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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药终于结束,宿以山不动声色地长出一口气。 游朝玉将瓶塞塞好,将祛疤膏放在宿以山手心:“膏药三天用一次,一个月左右疤痕就没有了。” “嗯。”宿以山垂着眼眸,没有看游朝玉。 沉默气氛蔓延在两人中间,游朝玉站起身。 “有事再来找我。” 游朝玉抛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直到关门的声音传来,宿以山才动了动酸痛的肩膀,看着手中的药瓶出神。 抛却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宿以山摇摇头,熄灯就寝。 第二日。 问玄派弟子早早等在临江郡城门口,游朝玉正在和那几个长老谈话。 “若护心丹有了新进展,薛某必定以最快的速度将此物交给游掌门。” 游朝玉笑了笑:“薛掌门客气了。” 又和其他几位长老闲聊几句过后,游朝玉抬手行礼告别。 走至宿以山跟前后,视线扫了一圈清点人数之后,游朝玉开口:“准备启程吧。” 那些弟子见过比武大会秘境中的惨状之后各个神色萎靡,不似刚来临江郡那般意气风发,听见游朝玉说话都没什么反应。 见他们一个个都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游朝玉蹙眉,语气严肃起来:“你们若是经历这种小事就萎靡不振,以后怎么又该怎么办?” 众人闻言面色羞愧,垂下了头。 “修真界绝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和平,比武大会只是其中的一个缩影。之前你们不知道,现在应该知道了。” “在我问玄派一日,就要有一日随时送命的想法。” “世事无常,唯有提高自己的修为才能保全自己,保全门派。” 游朝玉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刚想歇一歇,突兀的反驳声响起。 “那宿以山凭什么没事?我看他才是比武大会的幕后黑手!” 游朝玉眼神瞬间凌厉起来,剑眉冷眸,对上他视线的弟子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种话再让我听到第二次,你就没这个命走出临江郡了。” 语气平淡,却让人胆寒。 这是游朝玉第一次对着他们说这种话,原本气焰嚣张的那个弟子立马缩头,一句话不敢说了。 宿以山几乎是有些诧异地看向游朝玉。
第24章 一直到回去的路上都没人说话,弟子们安静的跟鹌鹑似的。 宿以山也乐得清静,到了门派山下,颔首示意告别。 沿着羊肠小道一路走至半山腰处,视线中出现熟悉的居所。 台阶上的小道童手里拿着笤帚,头一点一点的。 宿以山走过去,在小道童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小道童正在半梦半醒中,迷迷瞪瞪一睁眼,看见面前熟悉的服饰。 “仙长!” 小道童一下子清醒起来,下意识地把衣袖向下拉了拉,将眼眶中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嘴角扯起一个勉强的笑容,眼睛红红的。 宿以山心中一沉,敏锐地察觉到小道童的情绪不对。 他应了一声,俯下身摸摸小道童的头:“怎么了?有人欺负你?” 原本还在眼眶打转的眼泪倾刻而出,大滴大滴地落在地上。 小道童抬起胳膊竭力想掩饰,却忍不住哭得越来越厉害,眼泪“扑唆”“扑唆”往下掉。 宿以山微微蹙眉,将小道童手中的扫帚拿开,语气温和:“发生什么事了?” 小道童哭得近乎要背过气去,只是摇头什么都不肯说。 宿以山耐心等待道童哭完,抽出衣袖中的手帕,细细将道童脸上的泪痕拭去。 道童深呼吸几次,眼眶通红,笑得有点可怜:“我没事,只是太想仙长了。” 谎话。 宿以山即刻就断定道童在骗他,面上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他牵起道童的手朝殿内走去:“嗯,我现在回来了。” 既然不愿意说,他有的是方法让道童说出来。 将道童安顿好之后,还没等宿以山出门,殿门“嘭”地一声被人推开。 萧执双手抓着殿门,大口大口喘气,身上衣衫略微凌乱。宿以山挑眉,收回了步子。 缓过劲之后,萧执大步流星地走到宿以山面前,神色焦急,上手就要撩衣服,被他轻巧躲过。 宿以山倚在屏风旁,语气平淡:“什么事?” 萧执快要被宿以山那副无所谓的样子气死了,双手抱臂冷哼一声道:“看你死没死。” 宿以山颔首:“目前还活着。” 大眼瞪小眼地瞪了半天宿以山,最后萧执泄气道:“比武大会不是出事了么,我听说你误入秘境,所以来看你有没有受伤。” 说着抬起手,向宿以山展示手里拿的药:“看,药都给你拿来了。” 宿以山愣怔片刻。 所以游朝玉对外的说法,是他误入秘境身上才会有伤? 他沉默片刻,摇头拒绝萧执的好意:“伤已经好全。” 萧执长出一口气,还是把药放在了地上:“那就行,我把药放这儿,你需要的时候用。” “对了,这次去临江郡有收获么?” 宿以山点头:“我正要同你说。” “季淮之前曾经去过白骨海,你对这个地方有了解么?” 听闻此言,萧执瞪大了眼:“白骨海!?” 宿以山蹙眉:“这地方怎么了?” 缄默半晌,萧执才开口道:“上一个魔尊就被季仙尊封印在白骨海,因为怨气过大,几百年来偶然经过白骨海的不论是凡人还是仙人,都被吞噬殆尽。” “为了安全考虑,季仙尊后来把白骨海入口隐藏了,于是再也没人能找到白骨海。” “……你知道季仙尊是什么时候去的白骨海吗?” 