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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醒。 太累了。 身体像是被拆开又胡乱拼回去,每一处关节都是松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往下沉。 “是不是庄棋心!” “你把他藏在哪里了!” 可那声音越来越清晰。 不是梦。 他缓缓睁开眼。 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脑子还昏昏沉沉。 “不然哪来的高跟鞋?” “这肯定是那个贱人的!” 外面又是一阵炸响。 这次他听清了。 是周宇安的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玻璃。 庄棋坐起身。 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一步步走到门边。 手搭在门把手上,迟疑了一秒。 却依旧轻轻推开门。 走廊的光线一下子涌进来。 周宇安站在主卧门口,手里拎着那只高跟鞋。 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气息不稳。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直直剜向庄棋心。 从他身上那件明显不属于他的T恤,滑到他光着的脚。 “真的是你!” 一根手指直直戳过来,几乎要碰到他的鼻梁,“你一直住在这?” 周宇安又猛地扭头,瞪向严天泽。 “你们还真是收敛啊?分床睡?” 他冷笑一声,笑声像碎玻璃划过地面,刺耳难听,“都搞在一起了,怎么不一起睡啊!” 庄棋心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各种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 像一团乱麻,一根都抓不住。 “你别胡说八道。” 严天泽脸色骤然沉下。 下颌线条紧绷,肌肉微微跳动。 周宇安把手里的高跟鞋举到严天泽面前。 鞋跟几乎戳到他鼻尖。 “这是什么?” 严天泽沉默不语。 周宇安甩手把鞋砸在地上。 转过身,手指再次指向庄棋心。 “你这个狐狸精。” 庄棋心没有躲。 那根手指停在他眼前。 他盯着那根手指,大脑一片空白。 “你他妈真会勾引人啊。” 周宇安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果然是个臭婊子!” 那三个字砸在地上的瞬间。 庄棋心终于彻底清醒。 他看着周宇安扭曲的脸,看着那双通红暴怒的眼睛。 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没有立场。 他住在这里,穿着严天泽的衣服,被当场堵在门口。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是那个该被指着鼻子骂的人。 “闭嘴!” 严天泽重重的两个字打破了庄棋心的沉思。 严天泽冰冷的目光刺向周宇安。 短短两个字直接否定了周宇安的一切言语。 周宇安噎了一瞬。 随即爆发得更加剧烈。 “凭什么让我闭嘴!” 他嘶吼着,手臂猛地挥起,“我打死这个——” 严天泽一把攥住周宇安的手腕。 力道大得周宇安整个人被拽得踉跄一步。 庄棋心站在原地,看着严天泽拖着他往楼梯口走。 周宇安的脚在台阶上磕碰,鞋尖刮过边缘,发出刺耳摩擦声。 他光着脚,穿着严天泽的衣服,一动不动。 就看着严天泽把人一路拖下楼,拖到玄关,拖到门口。 门重重关上。 赵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主卧出来。 他拉着旁边看戏的程默之,程默之拉着庄棋心。 三人一起下到一楼客厅。 赵锦推开一扇窗。 外面的声音瞬间涌进来。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周宇安的声音炸开,带着哭腔,带着不甘,像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严天泽的声音很平,平得几乎没有起伏。 “你还没收到消息吗?梅亚尼死了。” 外面骤然一静。 “他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们是合作伙伴。” “我不是!” 周宇安的声音尖锐得再次划破空气。 严天泽短促地笑了一声。 从鼻腔里挤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 “这是你耍性子说不是就不是的时候吗?” “你什么意思?” 周宇安的声音变了,从愤怒转为慌乱的脆弱,“你要对我做什么?” “不是我要对你做什么。” 严天泽的声音冷了下来,“是组织。” 漫长的死寂扩散开。 随后,周宇安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带着最后拼死一搏的乞求。 庄棋心透过窗户,看见他伸手抱住严天泽。 手臂紧紧缠在对方身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不住发抖。 “你是我男朋友。” 严天泽站在原地,没有回抱。 双手垂在身侧,像两把未出鞘的冷刀。 “现在起不是了。”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我们现在摊开说。” “这一切,都是假的。” 周宇安的手臂猛地僵住。 