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沈显不仅有能力,工作态度还很好。 他对下属不苛待,对同僚彬彬有礼,对上司不阿谀谄媚,从不徇私枉法,从不贪污纳贿。能自己做的工作都自己做,需要他担责任也不会逃避,几乎是天选牛马打工人。 大抵也是因此,随着牵连众多的前人因收受贿赂落狱,整个户部几乎都随之大换血。李怀瑾迫切的需要一个正直的人来做信任户部尚书,将一片狼藉的户部带出泥潭。 于是他选中了沈显。】 这话倒是真的。 官场沉浮多年,沈显依旧正直。而他不仅正直,还极有善心,每个月都拿出三分之一的俸禄给京中善堂,豢养失独老人与孤儿。 李怀瑾自然能够理解沈显的举措。 有那样的父亲,那样的家庭。沈显能长成今日这副模样,当真是出乎意料。 【沈显的确是一个好人,一个好到极致的人。 他的人生没有任何道德瑕疵,哪怕连史官也说不出他的半分不是。甚至在晚年,他还选择亲自携书籍出访四夷,教化四夷。】 ……等等。 鎏金色的眸子微微睁大。 教化四夷? 先前的确听天幕说,沈显是教化四夷的儒生。但那时,李怀瑾只以为这是句调侃。若教化四夷是真的教化四夷,沈显真是…… 李怀瑾满心感叹。 古往今来,世人皆读圣贤书。可是有多少人能做到圣贤书中的事?有多少人能做到有教无类,又有多少人能感化不开化的蛮夷呢。 有些东西,流传的时间久了,就常常会变味。 例如儒学。最初,多数儒生大抵的确抱着拯救世界挽救万民的想法。可时至今日,哪怕他真的给他们提供教化四夷的道路,他们又有几人会舍弃高官俸禄前去? 可沈显偏偏去了。 晚年的沈显,恐怕早已登上了更高的位置,丞相也之位不是不能得。 但即使站到了那么高,沈显的眼中也依旧有百姓,依旧看得到苦难,看得到正在痛苦的人。 李怀瑾自认为善人,也自认为仁君。 他自然也看得到这些,毕竟他是一国之主。若连他都不在乎百姓,天下恐怕也不会有谁将百姓视作人。 他必须爱民,这是君王应做的事。 李怀瑾其实也想以自己的道德去要求百官。父母官,父母官,但又有几人能爱民如子?又有几人愿意如沈显一般,将百姓,甚至不止中土的百姓视作子嗣。 又有几人呢。 -------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的地雷和营养液~ 十二点还有一章
第23章 忠臣 【所以, 李怀瑾义无反顾、力排众议的选择了沈显。沈显也不负所望,给予了李怀瑾想要的回报。】 【其在任户部尚书不过一年时间,户部曾经的混乱便一扫而空。百姓的户籍井田重新编册在案, 徭役赋税的可怕数据渐渐重归寻常数值, 库内的钱粮不再空的能跑马, 经费也没有人敢继续贪污。 可以说,李怀瑾想要他做到的事,他都做到了。 甚至做得更好。】 李怀瑾有些喜欢沈显了。 明君总要配贤臣, 沈显就是他的贤臣, 是他的忠良。 当然,曾经的他也不讨厌沈显。只是若说喜爱,又显然有些距离。他与沈显的确曾有些情谊, 但正如天幕所说,情谊是最不重要的。 真心不重要,情义也不重要。 只有能力, 能力是最重要的。 户部当下就是个烂摊子,前任户部尚书遗留下来的问题太多了,多到李怀瑾都觉得发指。而选择沈显也的确有赌的成分, 但幸好,他赢了。 他也会一直赢下去。 【在这个位置上, 沈显更不可能全无建树。】 【在位期间,他削减农业税,增加商税的比重,大大减轻了太祖时期农人的压力。与此同时,他还大力支持与建议昭文帝开放海运,堪称开海运的一大功臣。 并且,沈显提议仿照宋交子创大昭宝钞, 以国家信誉和黄金做背书,使大昭的银荒有所缓解。而开海运的官兵还会携带大昭宝钞到海外使用,几乎相当于在海外白嫖商品。】 宝……钞? 李怀瑾缓缓眨了眨眼。 因陪葬的习惯,白银近年来愈发不足,大昭的确有银荒的隐患,但暂且还能熬一熬,不会成大祸。李怀瑾并没有相信后人智慧的习惯。他虽是仁君,却一向有些霸道。能自己这一代做的事都要做,能处理好不留隐患的事,也绝不假手于后人。 天幕似乎很看好大昭宝钞。 李怀瑾若有所思,将目光投向户部官署的方向。 “这法子好。” 忽然,李从瑜小声嘟囔:“把交子宝钞什么的拿到海外用……和以纸换物有什么区别?” 回过神来,李怀瑾笑了笑:“不错。日后开海运了,可以一试。” 天幕似乎也很看好开海运。 曾经的李怀瑾还没有想到这么多事。 他并不是只顾眼前的人,但在天幕到来前,他也只能想着如何夺回属于自己的权利。在处理好朝中官员后,又要怎样平复大昭周围的四夷,收回燕云十六州与河西走廊。 这两个地方都是中原的咽喉。 有了燕云十六州,中原对北就有了屏障。而失去燕云十六州,华北平原完全暴露在铁蹄之下,北方的蛮族能毫无障碍地南下。同样,河西走廊连接中原与西域,是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有了河西走廊,就相当于打通了向西的要塞。 