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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就这样被带回了门派。 大师姐半人半妖,大部分时间都窝在自己的居所中不出来。二师兄经常下山玩乐,偶尔回来看见他会逗他玩。 整个门派里,也就只有季淮一个人是正经剑修。 季淮也没有主动传授过他们什么,但如果真的对剑道感兴趣,问他什么都会耐心回答。 他就这么在门派里慢慢长大,门派也逐渐扩大,季淮也越来越忙。 等游朝玉意识到自己对季淮的心思异于常人时,已经来不及了。 不可告人的心思一直埋藏于心底,直到季淮死了,种子才破土发芽开始疯狂生长。 他把宿以山带回门派,一直以为两人是各取所需,直到今日才发现宿以山的真心。 游朝玉深呼吸数次,将心中的惊涛骇浪压下。 他心已决,任何事情都不该影响他的决定。 如果有下辈子,他愿意偿命。 整理好思绪后,他唤人进来,让他转告狱差可以把宿以山放了。 …… 牢房内。 宿以山还在熟睡中,凤祝明百无聊赖地开始揪地上的干草。 沉重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凤祝明抬头,看见是早上翻他白眼的那个狱差。 凤祝明趁此机会,也狠狠翻了个白眼:“狗仗人势的东西,又回来干什么,信不信爷爷我把你打的满地找牙?” 狱差此时却换了一副脸色,朝着凤祝明弯腰陪笑道:“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这不,游掌门下令说你们可以出来了,我就马上过来给你们开锁了嘛。” 凤祝明忽略过狱差那副谄媚的表情,睁大眼睛道:“真的假的,游朝玉让我们出来了?” 那狱差一边开锁一边回答:“小人哪儿敢骗您,我这脑袋还要不要了。” 凤祝明闻言放下心来,转头一看,宿以山闭着眼,脸色已经不像前两天那样苍白。 身上的衣服还挂着大片的血迹,皮肤裸露的地方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凤祝明起身走到宿以山面前,轻轻推了两下:“诶,醒醒,我们能出去了。” 宿以山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被游朝玉牵着手向前走,宿以山问游朝玉要带他去哪里,游朝玉没回答他。 宿以山心中感到莫名的恐慌,对目的地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害怕。他拉住游朝玉,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游朝玉停了下来,转过来脸上空白一片,没有五官。 宿以山想逃,却感觉一阵刺痛突然从胸前传来。 他低头,看见一柄剑从他胸口穿过,衣服已经慢慢向外渗出鲜血。 他张口想问游朝玉为什么,却被凤祝明打断,从梦境中醒了过来。 梦境中的痛楚和恐惧还未全然褪去,宿以山缓了一阵,才摇摇晃晃站起身来。 在牢房里这几天他清减了不少,本就消瘦的身形如今显得有些触目惊心起来。 凤祝明忍不住担心,扶着宿以山别别扭扭说道:“诶,但凡现在有面镜子,我高低得让你看看咱俩谁更像骷髅。” 宿以山轻笑一声,什么也没说。
第23章 休息几日过后,宿以山身上的伤终于好全。等到他自己能下地活动的时候,凤祝明说自己要走。 宿以山坐在床上,青丝如瀑,松松散散地束起,颇有几分慵懒的味道。 闻言抬眼看向凤祝明,语气淡淡:“你现在这副样子,怎么出去?” 凤祝明:“……”坏了,在殿里待太久,忘记自己还是个骷髅了。 一看凤祝明的脸色,宿以山就知道这神经大条的骷髅架子根本没想过这件事。 他起身,如绸缎般光滑的长发随之滑落,挡住了过于锋利夺目的容貌。 凤祝明总觉得自从宿以山从牢里出来之后,气质有微妙的改变。 如果说原来的宿以山是千年不化的寒池,现在则更像一柄凌冽无边的剑。微微转向,就会折射出泛着冷意的光。 譬如现在,只是站在桌几前翻找书籍,神色专注,动作不紧不慢,却无故让人感到难以接近。 宿以山专心在桌几前翻找了一会儿,从层层叠叠的卷宗中抽出最底下的一本,递给凤祝明。 “这本古籍中记载了易容术的法诀,还有隐身符咒的符样。找人帮你画几张,二十张应该够你用了。” 说罢又抽出几张符咒来,不多不少,刚好二十张。 “我画了几张,但没有法力,效果应当不怎么好。供你前期过渡期用,余下的可以卖出去做盘缠。” 还是那个宿以山。 绝对不说自己为此付出多少的废话,不说自己为了这几张符咒熬了几个夜晚,也没有让凤祝明看到桌几下揉成一团的废弃黄纸。 如果忽略掉眼下淡淡的青色的话,凤祝明几乎要以为画几张符咒对宿以山来说小菜一碟。 他珍而重之地接过符咒,小心翼翼放入衣袖中,认真朝宿以山道谢:“谢谢,等我回去之后,一定请你来喝一坛酒。” “嗯。” 凤祝明转身戴上帷帽,朝宿以山摆了摆手,算作告别。 直到远处的身影逐渐消失成一个点,宿以山才回到床上,半靠着窗沿朝外面看去。 临江郡四季分明,如今恰值冬日,外面的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 比武大会突然终止,在修真界掀起了轩然大波。 有不少天赋极高的弟子折损于此。如果没有这场意外,假以时日,他们或许会成为修真界的一方大能。 修真界损失惨重,已经有不少势力开始着手追查比武大会的幕后黑手,目前只向外界透露出找到了重要线索,其他一概不提。 