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政治立场的对立,令他与天子之间没有任何挽回的机会,如果强留在天子身边,他的下场只会比现在更可悲。何况为人臣,天子能随心决定他的去留,他哪有资格强留天子身边呢?】 【所以,顾何惟只能接受。 接受李怀瑾的厌弃,接受灾难的降临,接受自己的万劫不复。】 万劫不复…… 孔克己的腰愈发弯曲。 当真是万劫不复。 罪累家人,亦累己身。在孔克己看来,没有什么比离开朝堂,被天子厌弃,死于非命,甚至连累家人数十数百条性命还要可怕。 顾何惟的结局,几乎是他曾经为自己设想的结局。 可天幕却说他早早病逝。 【封建社会就是这样——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哪怕李怀瑾真的要顾何惟死,顾何惟也只能跪下,叩谢天恩。】 清楚自己的性情,清楚自己的为人,孔克己缓缓吐出一口气。 天子尚且有仁心,留了顾何惟一条性命,任顾何惟自己决断生死。可他若真活着,必然会比顾何惟要惨烈千万倍。 ……病逝,好啊。 【从曾经的两小无猜走到万丈深渊,从曾经的年少情深走到兰因絮果。李怀瑾与顾何惟的故事,大抵只能用命运无常来形容。 可无常的真的是命运吗?无常的,一向是人心。 晚年的李怀瑾也曾在文帝随笔中怀念顾何惟。 他说,当年的事各有难处,现在的他已经知道如何去做能改变结局,却再等不到故人。 是啊,各有难处。 纵使政见不同,可天子与臣子的身份也不同。臣子若事事顺应天子,便只会是佞臣,顾何惟的性情注定他无法成为这样的人。而天子若事事皆听臣子,又要他这个天子有何用? 所以,真的很难说清到底是谁错了,很难说清到底是哪个选择错了。但最终的结局无法改变,李怀瑾与顾何惟的悲剧无法改变。 哪怕叹息一千遍,一万遍,都无法改变。 ……】 【唯愿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独家讲坛·昭文帝系列·顾何惟篇》】 …… 夜色渐浓。 这个时辰,哪怕是偷粮的老鼠都已经睡了,但长安城中却灯火通明。发生了这般大事,百官无人敢休息,只整理辞藻与奏章,待后日早朝。 大明宫中。 “陛下。” 快步入内,薛缭单膝落在李怀瑾身旁,垂首道:“已办好了。” 当下的仪銮司名义上仍只是天子亲卫,却早已被李怀瑾改造,有了天幕口中的模样。而薛缭虽暂不是仪鸾司指挥使,却也早早握住仪鸾司的暗处,必然会登上那个位置。 “做的不错。” 翻阅着奏章,李怀瑾慢条斯理:“后日早朝,我不想再看到他。” 低声应是,薛缭静默片刻,又道:“陛下,还有一事。” 李怀瑾掀了掀眼皮:“说。” “仪鸾司自民间打探消息归来,却听百姓皆称天幕为神迹,言……天幕所展示的技艺与农具,多值得一试。长安县还有人自称眼疾手快,随天幕做出了新式步犁,献给官府。” “……” 在瞬间明悟了什么,李怀瑾轻笑了一声:“天幕,还真是有分寸。” 百姓通常畏惧官员,当朝也是如此。哪怕一人两人有胆子蒙骗官吏,也不可能尽数如此。李怀瑾本以为天幕大谈荒唐言,会使得百姓对皇权失去敬畏,对皇帝失去敬畏,甚至引得民间生乱——可百姓看到的天幕,与百官看到的并不相同。 “让仪鸾司收集百姓自天幕处看到的技艺。” 李怀瑾只道:“若的确利国利民,便让官吏帮扶。” …… 夜风寂寥。 【叮——】 随着薛缭退下,李怀瑾落下了笔。萤蓝映在他的眼底,一个虚无的幕布浮在天子面前。 【用户:李怀瑾 初始名:飞离永无岛的文帝 当前积分:五 -积分商城- -视频回看-】 这小天幕自天幕恢复墨黑,又缓缓消失不见后,出现在李怀瑾面前,如影随形。 有了天幕这个先例,李怀瑾没有惊恐,也没有声张。在回程车马上,李怀瑾终于明白了该将其如何收起,又如何放出。同时,他也检阅了积分商城。 天幕不愧是神迹。 所谓积分商城半锁半开,只能查看部分。但仅仅是能查看的部分,便不仅有亩产十五石的水稻,亩产五十石的红薯,还有亩产六十石的土豆……以及肉猪,肉牛,肉羊,肉鸡鸭鹅。甚至李怀瑾看不懂的火炮与鸟铳也包含其中。 很多,很好。 但他一个都买不起。 一袋水稻种子要五百积分,红薯种子六百积分,土豆种子七百积分。猪牛羊便宜些,三百一头,性别随机。鸡鸭鹅更便宜些,一百一只,性别随机。而火炮鸟铳则高达数千积分。 总之,当下只有五积分的李怀瑾一个都买不起。 【1积分=1历史改变值】 虽不明白如何运作,但积分商城最上方的这句话,李怀瑾没有错过。 历史改变值……吗? 心下隐约有了些许思绪,李怀瑾状似平静地回了宫中,才又打开了视频回看。 与积分商城相比,这倒平平无奇多了。只不过是白日天幕所放内容被缩小至此,还多了一些似后人点评的文字。