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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着急地拉了拉谢元允的袖子,挤到前面去,旁边的人啧了一声,露出不满的神情,但看到谢元允衣着华贵,定是王公贵族,又缩回去了。 走到最前头,六六确信了那个人就是墨隐。 墨隐半低着头,身上的衣裳估计在被捉走那日就没换过,灰扑扑的,身形也消瘦不少。 头发也乱糟糟的,只有脸是干净的,为的是让买主看清容貌,卖个好价钱。 墨隐也看到了六六,一时神情有些激动,双目也红了,想开口却又了回去。 六六忙问道:“这前面的人多少钱。” “这最前面的都是五十两一个。” 六六想把当初跟着他还有越翊初一起去北冀的几个人都买下,那就得花上几百两银子了。 六六自己的体己原先带出丞相府,租了一处宅院,后来搬到谢元允处,又把体己搬到了王府。 算算看,应该也是够用的。 六六便指着几人:“他们几个我要了。” 丞相府剩下的下人看到是六六,都哭天喊地,让六六也将他们买去。 六六别过头去,谢元允宽慰道:“不必担心,我身上带了银票。” “不可。”六六皱着眉,“只买几个还能解释,倘若将他们全买下,那些朝臣会怎么说。” 丞相是罪臣,将他们府的下人全都买下,难免会让人觉得是同情丞相府,到时候反倒会遭到弹劾,谢元知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况且。 六六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些苦苦哀求的下人。丞相府的下人,其中也不是没有当初瞧不起他,暗中给他使绊子的,自己为什么要花那么多钱,去救他们? 将墨隐等人带下去,六六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到了地方,墨隐等人直接给六六跪下了。 “三公子!”墨隐紧紧抓着六六的衣角,泪如雨下,“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您。” “快起来。”六六牵着他的手,将他扶起来,“我一直在想你们被关到何处去了,谁料今天在街上看到你们。” 墨隐赶紧问道:“不知道大公子他们现在?” 想到越翊初,六六又红了眼眶,他小声道:“哥哥他们被关进天牢审问,已经判了流放到凌川,至于丞相被赐了死药。” 墨隐啊了一声,眼中虽有绝望,但还是点点头道:“能保全性命就好,能保全性命就好。” 活着尚且能有一分希望,死了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阿川原先站在最后面,见此也急切道:“三公子,大夫人还有老夫人还好吗?” 六六沉默片刻道:“大夫人已经去了,老夫人她还活着,只是此去凌川路途遥远,她老人家如何受得了呢。” 阿川听闻大夫人死了,掩面哭泣,然后擦掉眼泪:“到底是谁做的!连镇国公府也——” 旁边的人赶紧捂住他的嘴,摇了摇头。 六六让人带他们先去休息,墨隐等旁人走了,对六六道:“公子,老夫人不可无人照料,我愿同大公子他们一起去凌川。” “好。”六六很是感动,他想到越翊初的遭遇,“丞相自食恶果,只是牵连到家人,实在是难受。” 墨隐叹了口气:“当初老爷自负,不肯听公子相劝,镇国公府一旦遭难,唇亡齿寒,越家岂能逃脱得掉?” “他若明白,就不会被赐死药了。” 六六握紧了拳,复又松开:“我拜托六殿下在路上打点过,官差不会刁难你们,如有困难,一定要托人回话啊。” “嗯。”墨隐正要离开,突然又回过身来,“三公子,现在还能回丞相府一趟吗?” * 不过一月光景,丞相府无人打理,连石砖缝隙中都长了杂草。 当初官差匆忙进来抓人,翻箱倒柜,府中一片狼藉。值钱的东西都被抄走了,剩下的都是些破败的陈设,和不值钱的小物什。 穿过繁茂的竹林,伴着风吹过,沙沙作响。 再次回到越翊初的住处,六六只觉得恍若隔世。 院子里本就静谧而多种草木,现在看来更是闯入了一片未知之地。 墨隐见地上一片杂乱,赶紧来搀扶六六,两人辨认着,终于到了里间。 腊梅花还没有开,但枝叶已经穿破了小窗,草木茂盛的生命力掩去了这儿的旧面貌。 六六静静走上前,他想起先前总是躲在小窗下,听到越翊初在里翻动书页的声音,头顶又是繁盛美丽的腊梅花树,花瓣落下时,满身的香气,有时掉到了脸上,鼻子一痒打了喷嚏,就能听到越翊初轻轻的笑声。 “三公子。”墨隐见六六神色哀伤,眼泪浸湿了面庞,“莫要再伤怀了。” 他们走了进去,六六看着里面的摆设,不久之后,这里又会搬进别的家族了。 墨隐絮絮叨叨,从隐蔽的书架后拿出一卷纸来。 “这是什么。”六六猜测道,“难道是什么机密?” 墨隐笑了笑:“大公子过目不忘,那些紧要的东西看完都直接烧掉的。” 六六接过去,打开才发现是一幅画。 墨隐凑过脑袋,惊奇道:“原来这画上是蛇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六六沉默着将画给收了回去,他微笑道:“我们回去吧。” 越家人流放那日,六六只敢站在远处的高楼上,他怕自己看到了就忍不住扑上去,让越翊初不要离开他。 他扶着墙默默流泪,生姜安慰道:“公子,总有一天会见面的。” “嗯。”六六擦掉眼泪,“你刚才说,是谁请我过去做客?” 生姜低声道:“是三殿下。” 听到是谢元知,六六脸上浮起痛恨之色。 “走吧。” 生姜猛地抬头:“公子,这其中肯定有诈,还是先告诉六殿下吧。” “不。”六六垂眸道,“如果元允知道了,就不会准我去了。” “你放心。”六六对生姜笑了笑,“不会有事的。”
