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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劭知道他确实嘴严,最终松了口:“好。” 洛珈原本以为冉劭会另外给他找个临时住处,却没想到直接把他带回了自己家。 夏棠并没有和冉劭同居,只是偶尔会来。 冉劭对她说洛珈会在这里暂住几天,她对此并未怀疑。她是个很独立的女人,或许根本无法想象,这世上还有像洛珈这样如同菟丝草般依附男人生存的存在。 冉劭不在的时候,洛珈很自然地收拾着屋子,动作熟练。夏棠见了,还笑着打趣:“你看起来比冉劭这个主人还熟悉这里呢。” 洛珈尴尬地没有接话。 夏棠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却没再多问。 直到冉劭任务结束回来那天,洛珈刚收拾完他的书房,夏棠就气势汹汹地找上了他,质问他与冉劭的真实关系,她似乎从别处听到了什么风声。 洛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两人争执之间,推搡之下,夏棠脚下一滑,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当场陷入昏迷。 医院走廊里,冉劭看到坐在长椅上的洛珈。他脸上有一道巴掌印,肿得厉害。 他皮肤白,那红肿显得格外刺目。冉劭先进了病房,夏棠头上缠着纱布,双眼紧闭躺在病床上。 洛珈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对不起,冉劭……夏棠她知道了我们的事。她掉下去都是因为我,都怪我……我不该住进来的……” 冉劭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脸上的伤痕,问道:“你脸上的伤,是夏棠打的?” 洛珈低下头,没有吭声,算是默认了。 冉劭道:“夏棠她是个很有教养的人,今天的事我会问个明白,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洛珈知道冉劭不会相信自己,他甚至觉得他一个毫无异能的人能够伤害夏棠,也不相信夏棠能给他一巴掌。 洛珈失魂落魄地走出医院,他回头看了一眼,突然察觉到手背还有一抹抓痕,他伸手盖住,而后消失在夜色中。
第7章 我会自己离开 洛珈独自走在略显空旷的街道上,看着行色匆匆的路人,他们脸上带着明确的目的地,或是归家的急切,或是奔赴下一处生计的匆忙。 每个人都有方向,唯独他没有。 一种巨大的、无处着落的茫然和孤寂感猛地攫住了他,心口像是破了一个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让他难过得几乎喘不过气。 濯荣的车就停在街角不远处,他靠在车门上,目光沉沉地落在洛珈身上,看着他失魂落魄地站在人流边缘,像一只被遗弃的、找不到巢穴的幼兽。 “冉劭接到消息,扔下我们就赶来了医院,” 濯荣开口,“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洛珈抬起头:“濯荣……你可不可以,暂时收留我一下?”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突然发现……我好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濯荣看着他单薄衣衫下微微发抖的肩膀,沉默地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洛珈身上,动作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柔。 但他还是说:“我还是送你回冉劭那里吧。” 坐进车里,洛珈轻轻摇了摇头:“他不会要我了,夏棠伤得那么重……都是因为我。” 濯荣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你这样跟着他,把自己弄得这么卑微,到底值不值得?他难道就能心安理得地一边和你纠缠,一边准备和夏棠结婚吗?” 洛珈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纤细、曾经试图紧紧抓住什么却终究徒劳的手指:“我以为……我只要藏得足够好,足够小心,就不会伤害到任何人,就可以……偷偷留住那一点点温暖。” 末世来临,曾经坚固的秩序和道德感早已崩塌殆尽,人性的底线被一再刷新。 洛珈其实一点也不喜欢基地里那种时刻需要算计、充满倾轧的日子。他真正怀念的,是当初跟着冉劭一起逃亡的那段时光。 虽然前途未卜,生死一线,白天他们驾车疾驰在荒芜死寂、看不到尽头的公路上,夜晚则寻一处勉强能遮风避雨的废墟,在末日的绝望里,用身体的本能互相慰藉,肆意索取着对方的体温和存在,仿佛那就是整个世界。 那时他们的越野车停在一栋荒废大楼的顶层,出口被冉劭用杂物堵死。 简易帐篷搭在水泥地上,冉劭光裸着精壮的上身,头枕在洛珈并拢的大腿上,闭着眼,眉宇间还带着连日厮杀的疲惫。 洛珈套着一件过于宽大的旧毛衣,领口斜斜垮下,露出清瘦的锁骨。他低着头,手指小心翼翼地拨开冉劭硬朗发丝间纠缠的、前日穿越丛林时沾上的细小毛絮,然后轻轻吹开。 初升的太阳恰好越过残破的窗沿,金红色的光芒洒进来,将两人笼罩在一片短暂而虚幻的宁静里。 “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还会因为不得已杀了个人,躲到一边呕吐,夜里被噩梦惊醒。”洛珈像在叙述一个遥远的梦,“后来,他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卸掉袭击者的胳膊,只为了问出情报,你知道……要在这样的世道里,放弃一个曾经给过你全部依靠和温度的人,太难了。” 有一次,他们被尸潮围堵,冉劭把他塞进一个废弃的地下仓库。里面堆满了落满灰尘的烟花爆竹。 冉劭将身上唯一一把手枪塞进他手里,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洛珈一颤。 他用力按住洛珈的后颈,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冷硬地交代:“听着,如果天黑了,我还没回来,你就自己开车走,如果……走不了,枪里还剩最后一颗子弹。” 