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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洇却只是睁着一双水润眸子看他,明月、深潭,这双眼睛总能让人想起一切美好,尤其是在被这样注视着的时候,还隐约有种依恋在其中。 师徒反转,谁说不是别有一番风味呢? 夙厉周身的细小雷电在雀跃着,他抬手勾过了那节素白的脚踝,细细打量着那串银铃。 银链将陆洇的本就纤细洁白的脚踝勒得更加细瘦,八个精美至极的铃铛沉沉地坠下来,在动作间恍惚中有种能将那细细的脚腕压断的错觉。 手指把玩着铃铛,夙厉抬眼:“这就是命铃?” 陆洇很不满意地咕哝了一句:“不是你给我的么……”夙厉眯眼,他简直爱极了陆洇这又似撒娇又似抱怨似的语调,心底百爪挠心恨不得想将人撕扯着吞吃下去,又不得不强忍着想听更多。 他俯身过来,手掌还紧紧捏着陆洇的小腿:“我给你的?告诉你谁让它响,你便和谁好?如此随便么?”语调戏谑。 陆洇又要踹人了。 只是这一次,他的动作收敛了很多,一副想踢又迫于威压生生忍住的样子。 夙厉舔了舔唇:从来都是他在师尊面前拼命忍耐,可似乎他假扮的这个人,在陆洇心中地位格外地……不容冒犯? 手掌拨弄,那沉沉的银铃便响了一声,清脆悦耳,与他听到的许多次完全一样。 只是在那些时候,他就只能听着,而此时,他却可以自由地控制着铃声的急缓了。 心底像是有一个无论怎么填都填不满的大洞,唯独只有命铃的摇晃能够短暂地填补一下。 饮鸩止渴在别人那里是一个笑话,在他这里,他甘之如饴。 两缕银发垂过他的胸膛,流淌过那印着魔印的胸口,又垂在了陆洇的锁骨之中被沾湿。 窗外下起了暴雨。 陆洇脚踝的命铃疯狂响着,狂震不止。 像是风暴之中,夙厉颤抖不已的心。 “轰隆”一声! 窗外突然响起了巨雷,细小的电弧勾勒出夙厉在黑暗中的边缘侧影。 刹那间陆洇有了短暂的清醒,他愣愣地望着眼前的一切,仿佛无法置信! “轰隆!” 夙厉眼瞳微缩,他也没有想到,这竟然是劫雷落下! 得意忘形的人还是露出了气息,白日里遍寻不着人的劫雷气急败坏般地劈得又狠又准,刹那间就落在了绷劲的脊背之上,血肉迸溅间,伤口深可见骨。 夙厉一声不吭,咬着下颌,仍是将掌中之月死死搂住,任由那伤口逐渐合拢。 渡劫的痛楚,在他这里仿佛不值一提,他甚至有空再补上一口蛇息。 紫红的烟雾缭绕,偶尔露出他胸口泛着漆黑光芒的魔印,烟雾的一角,能看到伸出的玉白手掌,不知是挣扎还是顺从地推在他胸口之上…… 劫雷也许能刺破一切幻象,再这样下去,陆洇就会彻底清醒过来…… “轰隆!”最后一道的劫雷! 天道带着雷霆万钧而下,彻彻底底地给这个“逆子”洗精伐髓,送他上元婴,同时,也让他好好吃吃苦头。 夙厉伏在陆洇之上,墨发披散将人护得严严实实,就要硬抗这道劫雷! 突然,一轮光亮升起,冰尘晶镜瞬间飞了起来。 玉白手掌猛然发力,抵住了夙厉肌肉分明的腰腹,轻轻一拨就将人翻了过来。 劫雷落下!正中了陆洇的身体! 白衣纷飞! 四散如蝶! 银月的仙人折在他的掌心,被劫雷刺中,夙厉本来要推开他的手掌,都能感受到掌下的细小颤栗! “陆洇!”他瞳孔缩紧,控制不住地怒吼出声。 此时他顾不得是不是会被发现,也顾不得其他的一切,用着他的本音本型,痛苦地嘶吼出声。 “嘘……”怀中的明月却竖起了一根指头,冰尘晶镜微微浮起,上面一道小小的裂纹。 他说不清到底是清醒还是错把夙厉当做其他人,只是伸出手来,微微抚摸着夙厉汗湿的脸颊,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我不会……再让任何事情……伤害你了。” “你……”夙厉的瞳孔震颤着,思绪一片混乱,说不出话来。 陆洇为他挡了劫雷! 到底是将他错认成他人,或者是干脆就认出了他。 无数纷杂的念头在他头脑中旋转,每一个似乎都能让他万劫不复,或者让他踩在悬崖之上,只要轻轻一动便可万劫不复。 劫雷带来的伤口让他思绪无比沉重,那些疑问都拉着他往深渊而去。 他终于还是偃旗息鼓,向这些混沌投降。 拉扯着陆洇的手死紧,他们五指相扣,拥抱着在灵力的循环中,沉沉睡去。 熹微中,唯有陆洇耳下一点点的清亮的龙鳞之色,逐渐透出点光来。 在那微光所到之处,两人所有的伤势都逐渐褪去了。 三道劫雷之后,乌云也散了。 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早,陆洇猛地坐起,倒吸一口凉气。他环顾左右:床榻之上干干净净,只有他一人。 神念一扫,身上也并无劫雷造成的伤口。 ……怎么回事? 他微微僵住,手指扶额,是梦么…… 为何一开始,他在师则一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徒弟夙厉的影子?! 这不可能。 夙厉明明还在房中,房间的结界还是自己亲手所做! 为何是如此奇异的梦境? 徒弟心悦自己之事,却原来对自己冲击如此之大,以至于自己连养魂时都会有如此荒谬的梦境么? 他穿戴整齐,便去找了玄明。 对方似乎也在等他,放下茶杯便道:“也是为了昨夜劫雷所来吧?” 陆洇一惊:昨夜果然有人渡劫!
