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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荡荡的床,亮着暖光的落地灯。 衬得他像一件被随手搁置的东西。 他面上一片平静,手指却在袖子里死死攥着。 他不敢动,不敢等,也不敢不等。 不知道梅亚尼是临时有事,还是一场试探。 他在床边坐下,又站起。 再坐下。 浴袍领口被他攥出一道道深深的褶皱。 这一等,便是一整夜。 监控室里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 严正业靠在椅上闭目养神。 只有严天泽,在说完那番话后早已不见踪影。 凌晨,庄棋心房间的门终于开了。 进来的却不是梅亚尼,而是他的手下。 那人语气轻慢,像在打发一只无人在意的流浪猫:“你先走吧,梅亚尼先生暂时没空。” 庄棋心轻轻点头。 他默默换回自己的衣服。 那件浅色衬衫上,血迹早已干涸,再也洗不掉。 他一颗一颗,把衬衫扣子系到最顶端。 将所有狼狈与脆弱死死锁在里面。 脚步缓慢而僵硬,走出房间,走出酒店,抬手拦了一辆车。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老旧公寓楼下。 鼻骨深处还在隐隐作痛。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重的疼。 梅亚尼莫名的离去,像一根悬在头顶的针。 让他整颗心都悬着。 落不了地,也松不开。 恐惧像冷水,从脚底一路浸上来,淹得他喘不过气。 他装作寻常住户,沉默上楼,掏出钥匙,轻轻推开门。 屋内,灯亮着。 而严天泽,正坐在床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第46章 哭泣 他没有开灯。 窗帘只拉了一半,淡白的晨光从缝隙里艰难地挤进来。 在严天泽身上斜斜切下一道淡金色的光痕。 像是救赎的光。 庄棋心站在门口望着他,喉咙忽然一阵发紧。 那感觉很陌生又很汹涌。 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说不清是酸,是涩,还是久旱逢雨般的茫然。 他心里有一万句话在翻涌。 想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等了多久,是不是一路赶过来,是不是……真的在担心他。 可话到了嘴边,却只化作一句最克制的问候。 “你怎么进来的?” 严天泽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庄棋心脸上那片淤青。 看着那件洗不干净血迹的衬衫。 看着那双熬红了却还在逞强的眼睛。 沉默片刻,他轻轻开口:“疼不疼?” 就这三个字。 庄棋心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缩。 所有被他强行压下去的情绪。 在这一刻被彻底勾了起来,翻江倒海。 他想说不疼,想说没事,想说我能扛。 可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眼眶骤然发酸,热意不受控制地往上涌。 他飞快偏过头,望向窗外模糊的晨景,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 “还好。” 严天泽没再追问。 他从旁边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冰袋。 用干净毛巾仔细裹了一层,避免冰面直接冻伤皮肤。 然后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按在庄棋心的鼻梁淤青处。 动作很轻,轻得近乎小心翼翼。 冰袋贴上皮肤的那一瞬,庄棋心整个人猛地僵住。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严天泽指尖那清晰的温度,烫得他心神一颤。 他就那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连呼吸都放轻。 生怕稍微一动。 就会打碎眼前这片刻不真实的温柔。 “事情结束后,我们就杀了他。” 严天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狠戾。 “委屈你了。” 那是极冷的杀意,裹着极软的心疼。 这一下,庄棋心再也撑不住。 严天泽不是一块不会动容的木头吗? 可此刻,他的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戳在庄棋心最不堪一击的心窝上。 委屈、隐忍、恐惧全数冲破堤坝,汹涌而上。 他轻轻推开严天泽的手:“等下,我去洗把脸。” 他转身快步走进卫生间,反手将门关上。 门合上的那一瞬,他整个人脱力般靠在门板上。 死死捂住嘴,眼泪终于无声地砸了下来。 他明明以为自己不会再哭了。 可严天泽来了。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在他的小床上。 跨越不知多少路程,风尘仆仆。 开口第一句,不是任务,不是进度,而是疼不疼。 他的委屈冲破他看似坚硬的外壳。 他想要严天泽的拥抱; 想要那种被结结实实安抚的触摸; 想要直接问你是不是担心我了。 可他完全没有理由,没有身份做这样的事情。 而严天泽这些越界的关系,反而加剧了他的委屈。 那些关心是真的,那些触碰是真的。 可那些关心的名义是什么? 上级对下属? 战友对战友? 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他哭了很久。 眼泪流干了,又涌出来。 反反复复。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对着镜子看了很久。 