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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荣大概从未被人如此毫不留情地羞辱过,脸上瞬间涌起不服与愤怒。 他猛地反手也揪住了冉劭的衣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可你根本就不喜欢他!冉劭,你把他当做什么?一个可以任由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儿吗?” 冉劭没有理会衣领上的力道,反而将目光转向一旁脸色煞白的洛珈,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轻佻又冰冷:“我还以为,这世上只有我这个冤大头,才会把你这种货色捡回家。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把你当成个宝。” 他微微歪头:“怎么?很感动吧。” 他虽然是笑着的,但那眼睛里却寻不到一丝一毫的温度,只有一片冻人的寒漠。 濯荣被他这话激得额角青筋暴起,再也听不下去,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起手来。 洛珈猛地扑上前,用身体挡在冉劭面前,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冉劭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声音带着哭腔,急切地向濯荣喊道:“我是自愿的!濯荣!我说过了,我根本就不喜欢你,我爱冉劭!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求你……不要再在我身上花心思了!” 濯荣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将自己蜷缩在冉劭怀里的洛珈,声音艰涩:“……他那么对你,他马上就要和别的女人结婚了!你还是要这样跟着他?” 洛珈从冉劭胸前微微抬起头,侧过脸看向濯荣,眼圈是红的:“我不在乎。” “……洛珈,”濯荣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他一样,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失望与痛心,“你怎么……这么贱啊。” 等到濯荣最终摔门而去,巨大的声响在室内回荡,洛珈才像被抽空了力气般,松开了紧紧环住冉劭的手臂。 他脸色苍白得吓人。 冉劭伸手,冰凉的指尖用力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我真想把你这张脸给毁了,”冉劭的声音令人胆寒的意味,“就这幅可怜巴巴的模样,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对你放下戒备心吧……” 说罢,他猛地松开了手。 洛珈惊惧地捂住自己的脸,指尖冰凉。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只剩下一个念头:如果连这张脸都没了,冉劭是不是……会更讨厌他? “头上的伤,怎么弄的?” 冉劭的视线落在他额角一处不甚明显的青紫上。 洛珈不敢说是遇到了戈礼纠缠时撞的,只能垂下眼,小声嗫嚅:“不小心……撞到的。” 冉劭嗤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毫不信任的嘲讽:“我真是小看了你的本事。随随便便,又能找到一根新的金大腿来抱,是吗?” 洛珈委屈地看着他,在冉劭面前卖惨只会换来一句冰冷的“滚”。他记得太清楚了,当初冉劭带着浑身是伤的他南下前往基地,他疼得厉害,血流不止,只渴望能得到一句安慰,可冉劭只是冷漠地让他少出声。 冉劭命令他不准再去做老师的工作。洛珈在车里只犹豫了几秒钟:“……好。” 想起戈礼的威胁,洛珈鼓起勇气,试探着小声问:“我……可不可以也住在内城?我会藏好的,绝对不会随便出来打扰你……” 冉劭:“你以为内城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住的?最近在戒严……按规定,只有直系亲属才有资格申请留宿。” 以他在基地的地位和权限,真想安排一个人进去,并非做不到,但这从来不是能力问题,而是意愿问题。 他想,还是不想。 洛珈的目光掠过车窗,望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被高墙严格划分的两个世界,心里清楚,在冉劭未来的蓝图里,能名正言顺称为“亲属”的,是夏棠,从来不会是他。 他很快收敛了那点不切实际的奢望,垂下眼睫,语气变得懂事和顺从:“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外城我也能住,只是觉得……你要是每天来回跑,有点麻烦而已。” “用不着你操心这些。” “哦。” 洛珈低低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冉劭将他送回了外城那个狭小的住所。 洛珈默默做了简单的晚饭,冉劭吃完后,却没有丝毫要离开的迹象。洛珈避开额角的伤,小心翼翼地洗完澡出来,发现冉劭还站在窗前,背影挺拔而冷硬,目光沉沉地望着楼下某处。 洛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上前,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将微湿的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脊背上,柔软的唇试探地吻了吻他颈侧绷紧的皮肤。 冉劭身体僵了一瞬,随即猛地转身,将他压在了冰冷的玻璃窗上,要了他一次。 洛珈原本就觉得头有些隐隐作痛,昏沉沉的。 半夜时分,那点头痛骤然加剧,演变成滚烫的高烧。他感觉头颅沉重得不断下坠,里面像是有人在用钝器一下下敲砸。 冉劭被他不安稳的动静弄醒,按开了床头灯。刺目的光线让洛珈下意识地用胳膊遮住了眼睛。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探上了他的额头,然后听到冉劭问:“家里有药吗?” 他似乎翻找了一会儿,动静有些烦躁。 洛珈强撑着眩晕,跌跌撞撞地爬下床,摸索到角落的杂物柜,从底层翻出那个落满灰尘的小药箱,看也没看就干咽了两颗止痛药。 药片卡在喉咙里,苦涩的味道弥漫开。