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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神色匆忙,六六都被她带着往前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赶紧停下:“等等!殿下,你是让我一直躲着?” “对。” 六六摇了摇头,他垂眸道:“多谢公主好意,只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我若不做点什么,就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听他这么说,谢朝颜面上露出着急的意味:“什么转圜的余地,就算你做了也只是无用功,没有用的!” 她态度强硬,六六觉得好笑:“不做怎么知道,公主又不会预卜先知。” 生姜跟在他身后,自从进了公主府,他没再说过一句话,眼下却也劝道:“公子,您还是待在这吧,外面太危险了。” 六六突然觉得古怪,他扭过头,生姜错开了他的目光。 “生姜。”他沉声道,“六殿下知道这件事吗?” 生姜沉默不语,六六赶紧挣开了谢朝颜的手,不顾她的呼喊,往大门走去。 “公子!”六六扶着墙歇气,生姜从后面追上来,把斗笠递给他。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六六不解道,“公主殿下莫非威胁了你什么?” “没有。”生姜低着头,六六见他有些难过的样子,也不好再责问他了。 生姜肯定是盼着他好的,六六又戴上斗笠,只是到底为什么呢。 一阵马蹄声,六六抬起头,生姜低声道:“公子,是六殿下来了。” 六六不免呼吸急促起来。当初他怕谢元允劝阻,一个人偷偷跑去了丞相府,结果反倒添了许多麻烦。 他沉默着任凭谢元允牵着他的手,扶着他上了马车。 斗笠被人拿开,谢元允担忧的面庞出现在眼前。 六六有些心虚,不过谢元允却并未责怪他,只是叹了口气:“六六,你应该说一声才对。” “说了你肯定会拦着我。”六六小声道,“你又不想牵扯到朝堂上的事。” 马车突然停下了,六六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六殿下。”外面的人语气里带着几分傲慢,“天牢逃出一个要犯,下官例行公事,还请殿下掀开车帘。” 谢元允不动声色道:“哦,是什么犯人逃走了?” “殿下岂会不知。” 六六无措地捏着指头,之前因为焦虑咬破的手指,又被他给弄出血来了。 谢元允微微皱眉,六六看到他有些责怪的眼神,立刻低下头。 奇怪,就像他没写课业看见夫子一样,真是下意识的反应。可谢元允对他从来都是和眉善目,轻声细语,从来没骂过他啊,他在害怕什么呢。 谢元允拿出手帕,轻轻地帮他裹了伤口。 谢元允抬起小窗,六六偏过头怕别人看见自己。 他听见谢元允道:“父皇命我携未来的六皇子妃进宫,恐怕没有时间慢慢排查了。” 那人朝里看了一眼,但又想到谢元允不至于撒谎陛下的旨意,有些不服气地退到一旁。 六六松了口气,他问道:“这么说没关系吗,万一他们知道你在乱说——” “不会。”谢元允垂眸道,“陛下的确让我带你进宫。” 六六震惊地瞪大眼睛。 * 六六不知自己要以什么样的表情,去看那位皇帝陛下。 陛下病的更重了些,他咳嗽几声,等谢元允和六六行礼后让他们都起身。 张公公在他身后垫了软枕,陛下沉沉的目光在六六身上停留片刻,开口说道:“朕近日身体抱恙,久不理朝政,竟不知连你也被关了进去。” 六六抬起头,难道说越家其他人被关进天牢审问,不是陛下的意思吗。 他刚要开口,谢元允就握住了他的手。 陛下长叹一口气才道:“怪朕思虑不周,应该让你早些与元允成亲才是。” 嫁给宗亲能免除连坐之刑,六六刚燃起的希望又破灭了。 陛下只是认为他没必要也关到天牢,但哥哥还有老夫人他们,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六六眼眶中噙满了眼泪,陛下精神好了些,要礼部挑选良辰吉日,但没说几句,又开始咳嗽起来,让他们先回去了。 离开后,六六小声问道:“陛下准备怎么处置他们?” “该招的都已经招了。”谢元允道,“陛下怕日常梦多,所以这件案子处理的很快。” 不管丞相有没有咬死不认,有越家其他人的辅证就够了,越泽是肯定一打就招的,这不用说。 “会灭族吗?”窦念窦英都不在京城了,镇国公府剩下的人终究是逃不过。 “不会,丞相赐死,抄没家产。”谢元允宽慰道,“其他人尚可保全性命。” 丞相做的坏事肯定不少,这对六六而言已经是出乎意料的好结果了。 “能保住性命就好。”六六连忙点头,大夫人给越翊初还留了一些财产,足够平安度日了。 谢元允一直握着他的手,轻声道:“你,要不要再见他一面?” 六六投去疑惑不解的目光,谢元允心疼地抚摸着他的脸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越家其他人都会被流放到凌川。” —— 天已经凉了,和越翊初他们在一起的最后那段无忧无虑的盛夏,早已不见了踪影。 