只是…… 李怀瑾又看向天幕。 ——良臣已有,不知他何时能觅得大将? 朝中将军不少,但他敢用的不多。毕竟曾经太祖领兵,这群将军离开中原也屡战屡败屡战。李怀瑾不知是太祖的战略有问题,还是这群将军本身的问题。 除了曾追着北狄打的霍悯之,他真是一人都不敢用。 但霍悯之已是太尉。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如何能亲上战场? 【当然,古代的纸币没有足够先进的防伪,难免会走向崩溃。大昭宝钞到庄帝时就已成废纸一张,擦屁股都嫌扎。但大昭庄帝时也天威犹在,将宝钞拿到海外去用未尝不是一个好方法——不过独家讲坛就是说一说,各位切勿当真。】 李怀瑾贪心时,户部众臣早已开始了奋笔疾书。 天幕说的他们其实听不太懂,但看着冲入官署,伏案苦写的沈显,户部众臣都觉得尚书应该听懂了。 的确。 沈显已经听懂了。 天幕说的并不详尽,但无论是重农抑商,从商人手中劫财。还是宝钞的运行方式,以及宝钞的底层逻辑,他都听懂了。 无波无澜的女声不快,却也不慢。天幕上一行字转瞬即逝,又变成另一行字。沈显只能奋笔疾书,不知不觉间带上户部众臣一起写。 不过……将宝钞拿到海外去用,真的好吗? 沈显的良心开始攻击沈显的理智。但显然,能得李怀瑾的欣赏,沈显的理智不出意料占了上风。他庄重地将这行字写在纸上,并默默标注了一下。 ——很重要。 只是宝钞崩溃的难免有些太快……交子好歹撑了一百余年,宝钞怎么连五十年都没撑到? 沈显思索起来,而见他慢慢停下笔的户部众臣暗暗松了口气。 【除此之外,沈显还对四夷进行商业战,效果显著。】 【不得不说,沈显的确是一个商业奇才,在商方面堪称天赋异禀。虽然大多天赋都被拿去对付商人与外夷,但如果他生在当代,各位或许也要唤一声沈总。】 沈显:“……” 沈、总? 当下没有这样的称呼,但沈显想了想,这应是后世唤商人的称谓之一。可自古以来,重农抑商都是国策。沈显自然听出了天幕是在夸他,不过这种夸赞其实没有什么必要。 只是户部众臣还是很没有眼力地捧起场来。 “沈尚书曾在工部当真是屈才了!” “沈尚书,这宝钞一事……” “沈尚书,还有这……” 夸了一句,他们又围上来追问一些记录下来却没看懂的词句。沈显一一解答,又获得了一阵恭维。 “不愧是沈尚书,当真年少有为!” 户部左侍郎大声道。其他人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 沈显:“……” 【而除了商业,沈总——啊,沈显在内政上,也帮助李怀瑾良多。 除却沈显领导或辅助的经济改革,农业改革。最出名的,就是被编撰成故事的《三弹劾》。 这个故事讲的是沈显为李怀瑾三次弹劾不同的官员。一说官员徇私枉法,二说官员腐败贪污,三说官员昧心无德。其广为流传到甚至被改编成了戏剧,唱词颇为朗朗上口,各位感兴趣可以去听一下。】 天幕隐隐飘出些许豫剧的唱词。 李从瑜听不明晰,却还是跟着哼了两声。 【如果说顾何惟与薛缭是李怀瑾佩于腰间的刀,那沈显就是李怀瑾最好用的棋子。不仅指哪打哪——且挪一寸便不同往日,动一毫就能逆转格局。 沈显是李怀瑾的忠臣,一个极好用的忠臣。 他上可安内政,下可抚外夷。哪怕沈显的确是个好人,好到极致的好人,李怀瑾也很少需要他出自政治需求弹劾他人。但独家讲坛认为,若真要他去做这样的事,沈显也绝不会手软。 他就像一把软剑,看上去很柔软,好似全无杀伤力,实际上能够轻松取人性命。】 “咦……” 看了看手中软剑,薛缭嫌弃地将它抛给下属,又甩了甩手。 下属手忙脚乱地接住剑,看着他家大人那堪称扭曲的神情,难得失语。 “……大人?”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开口。 顾何惟冷哼一声,而薛缭摆了摆手:“软剑用着好恶心,像鼻涕。我还是用我自己带的东西吧。” 下属:“……” 下属眼含热泪。 大人,请不要这样说他的妻子! 下属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剑,像是在安抚它。 薛缭瞥了眼他那副不争气的样子,呵呵笑了笑:“没说你的软剑恶心,别那副姿态,看着多让人笑话。我只不过是说天幕提到的那个软剑……真恶心。” 粘稠却又阴测测的语气令顾何惟的下属浑身一僵。 目光无声划过下属绷紧的下颚,顾何惟又冷冷看向薛缭:“薛大人继续废话吧,我们走。” 他的下属:“……”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6 首页 上一页 2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