第97章 鸿门宴 生姜不同意他去:“公子, 那三殿下一向看不惯您,此番邀您去,必定是鸿门宴, 不可啊。” 六六眸中寒光微闪, 他招招手,生姜还以为他有什么把握,弯着腰把脑袋凑过去。 谁料六六揽过他的肩,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放心, 有一件事我还没告诉你。” 生姜屏住呼吸, 他听见六六小声道:“其实呢, 我姓刘, 祖上和汉高祖刘邦带点关系,这鸿门宴啊对我是无效的。” 虽说是他的祖宗强行认亲, 人家汉高祖多半是不认这山里一条的,但六六每次赴宴, 尽管有时会碰到麻烦, 最后不都全身而退了么。 生姜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呢,闻此他用手掌捂住了脸,露出懊恼的神情。 生姜如同吃了苍蝇一般, 脸色古怪得很:“公子,这根本没道理啊。” 六六本就是说几句话应付他,反正结果是一定要去的,他垂眸道:“谁说没道理, 不管有没有用,我都要去会会他。” 越翊初虽横遭大难,但他心志坚定异于常人,绝不会就此颓废。 何况窦英那边, 什么消息都没有。 窦英虽骄矜自傲,但并不是没有心眼。何况窦念也奔赴而去,姐弟二人估计还在边陲处韬光养晦,生为人子,镇国公夫妇的仇,他们绝对会报。 到时候窦英谋反的罪名一出,越家剩下人还是不能逃过一劫。 六六看向远处,越家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他能想到的东西,越翊初肯定也会想到。所以,在窦英谋反之前,越翊初一定会带着老夫人趁机跑掉。 所以,他只要到时候直接跑去找窦英就行了。 有了这个念头悬在跟前,六六深吸一口气,他一定要先把京城的事情处理好。 他让生姜先回六皇子府,让谢元允不要担心他,在生姜欲言又止的眼神中,他坐上了去三皇子府的马车。 在门口迎接他的人,是那天谢元知和斐以悟下棋时,站在谢元知身后的人。 六六总觉得他有些眼熟:“你叫什么?” 对方朝他微笑,只是那笑容显得不太友好:“无名无姓,公子喊我直接说‘喂’就行了。” 无名无姓? 就算是下人,谢元知随便给他取个名字不就行了,哪有人叫“喂”的。 六六犹豫片刻:“劳烦带路。” 那位喂走在他前头:“我没想到公子竟然敢来。” 六六看了他一眼:“有什么不敢的,我又没做亏心事,何况做了亏心事的人都不怕,我又怕什么呢。” “公子牙尖嘴利,只是到时候别露怯才好。” 喂语气冰冷,还时不时打量他,六六心中疑惑之情更甚。 此人像是把他当做了敌人,难道真有人能和谢元知那个混蛋沆瀣一气?真是稀罕事。 * 六六以为谢元知把他喊来就是要刁难,没想到他被那位喂兄带到了一处空置的宅院,让他暂且歇息。 陛下如今病重,恐怕谢元知这段时间也忙得很,六六点点头,见喂还站在那一动不动:“还有什么事吗?” 喂倚着屋内的柱子,抱着胸斜着眼睛看他:“我看你除了脸,一无是处,倒也能闹得满城风雨。” 六六自认倒霉,平时遇到的倒霉事也不少:“你说的是哪件?” 喂没想到他的态度这么坦然,愣了一下道:“镇国公的两个儿子,都对你情根深种。” 六六已经开始皱眉了。 “窦洋喜欢你,你看不上他是庶子,就对窦英暗送秋波,两人勾搭在一块。你和窦英定了亲,他却抛下你一个人跑了,窦洋倒是对你旧情未忘,想接盘又被你给杀了,你又和六殿下搞上了,我实在搞不懂,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六六只想问这到底是谁传的谣,和他可以说是半点关系都没有。 但他并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笑了一下:“你是他们抱打不平呢,还是对我产生了好奇呢?” 喂轻哼一声,直接走了。 六六默默坐到案边,揉了揉太阳穴。 之前的事情好像有一些被他忘掉了,到底是什么呢。 这一等六六就睡着了,等他醒来天已经黑了。 白天用来睡觉,六六现在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他推开门,有下人迎了上来:“公子要去哪?” “我随便转转,你不用跟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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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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