冉劭一把将药盒夺了过去,借着昏暗的光线查看。 “还有没有别的药?治发烧的。”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耐烦,“你现在穿好衣服,我带你去诊所。” 洛珈却没有动,浑身虚软地滑坐在地板上,伸出滚烫的手臂搂住冉劭的腰,把烧得晕晕沉沉的头靠在他结实的小腹上,眼睛紧闭着,像是烧得失去了清醒,呓语般喃喃。 “……你抱抱我就好了……我头好疼啊,冉劭……” 好像这样紧密的依靠,能让那蚀骨的头痛减轻一些。他对冉劭其实没抱什么希望,甚至潜意识里已经预演了下一秒会被无情推开,然后听到那句熟悉的、冰冷的嘲讽:“洛珈,别那么矫情,发烧死不了人。” 他昏昏沉沉地这样想着。 冉劭能感受到怀中躯体散发出的惊人热意,那呼吸拂过他的皮肤,都是灼烫的。 洛珈像只小兽,蜷缩在他怀里。 冉劭的手臂僵硬地抬在半空,停顿了许久,久到窗外的天色都开始泛白,才终于缓缓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轻轻落在了那微微颤抖的、单薄的背脊上。 洛珈病了。 他其实很少生病,尽管他不是身体强韧的异能者,但或许老天爷并不想收他,他的生命力顽强得近乎可怕。 第二天醒来时,冉劭已经不见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烧已经退了,但脑袋依旧昏沉沉重,像是灌满了铅。 他强撑着给办公室打了电话请假,裘宣语气温和地让他好好休息。 他浑身酸软无力,勉强下楼,去了那家最常光顾的便利店,买了些速食。 洛珈随便吃了点东西,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直到下午才醒来。一睁眼,竟看见冉劭无声无息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吓得心脏猛地一缩。 刚想开口,喉咙却干涩嘶哑,发出的声音如同被撕破的蛛网,破碎地漏着风。 “……你……你怎么来了……” 冉劭看着他这副虚弱狼狈的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带着他惯有的、近乎刻薄的评价:“洛珈,你怎么这么弱。” 洛珈不想再开口了。 他的确很弱,在这个拳头硬才有话语权的世界里,他渺小得如同蝼蚁,生死去留全不由自己。 也许是生着病,人变得格外脆弱。放在平日,他早已习惯这种处境,此刻却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鼻音:“如果夏小姐没有异能,你也会这样对待她吗?” 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 冉劭皱起眉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洛珈从未在冉劭面前说过这样的话,也几乎从不主动提起夏棠。他深知两人之间没有可比性,不愿自取其辱,更重要的是,他潜意识里并不想深究,毕竟他一直在告诉自己,他不在乎。 出乎意料的是,冉劭并没有动怒,反问道:“你觉得我会吗?” 洛珈摸不透他话里的含义,只能顺着自己的猜测低声回答:“不会吧。” 毕竟你不是找了她那么多年吗?后面这句,他咽了回去,没有说出口。 他抬手捂住口鼻,侧过脸,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冉劭,你还是先走吧,当心……被我传染了。” 不知为何,这句话让冉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气压低得骇人。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了出去。 病好之后,洛珈去辞了那份工作,但校方要求他必须将这学期带完,他同意了。 白夫人得知他又和冉劭有了牵扯,特意来劝他,让他给自己留条后路。 洛珈为难道:“冉劭不喜欢我在外面抛头露面……我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惹他不高兴。” 白夫人看着他,语气带着不忍:“那你甘心就这样没名没分地跟着?等他以后结婚了,或者哪天又不要你了,你怎么办?能去哪里?” 洛珈沉默了片刻:“我会离开的。等冉劭结婚,我就会走。只要……再给我一点点时间做梦就好。” 白夫人叹了口气,透露道:“反正近几个月,冉劭他们应该都会很忙。” 洛珈顺势问:“我听说基地最近有大动作?” 白夫人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说:“我也是从老白那儿推测的。上次冉劭请回来的那些专家,好像研制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据说会惊动好几个基地。” 洛珈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是吗?夫人,谢谢您来劝我,我得先走了。” 白夫人最初也并不喜欢洛珈,他名声不好,她以前从未给过他好脸色。但接触久了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狐狸精,分明是个胆子小得可怜,却又意外执着的兔子。 他把冉劭的每一句话都当作必须遵守的准则,让他往东,绝不敢往西。 冉劭又要出任务。临走这天,洛珈轻轻拉住他的衣角,小心翼翼地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冉劭问他问这个做什么。 洛珈不敢提自己又遇到了戈礼,那个当初差点被冉劭废掉的男人。 他简直不敢回忆那时被冉劭冷落的滋味,怕再次被迁怒。他只含糊地说,感觉最近好像有人在跟踪他。 冉劭皱紧眉头看着他:“这片区域,没人敢闹事。” 洛珈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我害怕,冉劭。” 冉劭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我现在这个任务很急。” “那……我能住进内城吗?” 洛珈抬起头,眼中带着恳求,“我保证不会乱说,万一,你不在的时候,又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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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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