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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萝禧自动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脑袋靠着贺昂霄的肩膀,继续低头玩他的手机游戏,他都习惯了贴着贺昂霄。 迟萝禧抬头看了贺昂霄一眼。 贺昂霄低头,非常严肃地警告他:“在外面,不可以亲。” 迟萝禧心想他没想亲啊,他就是看一眼贺昂霄而已。 郝凡就是在这个时候,推开咖啡馆的门走进来的。 他按照约定的时间,目光扫向靠窗的卡座,第一眼,先看到了他们老板贺昂霄,视线下移,就看到了被贺昂霄半搂在怀里,头上扣着顶白色鸭舌帽,只露出小半张脸的小美男。 那小美男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戳着手机屏幕,整个人的姿态是全然放松依赖地靠在贺昂霄身上。 郝凡脚步顿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推了推眼镜,又仔细看了一眼。 没错,是他们那个平日里的死人脸老板。 也没错,老板怀里确实贴着个人。 虽然看不清全脸,但那身打扮,那气质,还有老板那难得一见的护食般的姿态。 郝凡心里瞬间翻涌起对这位小老板娘手段的惊叹。 光天化日,人来人往的高档咖啡馆,就这么毫不避讳地贴着坐,搂着肩,老板还一副理所当然,旁若无人的样子。 这得是把他们这位向来眼高于顶,冷静自持的老板,给蛊成什么样了? ------- 作者有话说:小萝北:只是呼吸。 贺:好手段。 就这样倒贴。 郝凡:小老板娘果然好手段。
第18章 生病 郝凡到了之后, 脚步在卡座旁顿住,脸上迅速调整出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先落在贺昂霄身上, 恭敬地颔首:“贺总。” 然后才转向被贺昂霄半揽在怀里的迟萝禧, 语气温和有礼:“迟先生, 你好。” 迟萝禧听到声音,立刻从贺昂霄肩膀上抬起头, 把手机按熄屏幕放到一边,身体也下意识地坐直了些, 脱离了贺昂霄的手臂范围。 他抬手把那顶有点碍事的鸭舌帽往上推了推, 露出整张脸, 看向郝凡,很认真地回应:“郝律师, 你好。” 郝凡这才真正看清楚了迟萝禧的长相。 之前虽然见过微信上那个滤镜厚到失真的头像, 也通过几次电话,但真人面对面, 带来的冲击是完全不同的。 眼前的少年, 皮肤细腻,眉眼干净, 眉毛不算浓密,但形状很好看, 眼睛是浅褐色的, 瞳仁很大,亮晶晶的, 看人的时候有种不设防的清澈,眼尾微微下垂,不笑的时候显得有点无辜, 笑起来的时候,眼睫弯弯,鼻梁挺直秀气。 郝凡瞬间就理解了。 理解了为什么老板会把那份漏洞百出的包养协议删改得面目全非,为什么贺昂霄会为这么一件事亲自找他。 这长相,这气质,美貌,简直就是人间绝色。 不愧是老板,眼光真毒。 迟萝禧:“郝律师,你要喝点什么?这里蛋糕很好吃。” 郝凡:“迟先生不用客气,我就要一杯橙汁就好。” 他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放在桌面上:“今天咱们主要再详细聊一下案子的进展和后续流程,时间可能有点长,得辛苦你耐心听我啰嗦了。” 迟萝禧点点头,侧过头,看向一直坐在旁边,没怎么说话,只是姿态放松地靠着沙发背,一手搭在他身后沙发靠背上的贺昂霄,小声问:“老公,你不是要上楼去上班吗?” 贺昂霄撩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你们聊你们的。” 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拿铁,抿了一口:“我就在这儿听着,不影响。” 言下之意,他不走,要全程在场。 说是交流,其实主要是郝凡在说,迟萝禧在听,时不时附和几句。 郝凡不愧是经验丰富的律师,说起这些来,既有专业的法律术语支撑,又用极其生动,带着点煽动性的语言。 他痛斥那份合同是披着合法外衣的现代奴隶契约,是对人类基本良知和公平原则的肆意践踏,将涉世未深的年轻人推向深渊的推手。 字字铿锵,句句有力。 迟萝禧觉得郝律师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郝律师,你叫我小迟就好。” 郝凡从善如流,立刻改口,语气也更亲切了些:“好,小迟。” 他推了推眼镜:“你放心,我这个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眼里揉不得沙子,最看不得这世间一切不公平,不公道的事。尤其是像春晖这种,利用信息不对等,利用他人的困境和单纯,来榨取利益,践踏尊严的地方。这场官司我既然接了,就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不仅仅是为了钱,更是为了争一口气,让那些躲在暗处,以为可以一手遮天的人看看,什么叫天理昭昭,什么叫邪不压正!” 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充满了正义感和力量感。 迟萝禧听得心潮澎湃,热血上涌,他看着郝凡,简直觉得对方身后都散发着圣洁的光环。 他忍不住再次由衷地赞叹,声音里满是崇拜:“郝律师,你太厉害了!懂这么多,说话也这么有道理,果然是高材生。” 