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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过去,又能改变什么?安慰?抓捕? 洛珈的余光,在泪眼朦胧中,触及到了不远处泥泞里的一样东西,那是一把□□,应该是刚才混战中某个士兵掉落的。 然后在戈礼他们看不到的角度,一只手依旧紧紧抱着冉劭,另一只手握住了枪。 手指扣上扳机,触感冰凉熟悉。 洛珈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调整姿势,枪口抵住了自己心脏位置,那里隔着衣物和皮肉,是曾经为冉劭跳动过,此刻却已彻底死寂的地方。 戈礼的瞳孔骤然缩紧,他看到了洛珈侧身的动作,看到了他抬起的手臂,一种灭顶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不要!” “砰!” 又一声枪响。 洛珈的身体,随着枪声,猛地向后一震。他抱着冉劭的手臂依旧没有松开,只是力道似乎松懈了些。他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迅速蔓延开,与冉劭伤口处如出一辙暗红色的痕迹。 嘴角一缕鲜红的血迹,蜿蜒而下,划过他苍白的下颌,滴落在冉劭同样苍白的额头上,像一滴朱砂泪。 戈礼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几乎是嘶吼着,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因为太急,脚下被一具尸体绊到,整个人狼狈地向前扑倒,重重跪在了地上,膝盖磕在坚硬的石子上,渗出血,他却浑然不觉扑到洛珈身边。 洛珈还剩最后一口气,剧痛和失血让他的意识迅速涣散,视线也开始模糊,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也感觉不到冷。 他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最后这个动作上,他微微侧身,埋进了冉劭毫无生气的怀里,一个依恋的动作。 仿佛那里是他漂泊半生,沾满血腥与罪恶灵魂最终的归宿。 洛珈脸上奇异地浮现出一种解脱般平静的神情。 “……冉劭,我来陪你了。” 声音消散在清晨带着血腥味的微风里。 他靠在他怀里,停止了呼吸。 两具年轻失去温度的身体,在满地狼藉,破碎的玫瑰与凝固的血泊中,紧紧相拥再也无法分开。 鲜血从他们身上汩汩流出,交汇在一起,浸润了身下这片曾经娇艳,如今却沦为巨大坟场的土地。 娇艳的玫瑰死去了,整片曾经绚烂夺目的花海,此刻成了他们的葬尸地。 冉鸿朗在亲眼目睹了侄儿为洛珈挡枪惨死,又看到洛珈毫不犹豫地追随而去后,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精气神,彻底垮了。 他本就年事已高,又经历如此剧烈打击,身体和精神都以极快的速度衰败下去。 冉鸿朗没撑过两年,在一个同样玫瑰花即将盛开的季节,郁郁而终。 南方基地很快迎来了新的领导人,名字叫濯荣。 他接手的是一个权力更迭,亟待重建秩序的摊子。 时光荏苒,又是一年玫瑰花盛开的季节。 南方的气候湿润,阳光和煦,那片曾经染满鲜血被视为不祥之地的玫瑰园,早已被彻底铲平,重新规划。 但在基地边缘,一处僻静向阳的山坡上,立着两座并排,没有照片,只简单刻了名字的黑色大理石墓碑。 墓碑周围不知是谁种下了一片新的玫瑰,此刻正开得热烈,深红如血,在阳光下娇艳欲滴,香气馥郁。 戈礼踩着松软的泥土,慢吞吞地走上山坡。 他看起来比两年前沧桑了些,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他在那两座墓碑前停下脚步,放下包,从里面拿出几瓶酒。 他先走到刻着洛珈名字的墓碑前,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拧开一瓶酒的软木塞,将深红色的酒液,绕着墓碑缓缓地倒了一圈。 做完这些,他看也没看旁边那座刻着冉劭的墓碑,也不嫌脏,就那么一屁股坐在了还有些潮湿的草地上,背靠着洛珈冰冷的石碑。 他打开另一瓶酒,仰头,对着瓶口,直接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 他抹了抹嘴,看着前方山坡下基地里隐约的楼宇和远处起伏的山峦,眼神有些空茫。 “嫂子,” 他对着墓碑,像是在对老朋友聊天,“又一年了,花开了,不知道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我很想你,还记得我们当初初建基地在一起的日子吗?你那么聪慧,应该带基地发展得更好,你当初说你累了,我不懂。” “如今……我有些懂了。” 身居高位人会麻木。 “希望你别再遇见冉家兄弟了,一个两个都他妈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下辈子找个简单点的,对你好的,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他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踩在草地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戈礼没有回头,握着酒瓶的手指收紧了些。 濯荣走了过来,他穿着基地领导人笔挺的深色制服,但没打领带,外套也随意地敞开着,手里拿着两束包扎得很简单的白色小苍兰。 他先走到冉劭的墓碑前,将那束花轻轻放下,白色的花瓣在深色石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素净。 然后濯荣走到洛珈的墓碑前,放下另一束,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放花的时候,指尖在冰凉的碑面上,停留了一会。 做完这些,濯荣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戈礼身边,隔着一步的距离也坐了下来。 背同样靠在了洛珈的墓碑上,姿势甚至比戈礼还要放松些。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戈礼手里还剩大半瓶的酒,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已经空了的酒瓶,挑了挑眉,熟稔道:“哎,给我也喝一口。” 戈礼闻言,没动,也没看他,就在濯荣以为他不会搭理自己,戈礼手臂一扬,将手里那瓶还没喝完的酒,朝他扔了过去。 濯荣反应很快,抬手稳稳接住,瓶身还带着戈礼掌心的温度,他也不介意仰头喝了一口。 戈礼依旧看着远处,嫌弃道:“你们基地就这么穷吗?连瓶像样的酒都买不起?还要跑来蹭我的。” 濯荣:“还分什么你的我的,不都马上要合并了吗?人类的苦日子马上就要过去了。” 可谁都知道,苦日子不会过去。 丧尸过后,又是人的战争了。 濯荣看着山坡下那片在阳光下生机勃勃的基地和身边冰冷的墓碑。 墓碑旁那些开得热烈,不知忧愁的玫瑰,随着风摆动着。