宿以山摇头:“那人并未告知。之后若有机会,我再问他。” “好。”萧执点头,神色复杂,“关键在于……后来这魔物被放出来了。” “放出来?” 宿以山立马严肃起来,眉头紧蹙:“你可保证这个消息是真的?” 萧执闭眼,语气艰涩:“我也不希望是我想的那样……季仙尊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谁都没说话,殿内寂静。 过了好一阵,宿以山才开口:“事情尚未有定论,总有人能验证真假。” 萧执抬起头,长出一口气:“我相信季仙尊。” “嗯。”宿以山没对此表达什么想法,只是淡淡点头。 缓过神后,萧执装成原来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大摇大摆地坐在桌几前,随手拿了个桃子吃。 宿以山也没管他,兀自拿起桌上的喷壶,几步走至窗沿前浇花。 几日没回来,吊兰都有些焉了,垂着头无精打采。 “话说明日就是元宵,你打算怎么过?” 宿以山手上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神色依然平静:“没什么好过的,和平常一样。” 萧执挑眉,看着窗边的宿以山。 回来之后似乎比之前更瘦了,站姿挺拔如松,周身围绕着一种生人勿进的气质。 “你怎么活得这么无趣啊,元宵节都不过。”萧执撇撇嘴,最终还是没把邀约的话说出来。 和宿以山也没熟到那个份上,冒然邀约怪尴尬的。 宿以山依旧背对着他,语气淡淡:“那只是你认为的。” 三两口解决掉桃子之后,萧执拍了拍手说道:“是是是,你不无趣。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有新的线索再叫我。” “嗯。” 脚步声渐行渐远,等到听到殿门关上的声音,宿以山才猛然回神。 小吊兰已经被他浇了个透彻,水都溢到了窗沿上。 他放下手中喷壶,闭了闭眼。 又是元宵。 元宵的礼物已经被随手转增给其他人,游朝玉之前还说今年不会再和他一起过元宵。 今年的元宵……可能是一个人过。 半晌,宿以山收拾好窗沿,将喷壶归位,几步走至门口,推开殿门。 小道童正倚在门上,呆呆地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宿以山出来了,立马站直,嘴角扯起一个难看的笑容:“仙长怎么出来了?” 宿以山凝视着道童,没说话。 沉默的时间越久,小道童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恐慌起来。 “仙长……我做错什么事情了吗?” 宿以山不紧不慢地开口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道童脸色唰的一下就变白了,眼看着泪水又要溢出眼眶:“我没……真的没有。” 小手紧紧地攥着衣角,衣角都被揉皱了。 宿以山也不知道小道童这副动不动就哭的性子是从哪儿学来的。 他只能叹息一声,尽量放轻语气:“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 小道童含着泪,用力点头:“我知道的,仙长对我最好了。” “我……我想过一段时间再说,行吗?” 把道童逼太紧也不好,再这样下去他可能就什么都不想说了。 宿以山只得放弃:“等你想说的时候,再来告诉我。” 道童小心翼翼地松了口气,生硬转移话题:“仙长,明日我们元宵怎么过,游掌门还来吗?” 宿以山沉默。 “不知道。” …… 一直到元宵节当天晚上,游朝玉托人转告宿以山今晚不来了。 桌几上的元宵已经凉了,宿以山一动不动地坐在桌前,夜晚太暗,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远处灯火通明,隐隐约约传来人群嬉笑声。 只有他这里一片漆黑,连声音都没有。 碗里的元宵全都黏在一起,有的漏了馅,黑芝麻将汤底搅浊。 衣服整整齐齐地叠放在旁边,月白暗金鹤纹长袍在月光之下流光溢彩。 雪已经消差不多了,夜半时分寒风一吹,无边寒意紧紧包裹住宿以山。 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鼻子都冻得通红。 明知道游朝玉不来,还要在这儿等。 演戏给谁看? 宿以山自嘲笑了笑,没注意到身旁道童坐立不安的神情。 似乎斟酌很久过后,道童鼓起勇气道:“仙长,这是我特意托人买来的桃花酿,你尝尝吧。” 说着拿起酒壶,为宿以山斟了一杯酒。 宿以山缄默片刻,举起酒杯朝道童示意:“谢谢。” 说罢一口饮尽,入口醇香,回味无穷。 见宿以山心情好了些,道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攥紧双拳,趁机要求道:“仙长,我存了些烟花放在别处,拿过来我们一起放好不好?” 酒的后劲有点大,宿以山眼前有些模糊,没看出道童眼底一闪而过的决绝。 “随你。” 道童最后朝着宿以山笑了笑,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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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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