贺昂霄坐在旁边,一直没怎么插话,只是听着。 起初他还能保持平静,觉得郝凡这番表演真是略显浮夸,但听着听着,尤其是听到迟萝禧那一声声充满信赖和崇拜的郝律师,不爽。 郝凡骚什么呢? 贺昂霄搭在迟萝禧身后沙发靠背上的手,收紧了一下,手臂一揽,直接把还在激动状态中的迟萝禧捞回了自己怀里,打断了迟萝禧和郝凡同仇敌忾的氛围。 “郝凡,该讲的讲完了吧,去忙你的吧。” 郝凡被自家老板看向自己不爽的眼神里,明白过来点什么。 他在心里“啧”了一声,一下子过了,立刻收敛了脸上那副正义化身的表情:“好的贺总,我该说的都跟小迟先生交代清楚了,具体细节和后续进展,我会随时跟进的,那我就不打扰您和小迟先生了。” 他动作利落地收拾好自己的文件夹和笔记本:“小迟先生,那我们随时微信联系。有什么不明白的,或者想起什么新的细节,随时找我。” 说完,他不再看贺昂霄那明显写着快滚的脸,转身,步履稳健地离开了咖啡馆。 贺昂霄看着郝凡消失在门口,这才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怀里还有些茫然的迟萝禧。 迟萝禧正仰着脸看他。 “喜欢高材生?嗯?” 迟萝禧被他问得一愣:“嗯,喜欢啊,我们村里人都喜欢高材生。” 贺昂霄拿出自己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动了几下,在找什么东西,迟萝禧凑过去。 很快,贺昂霄似乎是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把手机屏幕转向迟萝禧。屏幕上显示的是几张照片,拍的是两个深蓝色封皮,烫着金色徽章和英文字母的证书。 “看看。” 贺昂霄把手机往迟萝禧面前又递了递,语气没什么起伏,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炫耀和较劲。 迟萝禧疑惑地接过手机:“老公,这上面写的什么呀?我看不懂英文。” 贺昂霄才想起这茬:“这是我的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双学位。” 迟萝禧歪了歪头:“双学位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在那里同时读完了两个不同的专业,都拿到了最高的学位。” 贺昂霄看着他这副懵懂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股莫名其妙的较劲和炫耀,简直荒谬透顶,无聊至极。 “算了。” 要怎么让迟萝禧懂呢? 要不把迟萝禧送去上学。 既能填补迟萝禧因为过早辍学而缺失的那部分人生,不至于让他总是用那种仰望神明般的眼神,去崇拜郝凡那种半吊子的正义化身。 贺昂霄能轻易地办到这一切,最好的国际学校,或者直接捐栋楼,把迟萝禧塞进某个大学的预科或者继续教育学院。 钱能解决的问题,对他来说从来都不是问题。 可是这个念头刚刚起来,另一个想法就猛地窜出。 不行。 迟萝禧去上学了,那他呢? 他每天回到家推开门,再也没有温软的身影,从沙发或者电视前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过来,用依赖的声音叫他老公。 没有人会像迟萝禧一样温顺全然敞开地接纳他,勾起他最原始也最隐秘的占有欲和满足感。 迟萝禧去上学,就意味着白天的大部分时间,他看不到他了,如果学校里那些朝气蓬勃,心思单纯的同龄人,吸引了迟萝禧的注意力呢? 如果迟萝禧开始觉得,外面的世界很大,很有趣,比待在他身边,要有意思得多呢? 这个假设性的画面刚一在脑海里成形,让贺昂霄放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痉挛了一下。 生出这样的念头之后,贺昂霄自己都愣了一下。 随即强烈到惊悚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贺昂霄的人生,如果用世俗的标准来衡量,无疑是成功甚至是令人艳羡的。 二十三岁,大多数人还在为第一份工作焦头烂额,或者沉浸在校园恋爱的风花雪月里时,他已经凭借从家族信托基金里拿到的一笔启动资金和过人的胆识眼光,开始了自己的创业。 过程并非一帆风顺,商场的厮杀诡谲冰冷,但他硬是杀出了一条血路,将最初的雏形,变成了如今在业内举足轻重的庞然大物。 这一切或许要归功于他那个看似光鲜,实则支离破碎的原生家庭。 父母在他八岁时就开始貌合神离,各自精彩,只是为了维持体面和某些利益考量,拖到他十八岁成年,法律上不再需要监护人之后,才正式办理了离婚手续。 他们的分开冷静,体面,甚至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之后,母亲远赴瑞士,开始了她的新生活,又经历了两次婚姻,父亲在国内也有了新的伴侣和家庭。 他们用金钱和最好的教育资源,将他培养成了一个独立的人,精神和物质上,彻彻底底的独立。 他像一件被精心打磨,功能齐全的奢侈品,被制造出来,然后被放置在一个足够高的平台上,任其自行运转。 父母失败的婚姻,像一株扭曲生长的藤蔓,结出的他这个果实,在旁人看来光鲜亮丽,内里却早早被抽干了温情的汁液,只有理性,算计和自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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