洛珈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死死咬着唇压抑哭声,然后踮起脚,胡乱地、带着咸涩泪水给了他一个仓促而绝望的吻。 后来,天黑透了,冉劭还是回来了,拖着一条几乎被撕裂的手臂,浑身都是干涸发黑的血迹。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去,气息粗重。洛珈颤抖着手从他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然后点燃了最近的一箱烟火。 引信嗤嗤燃烧,下一秒,无数耀眼的火星尖叫着窜上昏暗的仓库顶棚,接二连三地在外面漆黑的夜空中炸开,绚烂、轰鸣,转瞬即逝。 洛珈在一片火树银花的光影中回头,看见冉劭捂着不断渗血的胸口,脸上溅着点点血污,却正对着他,扯出一个极其难看、却真实无比的笑容,那双总是冷厉的眼睛里,仿佛有水光一闪而过。 那是洛珈第一次,也跟着真心实意地笑了出来。 那时候,没有基地的任务,没有所谓的未婚妻,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在末日的废墟里,依靠着彼此那点微弱的体温苟延残喘。 直到今夜,洛珈才意识到,冉劭早已大步跨过了那些朝不保夕的日子,重新变回了末世前那个有着清晰目标和责任的冉劭。 他正在一步步走向更高更远、更“正常”的未来。 只有他自己,还固执地停留在原地,停留在那个废弃大楼的晨光里,停留在那个烟花仓库的轰鸣中。 他停在了那个时刻,他趴在冉劭汗湿的胸膛上,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小声问,以后就算讨厌他了,可不可以不要把他送给别人。 那时冉劭沉默了很久,只回了他一句:“以后都不会了。” 洛珈就真的信了。 他不会把他送人。 因为从此以后,冉劭大概……连要他的念头,都不会再有了。 他与冉劭的相识,始于一段充斥着罪恶与血腥的混乱。 那些记忆是粘稠的、洗不净的暗红色。 而夏棠,则代表着冉劭曾经拥有过的、干净明亮的过去,是废墟之上遥不可及的幻影。 谁会愿意永远陷在泥泞污浊的沼泽里,不去仰望头顶那片尚且完好的天空呢? 濯荣见他久久发呆,轻声唤了他的名字。 洛珈偏过头看向濯荣,突然问道:“你之前不是说……喜欢我吗?” 三天后,夏棠醒了。 洛珈来到医院,在走廊里遇见了冉劭。 冉劭看着他:“她暂时失去了出事那几天的记忆。” 洛珈闻言,原本下意识攥紧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些。 他看着冉劭眼下的青黑和眉宇间的疲惫,想来是寸步不离地守了整整三天。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 冉劭的目光锁住他,“你真的没有推她下去?” 洛珈迎着他的视线,嘴角扯起一抹极其疲惫无奈的弧度:“如果你心里已经认定了……那就是我吧。” “洛珈,” 冉劭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不容闪避的压迫感,“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你是不是……依然觉得,当年那个异能者的死,跟我脱不了干系?” 洛珈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出了压在心底三年的话,“三年了,冉劭,我如果真的有他们传言的那种诡异异能,当初怎么可能让他碰到我一根手指头?是他……是他趁你不在,想强迫我……我自卫,难道错了吗?” “在你眼里,我是不是生来就是个……就是个谁都可以上的婊//子?” 最后那个词,从他颤抖的唇间艰难地挤出来,这是洛珈第一次亲口说出这个别人常用来讽刺他的字眼。 冉劭眉头紧锁:“我没有说你有异能,但他的死状太奇怪,我……” 洛珈抬手,用力擦去眼角控制不住溢出的泪水,打断了他:“我不会再缠着你了。” 冉劭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眼神凶狠:“你什么意思?” 洛珈任由他抓着,声音里充满了疲惫的委屈:“夏小姐的事,我解释不清了,冉劭,我太累了……我原本以为,这么几年了,就算养条狗,也该有点感情。你对我,哪怕有过一丝一毫的不舍呢?” “可是你没有。” 他抬起眼,直视着冉劭,“你只是想跟我上//床罢了。” 这句话里藏着的怨气,深重得几乎能凝成实质。 冉劭另一只手猛地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谁教你说这种话的?” 洛珈偏过头,避开他灼人的视线:“没有谁,我不是傻子,我能感觉到。” 冉劭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松开了手:“可是前不久,主动贴上来,求着我标记你的人,又是谁?洛珈,这次……你能坚持多久不回头?” 洛珈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冉劭给他的通行卡和住所钥匙。冉劭没有接的意思,他便轻轻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冉劭,”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困了他几年的男人,“再见。” 冉劭脸上的神情有瞬间的凝滞。 洛珈没有再看他,转身推开安全通道的门,走了出去。 两个月后。 洛珈坐进了濯荣的车里。 后座上,濯荣的妹妹濯清清正安静地看着窗外。洛珈系好安全带,语气带着真诚的感激:“太麻烦你了,其实我可以自己带清清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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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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