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干嘛跑到这里来呀?我们可是和平分开了的。” “分开?” 贺昂霄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恼怒道,“我怎么不知道?谁跟你说的分开?” 迟萝禧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心想这人该不会是冻傻了,还是故意装糊涂,提醒道:“就是那天晚上啊,你亲口说的,说我们结束现在的关系好吗?我们说好了第二天就结束,你该不会是反悔了吧?” 他看着贺昂霄脸上震惊的表情,心里更加疑惑。 难道贺昂霄真的忘了?还是说他理解错了? 贺昂霄从记忆里扒拉出了那个夜晚的对话,崩溃道:““……我们根本说的不是一件事儿!!” 不是分手的事儿?那是什么? 贺昂霄看着迟萝禧茫然的脸,心里的懊恼和憋屈简直要冲上天灵盖。他当时说的结束现在的关系,是想要更进一步求婚的前奏。 迟萝禧居然理解成了要分手?还和平分开?不告而别跑回这山沟沟里了。 贺昂霄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没分,总之我们没有分开,迟萝禧我们没有分手!是你自己理解错了!” 他想起那天得知迟萝禧已经坐上火车离开时的恐慌和绝望:“你一声不吭地就自己跑掉了,你知不知道,我被吓死了!” 迟萝禧怎么知道贺昂霄会被吓到?他在山里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信号时有时无,他以为他们和平分手了,他离开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迟萝禧:“我不要,不管是不是误会,反正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在一起了。” 贺昂霄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铁了心要分开的样子,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实在是很没有气势,很没有说服力。 可他能怎么办?迟萝禧人都跑了,他的心也好像跟着飞了。 遇到迟萝的时候,贺昂霄以为迟萝禧是图他的钱,图他给的好生活,他觉得迟萝禧图他钱也好,至少有个图的东西,后来才知道迟萝禧图他的人,可是他这个人没特别拿得出手的,想让迟萝禧图他的钱都不行。 图他这个人果然被他搞砸了。 “……我知道我之前说了很多话不好听,我以后不说了,行不行?” “可能都是因为我太害怕你离开我了,我这个人人品可能确实不怎么样,有时候挺混蛋的。但是我对你是真心的,我没有骗你。” 迟萝禧:“不要,分开了就是分开了,我觉得我们不适合。” 贺昂霄:“那你要怎么样才可以原谅我?只要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 迟萝禧毫不留情地指出了他最在意,无法释怀的地方:“你不光说话不好听,你还拿我的同乡威胁我,我不喜欢这样。” “我觉得你不是个好人,所以我不想跟你在一起。” 贺昂霄当时确实是那么说了。虽然他后来并没有真的那么做。 可威胁的话已经说出了口,也扎进了迟萝禧的心里。 贺昂霄有些狼狈地咳嗽了几声,为自己辩解:“我也没那么坏吧,我们公司每年都会向一些贫困地区定点扶贫,捐钱捐物,修路建学校的,还有证书呢,政府发的,说我们是慈善集体,我是慈善家,等过几天,我让人也给村里修一条,雨天多不方便。” “真的,不信我手机里有照片,我可以给你看,我只是只是当时气急了,口不择言,那样说了。但是我没有真的那样做,我发誓!” 迟萝禧:“你之前还亲口跟我说过你就是个坏蛋。” 他记性好着呢,这句话,此刻被迟萝禧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贺昂霄:“…………” 贺昂霄简直恨不得穿越回去,把当时那个口不择言什么话都敢说,结果现在被拿来当呈堂证供的自己给狠狠抽几个大嘴巴子。 让你嘴贱,让你乱说,现在好了,自己打自己脸。 贺昂霄无赖:“反正我没有答应分开,我没说同意,是你自己理解错了,你不回去我就一直待在这里,你走到哪,我跟到哪。” 迟萝禧:“那随便你吧,不过我得提前告诉你,我家里条件差得很,没有天然气,烧水做饭都得烧柴,没有太阳能热水器,洗澡得自己烧水,没有外卖,想吃什么,都得自己动手做,下山得走好长一段山路,才有车能坐到镇上。在这山里头,手机信号还不是很好,时有时无的,跟外界联系也不方便宜你,确定要待在这里?” 他说的都是大实话,没有半点夸张。 这山里的日子,清苦,闭塞,习惯了城市便利的人,很难适应。 特别是贺昂霄这种养尊处优的人。 贺昂霄:“就算是原始森林,我也待到底。” 刀山火海,龙潭虎穴,贺昂霄也要闯。 再说了,江冉都能在村里待那么久,贺昂霄怎么不能在山里呆。 迟萝禧也不可能真的把贺昂霄扔出去,这深山老林的,天又快黑了,还下着雨。就算是仇人,迟萝禧也做不出这种见死不救,把人赶出去冻死饿死的事。 他叹了口气,默认了贺昂霄可以暂时留下。 迟萝禧指了指自己刚才睡的那张床,对贺昂霄说:“你今晚睡这吧,我去我爷爷的房间睡。” 贺昂霄:“别忙活了,还得铺床,多麻烦。