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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记忆再如何出众,也不会桩桩件件小事都记得,何况已过去了这么多年。 李怀瑾能记得沈显,记得沈显的兄长,与沈显的家事,已经是难得。 那段记忆太久太久,沈显又不是顾何惟,几乎时时刻刻都在他身边。他忘却,也并不意外。 可李从瑜显然没想到。 “皇兄怎么会忘记?”李从瑜很惊讶。 在他看来,皇兄什么都记得,也什么都能做好。曾经,他被其他皇子欺负,说他是没有娘娘的孩子。李从瑜哭着跑回宫殿,皇兄就抱住他,轻轻拍着他,和他讲母亲的旧事。 李怀瑾听了他这番话,似无语凝噎了片刻。 “……沈显怎能和母亲比得?” 李从瑜:“……” 倒也是。 【谁能拒绝发自内心一个关心你的人呢?何况还是被父母这般对待的沈显。 经此一遭,他彻底将李怀瑾放在了心上。他几乎日日都与李怀瑾在一起,照顾李怀瑾,陪伴李怀瑾,给李怀瑾带宫里没有的东西。哪怕李怀瑾的伴读顾何惟已上线也不在乎。 但也因此,《昭文故事》中,沈显与顾何惟有过几个极有趣的修罗场。 如沈显只给李怀瑾带东西,但转头顾何惟就拿着这样东西到沈显面前,不知是不是耀武扬威。再如顾何惟给李怀瑾带糕点,沈显转头就来顾何惟这里道谢,说他给李怀瑾带的糕点很好吃,他来问一下店名。】 薛缭:“……” 顾何惟:“……” 薛缭:“噗。” 顾何惟面无表情,只冷冷瞥了眼笑起来的薛缭。薛缭笑得极为夸张,几乎可以称作前仰后合。 “大人……” 沐浴着顾何惟冰冷彻骨的目光,薛缭的下属有些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句。 但薛缭仍笑个不停。 “不必管他。”顾何惟冷嗤:“待他笑死了再说。” 薛缭扬了扬眉:“哈——笑死?听了顾左丞干的蠢事,我确实有笑死的可能。” “我干的蠢事?”顾何惟也毫不客气:“把传记故事当作事实,薛大人,您怕是一页史书都没翻过吧。” 薛缭呵呵:“没翻过又如何。比不上某些人,读了那么多史书,也还是和陛下分道扬镳,最后落到我手上。那个惨哟~” 顾何惟终于又看向了薛缭。 “那不是我的未来。” 他近乎漠然:“如果分不清天幕讲的故事与现实,我想,最先落得陛下厌弃的,应当会是薛大人吧。” “嗯?”薛缭弯起了眼:“我得陛下厌弃?我做狗一向做的很好,不像顾左丞,别说做狗做刀了,连狗叫的脸都拉不下来。” “来,顾左丞,我教你。” “汪汪——” -------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的地雷和营养液~ 明天上夹!晚上十一点半更
第22章 三元 【只是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很短。】 【随着缪太子斥责太祖为君不仁, 暴怒的太祖无法再忍受一个大儒教导他的子嗣。他废了缪太子的太子之位,也将沈显的大儒父亲放逐到了荆州南路。】 【至此,沈显与李怀瑾分别。】 “难怪我不记得幼时见过沈尚书。” 李从瑜若有所思——太祖长子缪太子死时, 他还是个缠绵病榻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皇兄与太医几乎不许他与外人来往, 也难怪他没见过、更没记住沈显。 李怀瑾笑了笑:“从瑜长大了,也能见很多人了。” 听到这话,李从瑜有些羞赧地低下头:“嗯……但也没有长大。我永远都是皇兄的弟弟。” 【《昭文故事》讲述的是李怀瑾的故事。我们无从得知沈显离开后的生活, 但二十岁时, 他就连中三元,出现在了朝堂上。 那年,李怀瑾十四岁。】 【史书不会详尽描述任何人的人生。无论帝王, 还是教化四夷的儒生,都得不到青史的垂怜。 他们的重逢湮没在历史的长河中,那或许是一个阴沉的雨天, 也或许是一个灿烂的艳阳日。那或许是平平无奇的拜访,也或许是蓄谋已久的巧遇。 总之,除了亲身经历者, 无人可知。】 沈显:“……” 的确如天幕所说。 他与陛下在元兴十五年重逢,而所谓“重逢”, 其实平平无奇。那时,陛下早已立府,已经入朝的他便向陛下递了拜帖,陛下欣然应予。 “沈修撰。” 明明尚且只是个少年,陛下却已有礼贤下士的明君风范。 回望元兴十五年,他只是小小的翰林院修撰,陛下也在宅门处候他。他受宠若惊, 献上了迟迟而来的乔迁之礼,陛下却没有收,只笑着道:“沈修撰愿意来,便是齐王府蓬荜生辉。连中三元的新科状元,沈修撰必然未来可期。” 未来可期……吗。 掌心已被刺出血痕,沈显缓缓闭了闭眼。 他已走向未来,他的未来的确可期。 但,是陛下给予了他殊荣,是陛下给予了他独属于他的未来。 【可重逢后的一切,却因《昭文故事》而人尽皆知。】 【从少时,沈显就早已有了自己的政治立场。 