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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从瑜:“……” 李从瑜:“呜……” 【课后,大儒叫了李怀瑾离去。 沈显担心李怀瑾,于是偷偷跟了上去。其实,一般的先生不能罚皇子。但奈何沈显的父亲是一个又老又硬的大儒,他得了皇帝的特许。 父亲叫李怀瑾伸出手心,沈显便明白了他要做什么。 深吸一口气,沈显跑了出去。 “父亲,先生,要罚就罚我吧。” 他挡在李怀瑾身前:“是我冥顽不悟,是我一意孤行,带坏了七殿下。七殿下从没有做错任何事,他不该受罚。”】 “……” 他的父亲的确是一个又老又硬的大儒。 那时,顾何惟还不是七殿下的伴读,因吹毛求疵的父亲,沈显曾替七殿下数次受罚。而有一次,他的父亲气急攻心,打断了一根戒尺,怒喝他真是一点都不如他的兄长,这辈子都不会有任何大的出息。 “你就和七殿下厮混吧!太子殿下安在,七殿下能继承大统吗?” “跟着他,你这辈子都只能是一个乱臣贼子!” 沈显满心愤怒,又满心委屈。他和父亲大吵了一架,说他从不是为了官位名利在七殿下身边,七殿下也不像父亲想的那样心怀不轨。而第二日,尚且是孩童的陛下注意到他一瘸一拐的腿,问他怎么了,是遇到了什么事。 “……殿下。” 沈显勉强笑了笑,几乎压不住心底的酸涩。 除了七殿下……从没有人关心过他。 哪怕是父亲母亲,也没有。 那时的他满腹不甘,陛下关心了他几句,却触动他的心弦。不知不觉,他就说了些本不该说的话,倾诉了些本不该倾诉的事情。 在说完那些话后,沈显就后悔了。 他不该说的。 无论是为了陛下,还是为了他自己,他都不该说的。 懊恼的沈显缄默下来,唯有身体在颤抖。 那时也是一个正午。艳阳温暖,洒在他身上却带不来丝毫暖意。沈显满脑子都是这样的话语传入父亲耳中,他会得到怎样的责罚,他仿佛又看到了母亲的泪,看到了父亲的怒,看到了兄长的牌位。 他总要跪在那前面。 慌乱的沈显几乎想去死,直到一只暖且柔软的手,轻轻拉住了他早已没了温度的指尖。 “哥哥。” 耳边的嗡鸣被骤然击溃,涣散的眸子渐渐聚焦。 沈显看到陛下对他笑了笑。 “可是我喜欢哥哥呀。” 陛下说。 “哥哥不用像谁,哥哥只要是自己,我就喜欢。” 那是沈显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语。 沉默的沈显望着李怀瑾。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拥有了生命。 -------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的地雷和营养液~ 沈显就这样被救赎,小皇帝轻轻松松迷晕所有人
第21章 父子 【顾及颜面, 沈显的大儒父亲没有在宫中打他。只冷哼了两声,便收起了戒尺。 可回家后,他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古人总是讲究关上门来, 家丑不可外扬。 回到家中, 沈显的父亲生生打断了一根藤条, 而他的母亲没有阻拦,只看着他小声啜泣,在祠堂列祖列宗的牌位下, 沈显跪的笔直, 身上却布满了红痕。 他又被痛打了一遍。】 周围的目光已染上几分怜惜。 难以遏制地蹙了蹙眉,沈显厌恶这种目光。 他讨厌被怜惜,讨厌被陛下外的任何人怜惜。 怜惜的目光只会让他觉得作呕, 只会让他加重对父母的恨意,对自己的恨意。 他还是太弱小了吗?只有弱小的人才会被怜惜。只有像曾经的他一样弱小的人,才只配得到怜惜。怜惜是上位者赐给下位者的东西, 他明明已经从新科状元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明明已经官至户部尚书,为什么还会被怜惜。 他不想被怜惜。 除了陛下, 也没有人有资格怜惜他。 【这样的打,从小到大几乎从未停止。 不喜欢习武, 要挨打。不想读兵法,要挨打。说自己不想做大儒,要挨打。吃饭慢了,要挨打。虽然我们不清楚为什么沈家是吃饭慢了要挨打,也不清楚为什么腐朽的大儒想让他文武双全,但沈显从小到大都是在家暴中度过的。 在现代,他或许可以报警, 或许可以到成年便离家,也或许可以考到一个很远很远的大学从此不回去。 可那是大昭,那是古代。 沈显无法逃离,也没有人替他伸张正义。】 “尚书,我们竟不知……” 又是户部左侍郎。 窥着沈显匿于晦暗中不明的神色,他轻轻开口,有些迟疑。而沈显闭了闭眼,平静道:“不必这样看我。” “天幕的故事多为虚妄,即使为真,也早已过去。” 沈显看向户部左侍郎,唇边不知何时又带起了平和的笑:“我已是户部尚书,无人会这般对我。不必怜惜我,也不必同情我,只是故事而已。” “不是吗。” 