先是镇国公府遭难,再是丞相府,不到半年光景,两家竟然都没落了。 六六裹着素袍,被生姜扶着才敢往前走。 他看到越翊初一个人跪坐在地上,说不出的孤单寂寥。 六六看着他的背影,再也忍不住,低声啜泣道:“哥哥...” 越翊初身形一顿,想转过头却又顿住了。 六六以为他是在怪自己:“哥哥,我是被人给带走的,不是我故意丢你一个人在这。” 越翊初低声道:“我知道。” “能逃出去就好。”他温声道,“不要哭了,我没关系的。” 怎么可能没事呢,考上状元,人生最得意之时,家族倒了,对自己恩重如山的母亲也去世了,还要被流放到苦寒之地。 “我陪你一起去。”六六擦掉脸上的眼泪,“我陪你一起去流放,不要再生我的气了。” “不要任性。”听他赌气说要去凌川,越翊初语气终于快了些,“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气。” “那你怎么不肯看我。”六六垂下脑袋,想到什么又猛地抬起头。 越翊初在他关进天牢的第一晚,就希望他逃出去,怎么可能因为这个生气。 除非他不希望自己看见他,六六赶紧跑去让狱卒把钥匙给自己。 狱卒骂他疯了,六六一个巴掌扇过去:“大胆,你不知道我是谁吗,还不快给我。” 旁边的狱卒赶紧拉住他:“你小心些,他以后要是成了王妃,收拾一个你还不简单,反正他又不能把人带走,你就让他进去得了。” 拿到钥匙,六六颤抖着手去开牢门,闯了进去。 越翊初站起身,六六一把抓住他,绕道他身前。 身上都是些旧伤,眼睛也好好的,他还以为那些人弄伤了他的眼睛。 那他躲什么呢,六六狐疑地看着他,越翊初却神色如常,只是低声道:“既然六殿下能护住你,那也很好,你记得要保护好自己。” 六六眼眶又红了,越翊初摩挲着他的手:“不要担心,总有一天能见面的。” 六六点了点头,他的视线正好齐到越翊初的胸口,终于让他发现了古怪之处从何而来。 越翊初恪守礼仪,从来没有披头散发过,今天怎么没有束发呢。 他趁越翊初不防备,赶紧捧住他的脸,这才发现被发丝遮挡了住的脸上,多了一个字。 有的流放的犯人,朝廷为了防止他们逃跑,就会在他们的脸上刺字。 他就知道,陛下不会这么好心。原来还让越家人都受了黥面之刑。 用小圈毁掉窦洋的手的时候,他听旁人庆幸过,幸好毁的是手,不是脸,因为朝廷不会让面容有损的人做官。 六六伏在越翊初肩头哭泣,就算不是谢元知做皇帝,哥哥也再也不能入仕了。 “没关系的。”越翊初将他搂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只是多了一个字,不疼。” 六六放声大哭,紧紧抱着越翊初不肯撒手。 “别离开我。”六六伤心呜咽着,“窦英走了,你也要走了,哥哥不要离开我...” 越翊初眼睫轻颤,那边派人来催了,狱卒害怕道:“公子,不是我们不讲情理,上面的人来了看见了也不好交代啊。” 越翊初低声让他离开,六六不肯,最后还是生姜硬拽着将他给拽了出去。 六六咬着牙,心里的恨意达到了顶峰。
第96章 画 六六如今不是逃犯了, 他也不用害怕谢元知,到处躲躲藏藏。 生姜担忧地跟在他身后,二人走在繁华的大街上, 六六望着熟悉的街道, 又想起往日和窦英等人出来玩乐的时光,不免更加伤感。 生姜轻声道:“公子,现在天冷了,我们快些回去吧。” “嗯。”六六转过身, 一只脚已经踏上了马车, 突然听到远处的吆喝声。 一个五十左右的男子在大声吆喝, 他身后是一个低矮的木台子, 上面站着许多形容憔悴的男女,被捆着手站成一排排, 周围有许多人在底下看。 六六问道:“那是什么?” 车夫答道:“啊,是人牙子在卖下人呢。” 六六是蛇, 就算化形成人视力也一般, 看不清远处那些人的脸。 “生姜。”他眯着眼睛,“你看那些人,身上的衣裳是不是有些眼熟啊。” 生姜犹犹豫豫地嗯了一声, 但瞧着也不太确定。 谢元允此时正好也回来了,见六六一直眯着眼睛,关心道:“可是眼睛进沙子了?” “没有。”六六指着远处,“元允, 你看那里的人衣摆处有没有绣什么花样?” 谢元允扫过一眼:“似有些许云纹,的确是丞相府的下人先前所穿的样式。” 六六惊奇道:“你怎么知道丞相府的下人衣摆处绣的是云纹?” 谢元允愣了一下,随后笑道:“之前骑马送你回去的,不记得了?” 好像是有这回事, 六六轻咳一声:“现在想起来了。” 谢元允见他时不时地往那边看,心知他在记挂什么,便带着六六走过去。 走到半路,看到台上的人,六六睁大了眼睛。 最前面的好像是墨隐,还有阿川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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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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