他无疑是支持李怀瑾的。 年少时给予他唯一一点甜的孩童长大了,长成了今日这副模样。他是梧桐,却也像竹,像松,坚韧不拔,努力向上生长。那时的沈显只是六品翰林院修撰,虽是太祖近臣,却也做不到多么伟大的事。他便把自己变成李怀瑾的养料,滋养他继续向天空攀去。 连中三元的含金量不必多说,沈显无疑是个天才,是曾蒙尘的黄金。 但你是金子,长安城中遍地都是金子。 在毫无政治智慧的大儒父亲教导下,沈显本会长成和他一样全无情商的人。但奈何父母的阴晴不定,让沈显早早学会了察言观色,他离开家,为自己穿上温和的皮囊,也试图让所有人都如沐春风。 因此,哪怕是长安城中平平无奇的黄金,沈显也凭借着自己的情商脱颖而出。】 平平无奇的……黄金。 这话有些令人神情扭曲,户部左侍郎的神情就狰狞一瞬。 但他想,其实也没说错。 全大昭的学子都向往长安,却只有出类拔萃者能进入长安城。长安城的城墙很高很高,挡住了无数前仆后继的求学者求官者。长安城的城墙也很矮很矮,只要你有能力,足够多的能力,就能迈过这道城墙。 望着前方缄默的沈显,户部左侍郎在心底叹了口气。 连中三元……天幕还是太过不食人间烟火。哪怕同样是黄金,能连中三元的黄金,在长安城中也绝不是平平无奇。 【凭借着学识与情商,沈显很快就成为翰林院侍读,并以极快的速度晋升。正五品,从四品,正四品…… 而到李怀瑾登基后,他就成为了从三品的工部侍郎。】 【廿四岁的丞相,廿四岁的工部侍郎,都是天下极罕见的存在。顾何惟的丞相之位尚且是太祖爱屋及乌而来,但沈显的工部侍郎之位,则依靠他自己的能力,与李怀瑾的信任。 朝堂是需要熬资历的。哪怕你再有能力,再有想法,资历不够也无法崭露头角。是李怀瑾力排众议,给了沈显工部侍郎的位置。他信任沈显,一如太祖信任顾何惟。他认为沈显可以做好工部侍郎,一如太祖认为顾何惟可以做好丞相。 可信任从不是没缘由的。】 ——咚,咚,咚。 心脏在胸腔内跳的仿若擂鼓。 陛下自然是信任他的……但,陛下竟仅凭着信任便这般提拔他,栽培他。陛下,居然这么信任他吗? 是了。陛下是这么信任他。 天幕所说的道理,沈显都懂。 他知道自己有能力,他也确信自己的能力足以担任这样的位置。但只有能力在朝堂中是不够的,还需要足够的年龄。他太年轻了,年轻到不会有人信任他。 但,陛下不同。 沈显想。 他与陛下相识于少年,他很清楚陛下的为人,也很清楚陛下的心性。 陛下不是任性的人,若不是看好他看好到了极致,若不是确信他一定能够做好,陛下万万不会将工部侍郎这样的官位给予他。 沈显并不是自傲的性格。但在他看来,他与陛下就是高山流水,知音难寻。 在陛下身边,顾何惟与薛缭或许的确不可或缺。而刀虽有刀的用处,却终究比不上人。他们只是刀,得君王抛弃后死无葬身之地的刀。君不见哪怕顾何惟贵为丞相,被陛下厌弃后也不过是那般惨烈的结局。 做尽脏事恶事谋求君心,能得几时好。 但他沈显是人,是堂堂正正的人,是科举入朝的户部尚书。 他能为陛下做的事,或许不如两把刀多,却永远光明正大的多。 何况他从工部侍郎走到户部尚书,处处展露陛下对他的器重。唯有陛下喜他爱他,才会给他这个位置,让他不必苟且辗转,便能大展宏图。 陛下是他的恩人。 遇到陛下,也是他的福分。 【李怀瑾为什么信任沈显呢?只凭着年少时相识的那几分情谊吗。 可对天子而言,真心是最不重要的,情谊也是最不重要的。最重要的只有能力,只有实力。如果沈显是烂泥,李怀瑾怎样也无法将他扶上墙。如果沈显是烂泥,没有识人之明的李怀瑾也得不到千古一帝的名号。 可是沈显是烂泥吗?沈显从不是。 在中枢三年,沈显将经手的每一件公务,无论大小,皆办的妥帖,让任何人都挑不出错处。太祖出征前甚至将他委派到灾区去赈灾救民,承担这样重要的工作。 沈显的能力,显然无可挑剔。】 自家尚书得到天幕的赞誉,总归要表示几句。随着左侍郎一声咳,户部众臣回过神来,忙开始阿谀奉承,恭维起来。 他们左一句“沈尚书年少有为”,右一句“沈尚书不愧是户部尚书”。 沈显:“……” 沈显无声吐出一口气,微笑道:“多谢诸位,过誉了。显愧不敢当。” “尚书啊。”户部左侍郎叹了口气,也笑道:“尚书的才学与能力,尚书的功绩,我们都看在眼里,如何就过誉了?” 沈显:“……” 沈显摇了摇头,说:“那功绩并非独我一人的功绩,而是众多官员一同创下的功绩。我若将它揽在自己身上,便是对不起曾经的同僚。左侍郎,我这个人有几斤几两,我还是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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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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