠钉进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那个人心口。 那人满脸不可置信，瞪大眼睛，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死的是自己。 屠七漫不经心地吹了吹滚烫的枪口。 就在屠七在宴会厅内开出这一枪、鲜血溅地的瞬间，谁也没有留意，酒会外围，那些上层权贵派来把守的杀手、暗哨，早已在无声无息中被清空。 金砂带队的人如同深夜潮水，从阴影里漫出，动作利落、不发一声，将整层楼彻底围死。同样的黑西装、同样的冷脸，一模一样的安保杀手打扮，悄无声息把原本人马全部替换，守得密不透风。 金砂站在最外侧通道，耳中清晰听见宴会厅里炸响的枪声。 他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明知道这是裴凌布下的局，明知道一切尽在掌握，可一想到裴凌就在枪声中心，他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狠狠揪紧，满眼都是压不住的担忧。 宴会厅内，混乱稍歇。 屠七斜后方五步开外，一盆高大绿植恰好遮住大半身影。 立在阴影里的黑西装“杀手”微微抬了下脸。 一张平凡无奇、略显僵硬的人造假脸，丢在人群里绝不会多看一眼。 可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冷白如玉，骨节清绝，与这身打扮格格不入。 指尖极轻、极稳地在裤缝上点了一下，像是在计数，又像是在落子。 这人垂着眼，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冷漠地看着眼前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杀戮与救赎。 20分钟后，又是一声冰冷枪响。 又一人无声倒地，鲜血在光洁地面缓缓晕开。 蹲在地上的宾客们终于在这窒息到撕裂的氛围里崩断了弦，有人控制不住地痛呼出声，有人捂着脸崩溃痛哭。 一个穿红裙的女人猛地挣开身边人的阻拦，抓着自己头发疯了一般尖叫起来： “裴凌！你在哪！你出来啊！ 你要眼睁睁看着我们这些人因为你去死吗？！” 旁边人吓得拼命拽她的裙摆，压低声音哀求她别喊了，可她完全失控，什么都顾不上，指着空气怒骂： “裴凌你就是个伪君子！胆小鬼！ 只会躲在暗处看戏，把我们全都推出来替你死！ 你就是个疯子！” 她的哭喊尖锐刺耳，回荡在死寂的宴会厅里。 一时间没人敢说话，全场只剩她崩溃疯癫的尖叫，和空气中越来越重的血腥味。 而屠七斜后方、盆栽阴影里的那名黑西装“杀手”，依旧垂着眼。 指尖在裤缝上轻轻一点。 又记一个。 就在这时，屠七微微侧过脸，眼角精准地扫了一眼盆栽后那道不起眼的黑西装身影。 一瞬之后，他收回视线，落在人群中央尖叫发疯的红裙女人身上。 他指尖一转，枪在手里转出一个冷花，枪口稳稳抬起，对准了女人的眉心。 屠七忽然弯了弯腰，摆出一个夸张又绅士的鞠躬姿态，语气平淡得瘆人： “道上的人都知道，我屠七，从来不杀女人和小孩。” 话音落下的瞬间。 砰！ 枪口冒起一缕白烟。 红裙女人应声倒地，额头炸开一个血洞。 蹲在她身后的同伴吓得浑身僵硬，眼睁睁看着，一道从后脑贯穿到前额的创口清晰露出来，甚至能透过那个血洞，直直看见对面的屠七。 屠七握着枪，又在指尖转了一圈，手腕一沉，稳稳握定。 他看着满地惊恐欲绝的人，淡淡补了一句： “可惜，你不是小孩。” 红裙女人栽在地上，鲜血漫过光洁的地板，宴会厅陷入死一般的死寂，连呼吸声都轻得近乎消失。 没人注意到，蹲在最角落的一个男人，缓缓抬起了眼。 那双眼睛阴鸷无比，目光死死扫过地上三具尸体，指尖猛地攥紧。 死的人，全是宋科长、张处长安插在权贵圈里的绝对亲信，一个不差，一个不多。 荒谬又刺骨的惶恐，瞬间冲上他的头顶。 他猛地看向慢悠悠把玩着手枪、即将开始新一轮倒数的屠七，心脏狂跳不止，这根本不是随机杀人，这是有预谋的清理！ 整场暗杀，从一开始就是个圈套！ 他咬着牙，呼吸变得粗重，联系不上上司宋科长，通讯器全程没有信号，脑海里只剩最初的死命令：不计一切代价，弄死裴凌。 男人手指颤抖着，慢慢、慢慢探向腰带内侧的暗袋，指尖贴着裤腰，摸到了那枚指甲盖大小的微缩炸弹。 威力足以炸平这一层，连带着半栋大楼，都会轰然坍塌。 所有人都得死，裴凌就算藏得再深，也绝无生还可能。 他低着头，掩去眼底的疯狂，指尖扣住炸弹，缓缓收紧，随时准备引爆。 星冕大楼对面的信号塔塔顶，风裹着寒意刮过，拉文死死趴在电脑显示屏前，屏幕里正实时转播着宴会厅内的每一幕。 看着地上接连倒下的尸体，他心脏紧紧揪起，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眼角余光突然扫过屏幕角落，那个蹲在人群最边缘的男人，动作诡异得反常。 别人都在低头瑟缩，唯有他看似蜷缩，手却慢慢往腰带内侧摸，眼神里藏着近乎疯狂的阴鸷。 “不对！”拉文猛地转头，声音发颤，一把扯过身旁的人，“斯诺哥，你快看！” 斯诺是裴凌手下最擅长科技技术的心腹，戴着细框眼镜，模样斯斯文文，周身却透着沉稳。 斯诺俯身，镜片寒光一闪，立刻按紧耳麦：“长官，角落有危……” 话音戛然而止。 耳麦被刺耳枪声、尖叫彻底吞没。
第120章 看不见（24） 宴会厅内，角落男人猛地起身，掌心攥着微缩炸弹，嘶吼道：“裴凌！你不出来，所有人一起死！” 他指尖按上引爆器，疯态毕露。 全场死寂，宾客吓得瘫软，屠七也瞬间绷紧身形。 千钧一发之际。 盆栽阴影里，那名不起眼的黑西装杀手动了。 没有丝毫迟疑，没有摸索试探。 他骤然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精准锁定男人手中炸弹，抬手、举枪、瞄准。 一气呵成。 砰！子弹精准击穿男人手腕，引爆器应声落地。 男人惨叫着捂腕倒地。 全场震住。 这人缓缓抬手，扯下脸上僵硬的假脸。 裴凌清冷的面容显露，双眼澄澈锐利，毫无失明之人的茫然，视线扫过全场，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垂在身侧的枪还冒着白烟，语气淡得像冰：“找死。” 门外，金砂踹开大门带人冲进来，看到裴凌完好的双眼，浑身僵在原地，瞳孔剧烈震颤。 二楼房间内，路恩牢牢堵在唯一的房门口，将裴安的去路彻底封死。 裴凌留着裴安的心思，再清晰不过——上层已然落网，裴安这个鱼饵看似失了用，可这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是绝佳的长期替身，日后行事、挡祸、掩人耳目都再便利不过。 留着他，不过是留一张可随意操控的皮囊，弃之也不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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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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