第43章 第四十三个狗男人 “何人渡劫?”陆洇的声音冷厉。 玄明疑惑地看了一眼,似乎不明白为何陆洇竟然会对这件事反应如此大,便道:“已经调查清楚,三道紫色劫雷,这是妖类的劫雷。” “应该是附近的大妖在渡劫。” “落点不是凌华宗驻地?”陆洇问。 “并非,”玄明微微抬头,“为何如此问?” “不,只是感觉更像是凌华宗……”陆洇将没有出口的话语咽下。 玄明拨弄了一下茶杯,皱眉道:“三道劫雷,妖类,若是推算起来,像不像……狐族的三尾劫雷?” 陆洇:“你是说……” 玄明点头:“夙厉遇袭时不是走脱了一只红狐狸?他曾自称三尾。” 陆洇反应极快:“红狐茶茶,他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在通知我们魔修位置?!” 像是映证他所言,一个赤血湖弟子已然奔来殿中:“报——道尊,泠月尊,我等追随劫雷落下之地,的确发现了魔修祭坛!” 玄明哐当放下了茶碗:“出发!” 另一边,魔修们齐聚在某个地下洞窟中。 魔祭司摊开手掌,细黑的指甲中还有云雾缭绕:“这就是我去那个天机阁的家伙那里,搜魂得来的……” 数个画面连番而过,终于落在了一张一席白袍,纤尘不染的人脸上——正是陆洇! “山河屏中的银龙令就在他身上!你们,都记住了么?”魔祭司道。 “动手!” 随着几道流光消失在驻地,夙厉才从劫雷的淬炼中醒来。 在晨光之前,夙厉十分艰难地松开怀抱中陆洇的手,撑起沉重的身体,混沌着思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随后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昨夜的劫雷几乎将他识海一劈两半,陆洇为他挡雷的举动更是让他心神巨震,很多事情是直到如今才反应过来: 劫雷那么大的动静,还如何隐藏他的元婴? 还有,昨夜师尊是不是看到了自己的脸? 指尖触摸到胸口的魔印,夙厉的眼中一片晦暗不清,像是等待暴雨降临的黎明。 他扶着床榻等了又等,等到天光从熹微到大盛,又重回熹微,仍是没有等到来自师尊的兴师问罪。 “……?”夙厉有些疑惑。 手腕一抬,数条拇指粗细的黑蛇便蜿蜒爬行而出,施施然穿过了屏障消失不见。 很快,这些潜伏在阴影角落中的小蛇便传回了消息:“陆洇等人去探查屏障,至今未归。” 屏障?往日探查只需几个时辰,从未有过如此长的时间,陆洇他……难道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么? 接着,爬往明堂的小蛇再次带回了消息: 明堂本是放置诸位灵修一线命魂的地方,每个人都会有一盏命灯,与自身气运相连。 换句话说,命灯长明,便是此人健康无忧;命灯熄灭,则是此人气运已尽。 此时,夙厉通过小蛇的眼睛和嗅觉重现了一整个明堂: 这幽深的大殿之中,满殿灯火宛若被狂风吹拂,明得少,灭得多,俨然一副气息奄奄的样子! 而那分明刻着“泠月尊”的一盏小灯,则正在风中摇摆,时隐时灭! 夙厉眼前一黑,心中一阵惶恐,几乎断了气息! 陆洇! 他飞身而出,满院结界如同琉璃般撞碎,稀稀落落的光芒碎了满地。 妖气,魔气,和灵修的灵息混在一起,有如一道疯狂的风暴,强盛霸道至极,让驻地之人纷纷侧目惶恐! “这是……这是什么?” “驻地里闯进来了怪物么?”众人抬头在这强大的威压下忍不住地瑟瑟发抖。 “怪物”再次回头望了一眼,凌华宗驻地的旌旗仍是银线勾底的浅蓝,在风中摇动。 芝兰玉树的青年像是一柄逐渐褪去了正道灵修光芒的宝剑,剑身被邪魅魍魉所缠绕。 这可能是最后一次站在这旗下了,夙厉想。 从今往后,凌华宗夙厉便……不再了。 他转头,眼神中划过一道狠厉,化作一道黑紫色流光,划破整个天空后,飞身而去。 江源某片连绵山丘中,洞穴幽深复杂,若是站在门口,尚能听到其中有“呜呜”风声传出,宛如万鬼凄厉呼号,更别提今日,有血腥气味和魔气混在一起,滚滚而出。 洞穴之中,已然是尸横遍野,魔气纵横。 魔修们手段残忍,已然陨落的灵修弟子们都被他们用魔气支使着,摇摇晃晃晃地站起来,再次刺向他们最亲的师兄弟,还有师父。 时不时便有惨叫声传来。 地下暗河波涛汹涌,就在河岸边上,几个身影正在缠斗,一席白衣的陆洇在黑暗中如同唯一的光源,吸引着无数扑火而来的血腥飞蛾。 雪白衣袍飞舞,他刚刚避过了一片萃着毒药的飞刀,又得提剑斩下胆敢变换为怪物的手臂。摄云决步伐施展,他看似摇摇欲坠,但又总能在奇妙处借力,潇洒转身,蜻蜓点水般站起。 即便如此,他的一身银线白袍之上也带上了淡淡的血渍和撕裂,银冠略微歪斜——看起来,是颇有些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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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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