等到眼眶不再泛红,才拧开门把手。 严天泽站在窗边,望着外面微亮的天色。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只淡淡看了庄棋心一眼。 那一眼,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戳破。 他只是走回来,重新将裹好的冰袋递到他面前。 庄棋心沉默接过,轻轻按在鼻梁上。 严天泽在旁边坐下,不再绕弯: “梅亚尼那天突然走,是因为他的研究所出了事。” “我让人炸了他一个次要据点。” “他只会以为是内部前研究员报复,不会联想到你身上。” 庄棋心微微一怔。 原来是这样。 “但计划要调整。” “现在不再指望你从他嘴里直接套出研究所地址。” 他拿出一枚极小、薄如纸片的定位贴片,递到庄棋心面前。 “你找机会,把这个贴在他身上。” “我们不硬碰,先逐个窃取他外围研究所的数据,制造压力。” “他会担心下一个遭殃的是最重要的隐藏研究所,一定会亲自去勘察。” “我们的目标,先圈定位置。” 庄棋心认真听完,在心里默默梳理了一遍。 新的计划,新的节奏,新的风险。 他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严天泽看着他眼底浓重的疲惫,忽然问:“是不是一晚没睡?” 庄棋心“嗯”了一声,点头承认。 “现在先睡会儿。”严天泽道。 庄棋心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他眼底同样有一圈淡淡的青灰。 晨光落在他疲惫的轮廓上,藏不住一路赶来的仓促。 “那你呢?”庄棋心轻声问。 严天泽没有说话。 他一路赶来似乎没想这么多。 庄棋心往床里稍稍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一小块位置。 “现在没条件给你选,你也躺下来,好好休息一下。” 严天泽看着他,沉默了一瞬,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一米五的小床,挤下两个成年男人,并不算宽敞。 两人并排躺着,中间刻意隔着一小段距离。 谁都没有越界,谁都没有主动靠近。 天花板是泛旧的白色,一道细微的裂缝从灯座旁蜿蜒出去。 屋子里很静,只有彼此平稳下来的呼吸。 没过多久,严天泽的呼吸先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庄棋心微微侧过头,借着微弱的光,静静看着他熟睡的侧脸。 平日里紧锁的眉心终于舒展,唇线也放松下来。 睡着的他,比醒着时少了几分冷硬。 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他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涩,才缓缓闭上眼睛。 另一边,梅亚尼的据点。 下属低着头汇报:“爆炸是之前被开除的前研究员做的,报复行为。” “核心数据早就提前转移过了。” “损失主要是设备,不影响大局。” 梅亚尼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淡漠:“那就放弃那个点,本来就不是重点。” 顿了顿,他抬眼,语气随意地问:“那个苏纳呢?” 苏纳,是庄棋心此刻的化名。 下属回道:“他一直留在酒店房间,等到今天早上才离开,全程没有异常。” 梅亚尼嗤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倒是够有耐心,有点态度。”
第47章 7和17 又一个新的夜晚,庄棋心再次见到了梅亚尼。 梅亚尼没有逗留在酒吧。 而是把庄棋心带上车。 车停在市中心一栋不起眼的建筑前。 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保镖,看到梅亚尼的车,侧身让开。 门推开的那一刻,里面的声音涌出来。 筹码碰撞的脆响,轮盘转动的嗡嗡声,人群此起彼伏的惊呼和叹息。 是赌城。 梅亚尼搂着庄棋心的腰走进去。 他的手掌贴着庄棋心腰侧,拇指隔着衣料慢慢摩挲,像在把玩一件新到手的器物。 庄棋心的身体微微僵着,步伐有些拘谨,目光不敢乱看,警惕又茫然。 几个男人迎上来。 深色西装,袖扣在灯光下反着光。 目光落在庄棋心身上,从上到下扫一遍,又从下到上扫一遍。 周围的人笑起来,笑声不大,但意味深长。 梅亚尼没有笑,但也没有反驳。 他只是把庄棋心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手掌从腰侧滑到后腰,按了一下。 他们在一张赌桌前坐下。 轮盘,数字在盘面上飞速旋转,白色小球在轨道上跳动,叮叮当当的声响在安静的间隙里格外清晰。 庄棋心坐在梅亚尼旁边,看着那枚小球从一格跳到另一格,从黑色跳到红色,从数字跳到数字。 他看得很认真。 第一圈,他在心里默记规则。 第二圈,他摸清了赔率。 第三圈,他开始在小球减速的瞬间预测落点。 梅亚尼把一叠筹码推到他面前。 “压哪个?” 庄棋心犹豫了一下,把那叠筹码推到一个数字上。 动作很轻,像是怕放错了地方。 小球落进去。 荷官报出数字。 压对了。 梅亚尼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庄棋心的后颈,力道不轻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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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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