户部左侍郎:“……” 户部左侍郎一时哑然,他其实觉得这不是故事。 他曾听闻过,当今户部尚书考入朝中时,曾被赞不愧是大儒之子。可未过多久就传出谣言,所谓大儒之子,早已与大儒恩断义绝。 恩断义绝……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哪怕太祖皇帝桀骜,本朝依旧以儒学治国。生恩养恩皆难负,究竟是怎样的仇怨,才会恩断义绝呢? 【很痛苦吗?很痛苦吧。 被本该最亲近的人殴打,被本该最亲近的人辱骂。熟悉你的人最知道戳你哪里最痛,也知道怎样说你最伤人心。语言暴力,肢体暴力,沈显在这样无边的暴力中挣扎苟存。 直到那一日。他身上的伤,被李怀瑾发现了。】 【李怀瑾很惊讶他身上的伤,毕竟除非伤的重了,沈显平日里都像个没事人。哪怕被打的有些一瘸一拐,沈显也会说是自己贪玩摔了——即使他并不是贪玩的性格。 亲亲相隐。 哪怕并不适用在这里,沈显也在遮掩父亲的罪行。 这是为人子的本能。 可看着袖口下露出的痕迹,李怀瑾一下就红了眼。他一向是一个温柔且感性的孩子,也一向是一个温柔且感性的君王。他轻轻摸了摸那几道伤,红肿的痕迹似乎将指尖也烧的火辣辣的。 他问沈显是不是很痛,有没有上药。】 【沈显说,已经不痛了,上过药了。】 李怀瑾忽然笑了一声。 天幕还真是有趣。这些事发生过吗?似乎是发生过的。但自它口中说出,却又怎么都与现世不匹。 他从不是一个温柔且感性的人。而哪怕他发现沈显的伤,也仅仅只会问几句,并不会因此而落泪。即使现在的李怀瑾知道,这样的反应的确会更触动人心——但尚且只有七岁的他还没学会如何做一个好人。 “……” ……陛下。 周遭愈发静了。 指尖再度刺入掌心,沈显凝视着天幕,思绪却不知不觉飘回了旧时。 陛下那时,为他而红了眼吗? 彼时的沈显满心都是慌乱,对于自己没有藏好伤,对于自己将家中难堪暴露出来的慌乱。毕竟他与陛下相识不久,还没有倾诉过任何事,自也无法确定陛下的反应,是会怜惜他,还是像亲人一样讥讽他。他不敢去看陛下,只无措地反握住陛下的手,想要捂住陛下的眼。 “别看……” 躲开探来的手,凝视着衣袖下的痕迹良久,陛下看向了他。 “哥哥,很痛吗?” 鎏金色的眸子明亮,沈显的眼中只有那双眼,全然不记得孩童有没有为他红了眼眶。 而望着那双太阳般明亮的眼,沈显只觉得自惭形秽。 “……不痛。”他抽出手臂,理好衣袖,又轻轻抱了抱那个孩童:“谢谢殿下关心。一点都不痛,已经过去好久了。” 说着,他又自己拍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你瞧,一点都不痛了。” 可陛下还是只静静看着他。那双眼仿佛看透了一切谎言,但陛下却没有说,只问:“那我给哥哥上药,好不好?” 近乎恳求的语气,看着便让人怜惜的孩童。 沈显难以拒绝。 【可是李怀瑾不信。】 【或许是本朝官吏编撰成书,《昭文故事》中的李怀瑾真的是天使,是灵珠。 他没有追问,只带着沈显回到了自己的寝殿。又亲自挽起他的衣袖,一点一点,认认真真地替沈显上好了药。而上好药后,李怀瑾又凑近,轻吹了吹。 微凉的风划过药膏,丝丝缕缕的凉意引得沈显本能挺直脊背。而他看着李怀瑾抬起头,对他粲然一笑。 “娘娘以前同我说,吹一吹,痛就飞走了。” 娘娘是母亲的意思。 提到李怀瑾早逝的母亲,沈显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手忙脚乱了片刻,最终只轻轻抱住了李怀瑾。】 【“殿下,多谢。”】 沈显的眼睫缓缓颤动。 这番经历是沈显心底的珍宝……如果不是陛下的安抚,他恐怕早就撑不下去了。他没有告诉第二人,天知地知,陛下知,他也知。除此之外,哪怕是晋王殿下都不知晓。 ……难道,他也参加了《昭文故事》编书? 而李怀瑾微微眯起眼,凝视天幕良久,又看向跃跃欲试的李从瑜。 “皇兄——” 见他看来,李从瑜当即开口。 李怀瑾:“……” 李怀瑾默了片刻,道:“忘了。” 李从瑜:“……?” 李从瑜愣了愣,显然没想到皇兄会这样说。他有些迟疑:“皇兄,忘了什么?” 李怀瑾放下茶盏,平静到仿佛事不关己:“天幕所言之事,忘了。” 李从瑜:“……” 李从瑜:“???” …… 李怀瑾的确忘了。 他和沈显曾经的交集,终止在八岁时。八岁后,父皇就不再用沈先生教导他们。也是因此,哪怕知晓沈显是故人,他也不算关注沈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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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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