第20章 End ——end。 “洛老师?洛老师?你没事吧?” 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模糊地传来。 洛珈的世界像是被这声音撕开了一道口子,他掀开了眼皮,视线先是晃眼的白,然后慢慢聚焦,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日光灯管散发出冷白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他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看到了床边站着一个穿着便装,面容依稀有些熟悉,此刻正一脸担忧看着他的中年女人。 是他的同事,以前同一个教研组的王老师。 再往旁边,是雪白的墙壁,浅蓝色的窗帘。 洛珈撑着身体,慢慢地坐了起来。 被子是干净的蓝白条纹,布料柔软,带着阳光晒过洁净的气息。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脑子里一片空白和一种强烈不真实的茫然感。 洛珈:“我……” “洛老师,你醒了可太好了!” 王老师见他坐起来,明显松了口气,拍着胸口,语气后怕,“真是吓死人了,在办公室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晕倒了?校医来看说可能是低血糖,我们还是把你送医院来了,我已经通知你的家人了,应该快到了。” 家人? 他张了张嘴,刚想开口问什么,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有些急促地推开了。 一个男人快步走了进来,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西装,身材挺拔,面容英俊,只是此刻眉头微蹙,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焦急和关切。 是饶容。 他几步走到病床前,无视了旁边的王老师,直接伸手,握住了洛珈放在被子外,有些冰凉的手。 “洛珈,” 饶容的声音带着担忧,仔细地打量着洛珈苍白的脸,“你没事吧?怎么突然晕倒了?脸色怎么这么差?我都说了你不用工作,在家待着不好吗?” 洛珈看清来人,感受到手被握住的瞬间,猛地睁大。 他没有回答饶容的问题,甚至没有看他。 他甩开了饶容的手。 饶容被他甩得一愣,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见洛珈已经飞快地伸手,在枕头边摸索起来。 他摸到了自己的手机,一款好多年前流行的旧型号,洛珈按亮屏幕,手指因为某种急迫而微微发颤,点开了锁屏。 日期显示在屏幕上。 xxxx年,x月x日。 是他和饶容还在一起,他还在一所普通高中当美术老师,是他还没有遇到冉劭,还没有末世,经历一切血腥,背叛与毁灭的时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的声音画面,都从洛珈的感知里褪去。 只有手机屏幕上那串冰冷的数字,和他胸腔里骤然失序,狂跳如擂鼓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他的异能是回溯。 那个在G区被视为禁忌,也极少有人真正掌握,更遑论成功发动,最不可控的异能。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身体与灵魂都仿佛要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是那深入骨髓的不甘触发了它。 他竟然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一切尚未开始,或者说即将走向另一个岔路口的原点。 洛珈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久到饶容和王老师都察觉到了不对劲,试探着再次开口:“洛珈?” 这一声让洛珈猛地掀开身上的被子,动作快得让旁边的王老师惊呼了一声。 他没穿鞋,赤着脚,踩在冰凉光滑的瓷砖地板上,推开试图阻拦的饶容,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病房。 “洛珈!你去哪儿!” 饶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洛珈没有理会,他穿着单薄的蓝白条纹病号服,在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医院走廊里狂奔。 风吹过走廊,掀起他宽大的裤脚和衣摆,周围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端着治疗盘的护士,扶着病人的家属,都纷纷停下脚步,用惊异好奇,同情的目光,看着这个脸色苍白,赤着脚,像是丢了魂一样在奔跑的年轻男人。 洛珈只是跑。 凭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感觉,冲出住院部的大门,冲下冰冷的台阶,冲进外面午后明亮得有些刺眼的阳光里。 阳光是暖的,洒在皮肤上。 饶容很快追了上来,他腿长,几步就追到了洛珈身后,伸手想要搂住他的肩膀,将他往回带,声音里带着无奈和刻意放软的安抚:“洛珈,别跑了!我错了,你别跟我置气了好不好?我跟那个人真的已经断了,以后再也不联系了,我们回家,好好说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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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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