李怀瑾对此不感兴,却也随意翻了翻,而这一翻,就又翻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独家讲坛:下期四选一,沈显,林知绪,霍悯之,以及薛缭。请各位观众大人动动手指,投投票。】 [投林知绪了。不过霍悯之怎么也在……风花雪月的花让我们留给霍暃这朵真正灿烂的向日葵好吗,好的。] [呵呵,投霍悯之了。怎么林知绪也在,风花雪月的风让我们留给薛缭这个真风姿好吗,好的。] [你们不要打了,要打就去练舞室打。顺便走过路过投一下沈显,其他三个都有缺点,但我们令德如圭如璋。] [不投薛缭的你们有心吗?知道什么叫外室什么叫又争又抢什么叫情敌全被我打死就没有情敌吗?好了不说了支持薛缭。] [楼上上,沈显就是好东西了?伪君子,还不如霍悯之和薛缭这两个真小人。] [?别让我发现你粉籍。我们令德一生坦坦荡荡,从没有做半分对不起昭文帝的事。你说霍悯之这个神经病和薛缭这个绝命毒师真小人就算了,但他们也配和我们令德相提并论?] [拉踩沈显的自推和昭庄帝幸福一生。] [拉踩林知绪的自推和昭庄帝幸福一生。] [拉踩霍悯之的自推和昭庄帝幸福一生。] [拉踩薛缭的自推和昭庄帝幸福一生。] [……李谂推没惹你们吧。] [这里是文帝专栏,推昭庄帝这个不忠不义不孝不悌的文帝假儿子的也有资格说话?闭嘴。] 李怀瑾:“……”等等。 ……假儿子? 作者有话说: ------ 谢谢宝宝们的地雷和营养液~ 宝宝们下一个篇章是薛缭 —— 唯愿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锁麟囊》
第10章 林花 李怀瑾一夜未眠。 天子在意的事不多,继任之君的身份与能力算是其一。而通过后世之人的争吵,李怀瑾已明悟他们不喜昭庄帝李谂的缘由——正史中,李谂不仅血统存疑,且对他这个父皇不甚尊重。 [无论亲爹是李怀瑾还是李从瑜,李谂对他名义上的爹好点能怎样。家里真有皇位继承,结果对给他皇位的爹那个态度,呵呵,不愧是大昭第一白眼狼。] [哪里比得上李怀瑾,杀父传言到现在都广为流传,还说他是什么无辜纯洁白莲花?笑死,我只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骂李谂的你推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昭太祖死在出征路上根本无须质疑好吧。何况骂骂李谂怎么了,对妈不好对爹不好对疑似亲爹的小叔更坏。大昭后面皇帝那三分之一的白眼狼概率就是遗传的他吧!] 李怀瑾:“……” 后人似乎因着什么都能吵起来。 关掉荧幕,李怀瑾闭了闭有些酸胀的眼。他当下无子,甚至后宫都空空如也。而在后世人口中,疑似李谂生父的李从瑜亦是如此。 既如此,便没什么好忧虑的。 …… 转眼便是正午时分,红日高悬。 刺眼的日光撒在御案,为最后一份奏章打好朱批,李怀瑾落下笔。赤红的笔尖像饮饱鲜血的箭矢,直直对着顾何惟。 “来人,为左丞赐座赐茶。” 天子温言,顾何惟一顿,拱手道谢。 茶盏落到桌案,内侍快步退去,只留君臣二人相对而坐。 “今日传召左丞,所为之事,唯天幕尔。”李怀瑾轻声道:“昨日天降异象,牵连众多,实非我所愿。” “天幕所言固多为戏说,却也不乏史实。太尉在其口中是谋反大罪,众臣皆知。我不好让太尉蒙受冤屈,更不好委屈太尉背负莫须有的罪名,昨夜便让仪鸾司去京郊探查,欲还太尉清白。可是……” 李怀瑾停顿片刻,才道:“可是,仪鸾司却当真在城郊搜出了数百兵甲。” 垂眸看向杯中死寂的茶水,李怀瑾弯了弯唇角,似苦笑道:“那时闹的动静有些大,不知左丞可有听闻?” “……”顾何惟缓缓颔首:“太尉之事,臣已听闻。” 默了默,他又道:“陛下圣明。” 李怀瑾笑了笑:“圣明是算不得的,不过做了该做的事。只是太尉被仪鸾司提审后咬死不认兵甲,只道是诬陷栽赃。” “太尉忠贞为国,我也忧心是有人借神迹发挥,陷害太尉,便叫仪鸾司查下去。”说着,李怀瑾叹了口气:“只是众臣弹劾太尉的奏章,今早便已递到了御案之上,我也不好视若无睹……” 从天子客套的腔调起,顾何惟便已明白了天子的目的。 他当即道:“臣可为陛下分忧。” 李怀瑾弯眸道:“顾左丞总是这样贴心,那便有劳了。” 端起茶盏,天子话锋一转,似话起了家常:“左丞昨夜休息的可好?” 顾何惟缄默,李怀瑾便明白了什么,道:“我亦一夜未眠。毕竟昨日异相现世,恐难有人能安眠。何况……你亦受了不小的牵连。” “……”顾何惟忽道:“陛下,臣有罪。” 李怀瑾一顿,问:“何出此言?” 凝视着绛紫的衣摆,顾何惟的声音平静:“天幕……臣玷污了陛下的声名,臣有罪。”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6 首页 上一页 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