他抬起头,脸上表情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假的?” “什么假的。” “什么叫一切都是假的。” 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你喜欢我是假的?” 严天泽点头。 “对,假的,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周宇安缓缓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 站在门口,像一棵被斩断根须的树,摇摇欲坠。 “你有良心吗!” 他声音嘶哑,眼泪终于滚落,顺着脸颊滑进衣领。 严天泽直面他,没有躲闪:“你害死那么多人,你就有良心了?” 声音不重,却字字像钉子。 “你别想道德绑架我。” “也不用在这儿歇斯底里。” “我对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组织的安排。” 周宇安双腿一软,几乎撑不住身体。 他慢慢蹲下身,最后直接坐在地上。 仰着脸,眼泪把睫毛黏成一簇一簇。 “你就没一点喜欢我吗?” 声音轻得,像只说给自己听。 赵锦靠在窗边,看着外面一幕,小声嘟囔:“严天泽到底有什么魅力,让他迷成这样?” 没有人接话。 庄棋心依旧站在窗边,只能看见严天泽绷得笔直的背影。 周宇安没等到严天泽的回答。 他的表情从等待,变成绝望。 再从绝望,重新燃成疯狂的愤怒。 他猛地抬头,眼睛布满血丝。 “你是喜欢我的吧?” “你只是被庄棋心那个贱人——” “你嘴巴放干净一点。” 严天泽的声音骤然沉下。 沉到地底,沉到冰层之下,带着不容置喙的护短。 周宇安愣住了。 庄棋心站在窗内,手指不自觉攥紧衣摆。 那句话穿过玻璃,穿过客厅,重重落在他心上。 “你维护他。” 周宇安的声音彻底变了,愤怒被更深的绝望吞没。 “你还在维护他……” “难不成,你真的喜欢他?” 严天泽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引擎声。 两辆黑色轿车驶入街道,车窗紧闭,没有标志,没有警灯。 可那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不容反抗的宣告。 周宇安看着车子驶来,脸色一点点发白。 他终于清醒过来,自己已经不是站在悬崖边,是早已踩空。 严天泽站在原地,冷淡看着这一切发生。 周宇安被带走时,没有挣扎。 目光一直锁在严天泽身上,直到车门彻底关上。 车子驶离。 街道重新恢复安静。 阳光洒在空荡荡的路面,照着门口几片被踩碎的落叶。 严天泽依旧站在原地,望着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庄棋心站在窗边,静静看着他的背影。 比平时更沉,肩膀线条绷得极紧。 他看不见严天泽的表情,却能清晰感受到那份空旷的沉默。 赵锦和程默之早已悄悄退到客厅内侧。 只有庄棋心,还站在原地。 严天泽缓缓转过身。 一眼,就看见了窗边的庄棋心。 两道目光,隔着一层玻璃,直直撞在一起。 庄棋心没有躲开。 严天泽却躲开了,像是问心有愧。
第54章 庄棋心看到了自己的画像 接下来的几天,庄棋心和严天泽之间。 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说不上哪里不对,可每一处,都透着别扭。 严天泽成了营队最勤快的人。 天不亮就拎着外套出门,连一口热粥都顾不上喝。 夜深了才拖着疲惫的身影回来。 有时候庄棋心就是想多见他一眼,就在客厅等到午夜。 结果响起门锁转动。 话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开口。 严天泽已经换好鞋,头埋得很低。 淡淡抛来一句 “你身体还好吧”。 眼神飘来飘去,落在鞋柜,落在地板,落在楼梯扶手。 唯独不看他。 “还行。”庄棋心匆促回应。 严天泽也快速点了点头。 脚步不停,从他身边擦过,径直上楼。 房门 “咔嗒” 一声关上,利落得没有一丝拖沓。 整个过程,快得像被按了快进键。 庄棋心站在原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 一个字,也递不出去。 他在刻意保持距离。 庄棋心不傻,怎么会看不出来。 那些曾经会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如今全被严天泽小心翼翼收了回去。 收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痕迹。 庄棋心讨厌极了这种感觉。 心底的火气猛地窜上来。他转身冲回房间,拉开柜子。 衣服、几件零碎物件,被他胡乱往包里塞。 动作又急又重,拉链被硬生生卡住。 他用力一扯,线头 “嘣” 地崩开,豁出一道口子。 程默之不知何时靠在了门框上。 赵锦从他身后探出头,一脸疑惑。 “咋了这是?吃枪药了?”赵锦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 “没事。”庄棋心把包往肩上一甩,豁开的拉链下。 一截衣角露在外面,显得狼狈又倔强。 程默之看向赵锦,递去一个眼神。 赵锦瞬间读懂,轻轻拍了拍程默之的肩膀。 示意他别跟过去,自己转身,悄无声息上了楼。 书房的门虚掩着,留着一条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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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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