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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下属:“是!” 【例如曾经被太祖派去赈灾抚民时,为了让当地豪强开仓放粮,沈显不惜提剑上门,以性命要挟。 而后来,被李怀瑾派去赈灾时,沈显则直接杀贪官污吏与坐地起价者,以正刑名。 他的确是一个好人,也的确是一个好官。但是好人好官,不代表对坏人坏事也会心慈手软。与之相反,需要沈显动手时,他绝不会延误分毫。不需要沈显动手时,他也决不会杀死不该死的人。】 “嗤。” 薛缭又听的不爽了。 “我和陛下的经历怎么没说的这么详尽。” 顾何惟对此不屑一顾,倒是薛缭的下属又凑上前来。 “大人,您和陛下也……” 薛缭毫不客气地点头:“赈灾啊!我和陛下也去赈灾了呀。天幕怎么不说?” 下属想了想,道:“可能是大人您和陛下值得说的事太多了,天幕不好事事提及,只能捡着重要的说。” “哦?”薛缭丝毫不打算踩着台阶下:“可是我与陛下赈灾之事,难道不重要吗?” 下属:“……” 下属哑口无言。 看着下属呆愣的样子,薛缭哼笑了一声:“罢了,我无意为难你,退下吧。只是顾左丞……我和陛下当年赈灾之事,你可记得清楚啊?” 顾何惟似乎在按耐什么,冷声道:“薛大人若失忆了,不如直接回去,也好让陛下知晓薛大人的脑子不好用到何种地步。” 薛缭翘着下巴:“哎呀,顾左丞火气这么大做什么?难道是记不清了?没关系,我来给顾左丞详尽说说吧。” “我当年随着陛下一路南下江南……” 顾何惟:“……” 顾何惟闭了闭眼,努力平复呼吸。 【现在有很多人认为,沈显与顾何惟相似,认为他们都是一样的人。可在独家讲坛看来,无论性情,还是为人处事,沈显与顾何惟都截然不同。 唯一相同的,就是他们都是李怀瑾的忠臣。 但忠臣与忠臣也不一样。 顾何惟是忠臣,薛缭是忠臣,沈显也是忠臣。同样的忠臣,他们写出了三种不同的方式。 顾何惟是死忠,薛缭是大忠似奸,沈显则是最符合儒家要求的忠臣。】 -------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的地雷和营养液~
第24章 儒生 【君使臣以礼, 臣事君以忠。 儒家的忠臣该是怎样的呢?曾经,孟子说,君之视臣如手足, 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 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 则臣视君如寇仇。 可随着程朱理学蓬勃发展。到了大昭,原本儒家君君臣臣各司其职,各尽其责的道理早已没了市场。 此时儒家的忠臣, 只能是绝对忠于天子的臣。 这个绝对应到什么地步?应到君要臣死, 臣不得不死。】 “君要臣死……” 轻轻呢喃,李怀瑾垂了垂眼。 身为天子,他无疑更喜欢程朱理学的君臣之道。 孔孟认为, 儒家的道义应高于君王。在他们看来,儒生出仕是为了济世安民,若君王无道, 便没有必要继续辅佐,臣子可以选择进谏,隐退, 甚至易位。孟子甚至提出杀暴君,仅仅只是诛一夫, 而非弑君。 怎么会有君王喜欢这样的道理? 而自董仲舒开始,便提出君为臣纲,君尊臣卑。 程朱理学繁多,笼罩方方面面。纵使李怀瑾也并非尽数接纳,并非尽数认可,更不认为“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但君臣之道,他还是更喜欢忠臣不事二主。 当然, 如果要饿死了,事不事二主也无所谓。 【那沈显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臣吗?】 天幕顿了顿,道:【他甚至不会觉得自己是不得不死。君要臣死,臣立刻就死——若李怀瑾要沈显去死,沈显可以立即拔刀,血溅三尺。】 沈显:“……” 李怀瑾:“……” 当场血溅三尺就不必了。 李怀瑾婉拒,但他还是愈发喜欢沈显了。 君要臣死,臣立刻就死……倒比不得不死更顺耳些,也更顺他心意些。有些骄矜的天子望着天幕,微微颔首。不得不死,好似臣心不甘情不愿,也好似他在强迫臣。而立刻就死,则没有这些微妙感。 但天子不是暴君,也不会强迫朝臣立刻就死。 所谓的微妙不微妙,李怀瑾也只是想了想,并没有以此借题发挥的打算。 朝中众臣已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安。他若再给他们施加压力,恐怕会适得其反。 【最初的儒学与现在的儒学堪称天壤之别。但无论是百家争鸣时的儒家道义,还是后来程朱理学及明清时的儒家道义,沈显都完美契合。他将臣子这个身份做到了极致,不仅一臣不事二主;甚至不事昏君,宁可隐退。 可沈显喜欢儒学吗? 据《文帝随笔》中的记录,沈显其实并不喜欢儒学。无论在官场上,还是与李怀瑾交谈时,他都曾数次提及道家理念,私下里也直言自己更喜欢道家,而非儒家。李怀瑾也说,沈显一直在践行清静寡欲,知足知止。】 天幕的声音戛然而止,又骤然提高。 【嗯?等等。李怀瑾怎么知道他清静寡欲?! 好了,不要说了,我都懂了!李怀瑾,你和沈显一定哔哔哔哔哔——】 众人:“……” 求你了,别懂了! 