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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暃曾经和霍悯之的关系其实很好。只是他长到三岁,霍悯之就开始常年征战在外,只寄冰冷的金钱给他,让邻居养他。邻居对他很好,但冰冷的银两安抚不了霍暃的心。 他努力认字写字,只为了读霍悯之的信,并给霍悯之回信;他努力习武弄枪,只为了未来和霍悯之一起上场杀敌,让大昭的史书记住他们兄弟二人的名姓。可他的努力,霍悯之都没看在眼里,甚至还劝他不要习武。久而久之,在霍悯之接他到京城后装了一段时日乖小孩的霍暃就彻底不装了,摊牌了。 哥哥不叫了,每天也不殷勤的跑来跑去帮霍悯之忙。 只是这样,霍悯之反倒更关注他了。 于是霍暃就决定一直叛逆下去。 其实霍暃并不讨厌霍悯之,虽然也没有多么喜欢吧! 但想起什么,霍暃板着张脸,到底没把这话说出口。他弹了弹衣袖,又冷哼一声,一本正经地叽里咕噜道:“反正霍悯之和我说好了,我死了他再死。我没死,他就不许死!老成干了都要给我吊着命等我死!” 赵哥:“……” 你哥知道你这么别扭吗? 【但李谂不管。 他说过,他要德兼三皇功过五帝。明明北狄已被打到了冰天雪地中,明明西夷也早已迁移至远方。可李谂还是不满足。他还要攻,还要打,他要打的夷狄皆亡国灭种,他不要给他们留下一寸生机。 李谂是一个过分霸道,过分独裁的君王。 曾经在父亲面前,他是一个乖巧的孩童,摇头晃脑的背四书五经,听先人教诲。可是父亲死了,他就原形毕露。 他命那时已经不再年轻的霍悯之挂帅出征,与此同时,他还赐给了霍悯之一样物品。】 不妙的预感骤然涌上心头。 【阵图。】 霍悯之:“……” 李怀瑾:“……” 后槽牙狠狠磨了磨,李怀瑾气极反笑:“阵、图?” 他怎么不知道他们李家还有发阵图给大将的习惯? 李从瑜瑟瑟发抖。 而感受着周遭同僚近乎同情的目光,心如止水的霍悯之终于感到了麻木。望着天幕上展现出的阵图,霍悯之头晕目眩的同时,也咬了咬舌尖,试图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他是在做梦吧。 他一定是在做梦吧。 霍悯之缓缓闭上了眼,神情几近安详。 而众臣的脸色就未有几人好看。 “……阵图?”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还有知兵的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倒。 古往今来,皇帝给将军发阵图,几乎就是要求将军按照阵图行事。前人的先例早已有过,阵图究竟是怎样大逆不道十恶不赦之物,不必再说。 众臣恍恍惚惚间,第一次想去金銮殿跪着,求当今不要驾崩,务必延寿百年。 更不要放这个逆子继位! 【阵图,这两个字一出来,就已经堪称恐怖。 行兵打仗需便宜行事。而阵图,则是要将领依照帝王所画之图行军,所画制图布阵,所画之图退敌。 谁也不知道霍悯之当时是怎样想的,但独家讲坛设身处地地想了一下,已经想感叹宗庙好高风好大,我以我血荐太宗!】 “李谂疯了?!” 霍暃再度跳了起来。 赵哥这次倒没扇他巴掌,只不轻不重地道了句:“到底是继任之君,怎能随意唤其名姓?” 霍暃憋了憋,还是没憋住:“不是,他都不要脸了,想杀霍悯之就光明正大的杀!这是要在战场上害死霍悯之吗?” 赵哥有些沧桑地摇了摇头:“唉……” “霍暃,你还小,你不懂。” 赵哥长叹着:“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曾经算命先生说,你哥命中必有一劫,想来就是这一劫了……” “屁!”霍暃骂道:“我才是霍悯之的报应好吗?!那李谂算什么东西,一个还没出生的玩意,他娘生了他也算排毒了!” 赵哥又是一巴掌。 “不许说脏话!” 【但最终霍悯之还是领旨,谢恩,出兵。 他几乎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上的战场。 毕竟阵图谁用谁倒霉。大昭几乎将给将军阵图,看做想要将军去死的直言。毕竟前朝旧事犹在,阵图几乎是再不知兵的文臣都不愿提的物什。 可偏偏,李谂给了霍悯之。】 -------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的地雷和营养液~ 中午十二点没有二更的话,这周(这周四到下周三)就没有双更了