就就和我睡一起吧,这看着也够大。” 迟萝禧拒绝:“不要。” 他们现在算什么关系?不适合再睡在一张床上。 贺昂霄被他的反应弄得有些讪讪,没再强求,自己这个提议在现在这种尴尬又紧张的关系下,确实不太合适。 迟萝禧不再理他,转身去收拾贺昂霄脱下来,扔在一边的那堆湿漉漉,沾满泥巴的脏衣服,放进洗衣盆里。 他拎起那件昂贵的冲锋衣,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同样糊满泥,看起来很专业也很沉重的登山包,一打开。 贺昂霄这个奇葩,也不知道是怎么准备的。背那么大个看起来能装不少东西的专业登山包,里面塞得鼓鼓囊囊。 好家伙,里面确实装备齐全,专业的登山绳,头灯,指南针,一大堆各种功能的电池。 一个死沉死沉看起来就很高端的笔记本电脑,他是来山里办公的吗? 还有乱七八糟的充电线,转换插头,甚至还有一小罐便携式氧气瓶。 就是没见着几件像样的换洗衣物和能顶饿的干粮零食。倒是有几包能量棒和压缩饼干,看起来就不怎么好吃的样子。 迟萝禧心想,贺昂霄这是把他们雾山当成珠穆朗玛峰来挑战了吗? 晚饭很简单,迟萝禧切的肉和白菜一起炒了,又用中午剩下的白薯粥,热了热,就是很普通的山里家常菜,谈不上什么手艺,但热乎乎的。 贺昂霄大概是真冻着了,也累着了,胃口不佳还是吃了两碗饭,吃完饭迟萝禧去洗碗。 贺昂霄就搓自己的衣服。 迟萝禧家里有脱水机,没洗衣机,贺昂霄洗完研究了半天。 迟萝禧没管他,他看着爷爷那张黑白照片,把照片取了下来,家里来了外人,还是贺昂霄这么个穿着他白色毛绒睡衣睡裤,在屋里走来走去的不速之客,虽然爷爷已经不在了,但他心里总觉得,爷爷会不高兴。 他把爷爷的照片请进了卧室,又找出一炷线香,对着照片拜了拜:“爷爷,家里来客人了,您别见怪,也别吓他。” 贺昂霄也不太舒服,脸色一直不太好,挂完衣服就自己爬上了床,裹着被子,说要早点睡。 迟萝禧乐得清静,自己去洗漱了。 等他也准备休息,走进自己卧室拿点东西时,看到贺昂霄已经睡着了,呼吸有些沉重,眉头微微蹙着,似乎睡得不怎么安稳。 他的手机,就放在枕头边。 迟萝禧伸出手,把那只手机顺走了。 贺昂霄的密码迟萝禧记得,有时候贺昂霄开车手不方便,他就帮忙解锁过。 “咔哒。” 迟萝禧滑动屏幕,准备去找游戏APP。 他太久没玩游戏了! 目光却被手机的壁纸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张照片,照片里贺昂霄从后面搂着他,下巴亲昵地搁在他的发顶,脸上是温柔又满足的笑容,而迟萝禧被贺昂霄搂在怀里,侧着脸,在看着远处的风景,嘴角也微微上扬。 那是他们什么时候拍的?迟萝禧完全没有印象。 大概是某次他们出去吃饭,贺昂霄随手拍的?他完全不知道贺昂霄什么时候把这张照片设成了壁纸。 迟萝禧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忽然不想玩游戏了,手指无意识地点开了相册的图标。 相册里的照片,按照时间顺序排列着,最近的一些,看起来像是在医院拍的,有输液瓶。 贺昂霄又进医院了? 迟萝禧往上翻。 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几乎快占据了整个手机存储空间的,全是他的照片。 迟萝禧趴在沙发上打游戏,坐在书桌前,咬着笔杆做题,还有他窝在沙发里睡得迷迷糊糊的。 各种各样的他。 笑着的,皱眉的,发呆的,睡着的,搞怪的,认真的。 很多照片迟萝禧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拍下的。 照片的时间跨度从他们刚认识不久,一直到他离开之前。 迟萝禧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回了贺昂霄的枕头边。 半夜里山里最寂静深沉的时候,就在迟萝禧迷迷糊糊,将睡未睡之际,房门被叩响了。 “迟萝禧……开门……” 门外传来贺昂霄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许多,还带着点含糊的鼻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迟萝禧披上外套,拉开了门。 门外贺昂霄整个人倚在门框上,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没什么血色,微微干裂,头发也有些凌乱,几缕湿发贴在额前。 看到迟萝禧开门。 “我……我好像发烧了。” 贺昂霄的声音更哑了,带着浓重的鼻音,说完还忍不住低低地咳嗽了两声。 迟萝禧伸出手用手背探了探贺昂霄的额头。 果然是发烧了,淋了雨受了寒,加上之前在医院就没完全好利索,身体底子又因为这段时间的焦虑折腾而虚弱,到了这湿冷的环境里一下就扛不住了。 “回去躺着,我去给你找药。” 迟萝禧翻箱倒柜,从柜子角落里找出一个药箱,有几包退烧冲剂,用温水冲开,贺昂霄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把那一碗味道并不好闻的冲剂喝了下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9 首页 上一页 7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