虽然并不想知道天幕都懂了什么,又在说些什么。但奈何李怀瑾一点就通。思绪刚刚反应过来,他便明悟天幕在说什么,甚至还懂了几分那一串奇怪的声音是何意思。 无声吐出一口气,天子无奈扶额,他居然信了天幕改邪归正,不再以那副姿态调侃他。真是他看轻了天幕,天幕还真是一直……一言难尽。 而户部官署。 鸦雀无声间,沈显的指尖缓缓蜷起。 紧抿的唇,通红的耳根。沈显至今未经男女之事,但天幕实在是! 天幕所言并不难懂,也因此,沈显几乎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但奈何尚在人前,他只能绷着几乎绷不住的平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听着天幕在那里胡言乱语,东扯西扯。 【咳咳,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沈显虽然喜欢道家,也在努力成为道家追寻的样子,但他的本质还是一个儒家君子,儒家臣。 哪怕他并不喜欢这些,童年在他身上烙下的痕迹也无法轻易抹去。大儒父亲到底是将他教导成了另一个大儒,儒家的理念也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而这一点,在李怀瑾驾崩后,尤为明显。】 沈显闭了闭眼,平复了一下凌乱的呼吸,又看向天幕。 【李谂,实在是一个一言难尽的皇帝。 杀薛缭,只是李谂除李怀瑾旧臣的第一步。薛缭死后,李谂没有停止对李怀瑾的其他忠臣下手,他罗织罪名,设计他们落狱。可沈显,却是连李谂这种龟毛人都找不出什么问题的忠臣。 但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沈显的名声太好了,沈显的人也太干净了,干净到几乎碍眼。】 ——逆子!孽障! 李从瑜在心中尖叫,在心中咆哮,在心中抓狂。 如果这李谂真是他的子嗣,那他真是倒了大霉!天大的霉! “这般冷心冷情,无情无义之辈,当真是荒唐至极!德不配位!不配为人君!”李从瑜毫不犹豫地谴责出声,并猛地看向李怀瑾,又磨磨蹭蹭地想要抱李怀瑾的胳膊:“明明有皇兄这般明君典范……此子却选择如此行事!当真是、当真是——” 扶住险些被李从瑜碰倒的杯子,李怀瑾把李从瑜的手臂按了回去,拍了拍他的手背:“好了,从瑜。你不是已经想出对策了吗?既然此子不会再出生,从瑜也不必再忧虑了。” “皇兄……” 李从瑜眼眶又有些酸涩:“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他咬着唇,闷闷道:“若他真是我的子嗣,皇兄愿意抱养去,便是他的福分。可他却这般……明明是继任之君,又做的一塌糊涂,只顾自己的私情私欲,不顾及国家不顾及百姓……如何比得上皇兄分毫!” 是啊。 李怀瑾也在心里感叹。 且不论他。 李谂与哪个王朝的第三任国君相比,能比得上分毫呢? 他又怎么偏偏选了这样的继任之君。 只要现在在皇位上的是他,李怀瑾并不在意自己驾崩后,究竟是谁的血脉登上皇位,他对子嗣血脉皆无执念。无论李谂究竟是谁的孩子,他能选择李谂,无外乎李谂真的很优秀,至少在他面前很优秀。 他怎能再选出一个杨广。 李怀瑾想,他要是在李谂出生后才看到这些荒唐事便好了。 直接将其杀了,以绝后患,倒比千防万防更好些。 不过……已经没关系了。 天子轻轻敛眸。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重蹈覆辙,不会允许此子再继承他的皇位。 【于是,莫须有的罪名出现了。 先将沈显干净的名声弄脏,再让酷吏将他捉拿入狱,最后严刑拷打,看能不能审问出些什么。 只可惜,什么都没有。 沈显是真正的干干净净,他从没有做出半分对不起李怀瑾的事,更没有做出过对不起百姓、对不起天下、对不起万民的事。】 户部官署近乎死寂。 沈显静静看着天幕上的图画,看着那个万分狼狈的自己。 他并没有什么感慨,也没有什么感叹。 他放空思绪,也放空了眼。却想起天幕曾说的“一生平平无奇”。 “……” 这也叫平平无奇吗? 沈显行至今日,除却与父母恩断义绝,皆循规蹈矩,从未行错踏错。他从未想到自己会落狱,也从未想到自己会有这般狼狈的一日。 ……罢了。 沈显的呼吸停了停。 未来之事,想再多也全无意义。 【或许是拷打不出什么,李谂怒了。他命酷吏抄了沈显的家,却只得到了几百两白银与李怀瑾赏赐的物品。 几百两白银,虽和平民百姓相比不至于清贫,但沈显的俸禄相比堪称九牛一毛。李谂大喜过望,下令去查沈显的花销,却查到了沈显月月年年都在供养京中善堂。 沈显手中几乎没有闲钱,除却每月给善堂的资金,他还会亲自买东西去善堂看望老人和孩童,以自己的月俸养善堂的几百上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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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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