游朝玉没来看过他。 就算他来了,宿以山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 受刑是真,没将他推出去也是真,喂他丹药疗伤也是真。 后来细细一想,他现在修为尽失,按理来说绝大部分丹药都对他不起作用,游朝玉是从哪儿拿到的丹药? 宿以山心情复杂,闭眼长出了一口气。 他不明白为什么游朝玉要这么做,也不知道应当如何应对。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到门派,把白骨海的事情告知萧执,两个人一起去追查总要轻松一些。 他有预感,只要知道季淮是怎么死的,目前的疑团就能迎刃而解。 不知道比武大会的事情还要持续多久,但他等不下去了,要尽早回到门派,才能解开谜团。 宿以山双手撑在床上,起身时迟疑半瞬。 要去和游朝玉说么? 被安排的住所和游朝玉的居所很近,走一刻钟左右就能到。 这几日他没出门,也有专人来给他和凤祝明送饭,大多都很清淡,适合养伤。 送了就走,过半个时辰之后再把碗筷收回,并不与他们说话。 思绪纷杂,长长羽睫半垂着,挡住了宿以山的眼眸。 还没等他下定决心,就听见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进。” “吱呀——” 宫殿的门被人推开,宿以山抬眼,游朝玉裹挟着风雪,撞进他的视线里。 目光此刻和游朝玉对上,莫名地,他转开视线。 影子遮挡住光线,宿以山垂着眼,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满殿静寂,落针可闻,宿以山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面前之人清浅的呼吸声。 已经是黄昏时分,光影随着太阳落山而缓缓移动,映在二人身后的屏风上,形成了一副剪影。 一站一坐,似远似近。 过了有半个世纪,游朝玉才开口:“好些了么?” 宿以似乎早就想到游朝玉会说什么,毕竟他们之间没有也没什么好说的。 “嗯。” 依然是意料之中的回答。 又是一阵沉默,游朝玉再次开口,说出的话却如同平地惊雷般:“害你修为尽失的人找到了,我们明日启程回门派。” 宿以山终于抬头看向游朝玉。 手垂在两侧微微发抖,宿以山试图平复呼吸。 冷静了一会儿之后,宿以山摇摇头:“此术无解,找到他也无济于事。” 游朝玉却很坚持:“起码应该给你个交代。” 宿以山沉默半晌,最终点头默许。 如果这样做能让游朝玉良心好受一些,他也没理由阻拦。 游朝玉视线落在宿以山露出的手腕上,上面还有鞭子抽打后留下的伤痕。 长长的一条伤疤,从手腕处逐渐延伸至手臂,最后隐入衣袖当中。 “我给你的祛疤膏没用么?”游朝玉抬起宿以山手臂,将衣袖撩起来。 伤疤一直蔓延到锁骨处才停止,这样的伤还有几处,纵横交错地布满游朝玉的视线。 宿以山淡淡道:“忘记了。” 游朝玉蹙眉,将衣袖放下,遮住触目惊心的伤疤:“膏药放在哪儿了,我替你上。” 宿以山没说话。 眼神平静,却好像在说现在来做这些有什么用。 难道用了祛疤膏之后,之前的一切就能一笔勾销,当没发生过一样吗? 游朝玉被他的眼神刺痛,深呼吸之后,加重语气道:“在哪儿?” 宿以山伸手指向窗沿,祛疤膏就静静地放在那里。 瓶口没有打开过,瓶身上积下了薄薄一层灰尘。 游朝玉朝着窗沿走去,将窗户关好,拿上祛疤膏坐在宿以山对面。 “伸手。” 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一条长而宽的疤痕贯穿四指。 游朝玉打开瓶塞,将祛疤膏细细涂在宿以山指节。 膏药冰凉,激得宿以山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下手指。 察觉到动静,游朝玉抬眼:“疼?” 缄默片刻,宿以山摇摇头。 游朝玉还是放轻了动作,手触碰过的地方有点痒。 手臂上好药之后,游朝玉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 沾着膏药的手指停滞片刻后,覆上了宿以山锁骨。 因为清瘦,锁骨突起十分明显,手覆在上面能清晰感觉到突起的骨骼。 “是不是瘦了?” 游朝玉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立马就有些后悔。 他问这个干什么? 好在宿以山现在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冰凉膏药上,没听清游朝玉说什么。 他一向怕冷,这祛疤膏不知为何这么凉,涂在锁骨上让人很难忽视掉异样的感觉。 目光落在游朝玉的手上。 和他的手截然不同,修长如玉,除了练剑留下的茧以外,称得上是光洁无暇。 削瘦手背上青筋明显,比他的手大了一圈。 宿以山走神,隐约听到游朝玉说了什么,没听清内容。 “嗯?”尾音微微上扬,是疑惑的语气。 “没什么。” 游朝玉摇摇头,停下手上动作:“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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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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