第36章 大胜 【霍悯之的确是个幸运儿。 哪怕带着阵图上战场, 他也没有如李谂所期望的那般战死沙场。霍悯之本就不逊,何况李谂又不是李怀瑾。而在用阵图打了两三场败仗之后,他就舍弃了后方传来的阵图, 顶着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名头, 杀了个大胜而归。】 【可这不是李谂想要的大胜。】 “那他想要什么?” 唇角挂着一抹冷冷的笑, 李怀瑾讥讽道:“他不是说,他要德兼三皇功过五帝。他不是说他还要打,还要战?霍太尉真的给他取得了大胜, 他怎么又不满意了?” 李从瑜抿着唇, 不敢说话,只紧握着皇兄的手。 而霍暃就没这么大顾忌了。 他张口就是怒骂:“我去他的!不是他想要的大胜,那他想要什么?想要霍悯之直接战死沙场吗!霍悯之没死他是不是很意外啊?没坑死霍悯之还真是让他败兴而归了!” 这次, 赵哥也没阻拦他,只长吁短叹。 “这就是大将的命运……” 虽从不明言,但赵哥其实很羡慕一些早逝的大将。至少死的早, 就不会有被君王舍弃的那一日。霍悯之是三朝老臣,还是武将。常年征战让武将身体最易亏空,或许过不了多久就会告老还乡, 甚至死在任上。 可未来继位的天子仍想杀他。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望着天幕,赵哥的喉间有些苦涩。 天子的心思, 谁能捉摸得透呢。 【违逆天子,违抗帝意。 这次班师回朝,迎接霍悯之的不再是鲜花与掌声,也不再是天子的慰问与关怀。曾经那位会关心他,会体贴的问候他,会给予他褒奖与殊荣的天子已经死了。 等待他的,只有李谂漠然的目光, 只是沉重的枷锁与牢狱。】 霍悯之面无表情地立在天幕下。 现在的他还不是未来的英雄,他还不知道鲜花锦簇是什么感觉,但他已知道大权在握的感受。如果在新君治下,他的结局是落狱,是被屈打成招乃至冤杀。 那霍悯之宁可早早战死沙场。 身为将军,最可悲的结局,莫过于荒诞的死去。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如鸿毛。 霍悯之不想死去。若一定要死,他只想重如泰山。他宁可以自己的性命去换取敌军的性命,也不要死在自己的君王手中。 ……不。 霍悯之凝视着天幕。 李谂从不是他的君王。他选择效忠的,他想要效忠的,唯有当今陛下一人。 【霍悯之落狱了,因不使用阵图,因不愿带着手下死于非命。 仪鸾司的酷吏妄图屈打成招,可霍悯之宁可咬舌自尽,也不愿承认任何不属于他的罪名。最终无法,只能罗织些他人供词,以不少都前后矛盾的证词去杀这位劳苦功高的老将。】 【或许是顾忌着前线的霍暃,也或许是并没有那么厌恶霍悯之,又或许是这位将军的功劳实在难以抹去。李谂没有将他如薛缭般虐杀。 而是给予他一把刀,一份恩典,让霍悯之在牢中自尽。】 自尽、吗。 霍悯之漠然地垂下眼。 倒比他想的结局要好很多。 曾经,霍悯之也忧心过自己若功高盖主,会落得怎样的结局。可是太祖没有杀他,陛下也没有杀他。而身为深宫天子,面对过跋扈的老臣,陛下却依旧信任他,爱重他。 二十九岁的太尉,霍悯之正处在人生的高点中。 除却童年,他至今都在向上走。霍悯之没有从高处落下的经历,但也能够想象这是怎样的绝望。 那时,已经没有人会救他了。 有这样的陛下,老臣必然皆自顾不暇,他的胞弟既然也在边关,难免不会被新君刁难。 没有人会救他,也没有人能救他。 【有人说,霍悯之是幸运的薛缭,也是不幸的沈显。 他没有留下什么遗言,又或许留下了,但被李谂摧毁。死后,霍悯之的遗体遭到酷吏分裂,还是感念着他恩情的狱卒将他一点一点重新缝合,入土为安。】 “……” 霍悯之望着自己的指尖,缓缓笑了。 【至此,一位大将的一生,就这样落下了荒唐且戏剧的帷幕。】 【而他死后不过三年,燕云再度大乱。可这次,燕云百姓记挂的昭文帝早已成为冢中枯骨。 而平复燕云的霍将军,也再也回不来了。 ……】 【红酥手,黄藤酒,满园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 错,错,错。 ——《独家讲坛·昭文帝系列·霍悯之篇》】 …… 林知绪终于赶到了长安。 只是长途跋涉后难免身有脏污,何况天幕亦在,林知绪便先回了宅邸洗浴沐发,换上官袍,才入宫面圣。可不知是周身气度过分轻佻,他即使穿了官服也不像官员,倒像浪迹天涯的游子。 李怀瑾早早收到了他的帖子,知晓他今日会到。 但却没想到,今日天幕也降临了。天幕所说的李谂一次比一次荒唐,观过天幕,李怀瑾心情有些不妙。本向召见霍悯之君臣相得一番,却也等着林知绪。 “陛下,林郎中来了。” 缓缓落下最后一笔,内侍通传。李怀瑾放下镇纸:“请林郎中入内。” 清风卷着袍角,林知绪迈入殿内,躬身行礼:“臣见过陛下。” “知绪。”将宣纸递给内侍,李怀瑾对着林知绪笑了笑,才迎上前去,轻轻握住他的手臂:“你我之间,不必多礼。” 林知绪倒也真的不再多礼。 “多谢陛下。” 直起身,林知绪笑看向李怀瑾,露出一口白牙,在有些黑的脸上颇为显眼:“陛下,新堤已成,臣幸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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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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