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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连滚带爬地敲响屋门,一点礼节都没顾上:“大人!大人!大事不好了——皇宫被烧了——没一个人活着啊!!!” 燕凉霍然起身,未等他反应过来,面前一阵天旋地转,所有的场景倏地模糊扭曲,失重感将他拽入一片黑暗。 …… …… 所有的玩家都因这变故懵了,但他们什么都没来得及想,一个巨大的红色阿拉伯数字出现在他们意识的黑幕中——“5”。 …… “听说今年的烟火大会三皇子亲临,特设花灯比武,拔的头筹者赏白银千两,瞧这两天来了不少外地人,长乐街要比往常热闹得多哩!” “嚯,你晓得那三皇子为什么来……” 燕凉睁开眼的一瞬,头痛欲裂,有如针扎。 “怎么了燕司郎,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耳边熟悉的声音关切道。 燕凉偏头,有片刻恍神,随后哑声道:“去芳菲阁。” “去芳菲阁?!” 皇甫东流难掩惊讶,一向洁身自好的燕司郎怎么会主动要求去青楼?! 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确定地再问了一遍:“你别不是被邪祟附体了吧?” “芳菲阁,有火灾的线索。”燕凉抛下这么一句后大步朝前走,皇甫东流在原地愣了一会才踉跄跟上。 “你倒是等我一下啊。” 依旧是令人不适的脂粉味,燕凉避开女子们缠上来的手,单刀直入:“怜衣姑娘可在,我要见她。” 女子们一听“怜衣”,咯咯咯笑成一团,“这位爷,怜衣姐姐可不是那么好见的。” “是啊,公子也可以看看我们呀,我们虽然比不上怜衣姐姐貌美,但定然也能讨您欢心的。” “公子莫要冷着一张脸嘛……” 燕凉面无表情,眼眸沉静如水,若真要论起相貌来,他比眼前所有女子都更容易叫人失神沉沦,那是种不论男女都能欣赏到的好模样。 只是他素来冷淡锋利的气质让人很少把注意力放在他脸上。 终于,皇甫东流气喘吁吁地来迟,他见燕凉没有直接拿出令牌吼一声“镇妖司办事”便知他不想打草惊蛇,当即轻咳一声吸引了其他人注意力。 “这位是我的好友,今日他想见怜衣姑娘你们带他去。”末了,皇甫东流还补上一句,“他花销都记我账上。” “呀,既然是黄公子的朋友我们自然要好好招待。”一女子扭的婀娜多姿凑到燕凉面前,“这位公子跟奴家来。” “多谢。”燕凉瞥了皇甫东流一眼,对方冲他磨了磨牙,大意是回头找他算个明白账,燕凉回以浅笑,觉得这位三皇子还挺有意思。 只是,他贵为皇子,和自己这么一个小小官吏实在是有些亲近过头了。 比如他刚来时不知道皇甫东流身份,一直是以“我”自称,但这位皇子殿下似乎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反倒是习以为常…… 比如皇甫东流为他提灯,自然而然和他勾肩搭背…… 在见怜衣前的路上燕凉飞快梳理起这个副本发生的一切。 皇甫东流和他会有什么隐情暂且不谈,他此刻真正心惊的是这个副本的氛围。 平和,一切都很平和,平和到有些诡异。 带来这种平和感观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没有觉得性命受到威胁。 无论是火灾和无头鬼似乎都无法波及到他,不仅是他,他目前所碰到的玩家:镇妖司里的那个,项知河亦或是姜华庭等人,他们潜意识似乎都不担心这把火烧到自己头上来。 这样的平和麻痹了他们,偏偏有些线索又让他们能够抓住,因此玩家们甚至会生出一种只要安心追查下去,所有事情都会水落石出的安逸感。 但怎么可能呢。 走到现在,真的会有让他们能够不用忧虑生死的副本吗? 如果真的陷入这种平和中,一点小小的杀机都能致命。 燕凉闭了闭眼。 为什么会回到原点…… 是因为皇宫被烧光了? 因为皇宫被烧光了,所以烟火大会无法进行吗? 不,不太对。 换个思路,如百姓所说这次烟火大会是由三皇子亲手操持,所以大会顺利进行的硬性条件就是要由三皇子来主持,皇宫中的人无一生还,三皇子也死了…… 可三皇子是住在皇宫吗? 燕凉对这个朝代的了解不多,这个疑惑还需要亲自去问问皇甫东流,另外他最在意的是意识混沌时眼前出现的数字“5”。 就现在情况而言,那个5代表的意思很大可能是玩家们能够重启的次数。 “公子,怜衣姑娘就在里面,我就不陪您进去了。” 女子娇娇软软地唤回燕凉的思绪,她又在雕花木门上轻叩口了几下:“怜衣姐姐,有贵客找您,是黄公子吩咐来的。” 门内,少女的声音恍若银铃:“叫他进来吧。” 一室红烛昏罗帐,和燕凉想象的不同,这里的摆设处处雅致,没有过分的暧昧葳蕤,却又让人能感受到恰到好处的温软缱绻。 而少女曼妙的身姿就在屏风后若隐若现,引人无限遐想。 不过燕凉一向是个冷情的,他绕过屏风,对着那背影直言道:“你和何逊是什么关系?” 何逊就是那何官员的名字。 怜衣转过身,皱眉含情,色若春晓,“我不懂您在说什么?您难道不是来与怜衣聊聊诗词歌赋……再或者共赴巫山的吗?” “我在何府找到了你的玉簪。”燕凉平静道,“那玉簪是你死去的好友相赠,你宝贵至极,但却给了一个不怎么样的小人物。” 他步步紧逼:“你不用说你对那小人物真情相待,何逊年事已高,家中又有妻子处处管制,他能用的钱必然不多,而见你一面又需一掷千金,他能做到这个地步可能性不大。” “况且他能来见你的次数不多,但我的朋友却常常来这与你相会,你该知道他身份尊贵,在他眼皮子底下和旁人私会,我不说你也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再者,你答应嫁我朋友为妾,如果你真要对何逊情根深种,留在这芳菲阁岂不是更好?” 这话可谓全方面堵死,怜衣大概也没想到燕凉会这么一通连珠炮输出,沉默好一会捂嘴娇笑: “世人都说镇妖司燕司郎空有一副好皮囊,半点本事也无,今个瞧见倒是惊才艳艳,不输那主司郎裘熙。” 燕凉冷眼看她。 “好嘛好嘛,我说就是了。”怜衣托着腮,一副不谙世事的少女姿态,“那何大人曾是我姐妹的心上人,我姐妹年少丧父,对这类年长者可是很容易动心的,那何逊就赠了她一些糕点,就把她迷的团团转。” “可是,就像大人你说的一样,那何家的母老虎谁敢招惹呢?我姐妹又无权无势,被一高官掳去当侍妾了……” “这簪子呀,是她攒了多年的积蓄买的,本来想当着嫁妆,但知道要跟着那高官蹉跎一生,就把那簪子送给了我。” “我那姐妹呀真是傻的可怜,她死后我常常念着她,这簪子给何大人也算是全了她的念想吧。” 话毕,怜衣眨了眨眼,她穿着薄纱,轻轻一动便是香肩半露,“大人有怎知那簪子是我的呢……莫不是对怜衣关注已久……” 燕凉一言难尽地看她一眼,虽然不说什么,但怜衣瞬间领会到对方的嫌弃之意。 她默默翻了个白眼,不过转念一想这位燕大人有个夫郎,虽是阉人,但那相貌属实漂亮极了,她自愧不如。 想到这,怜衣又有几分乐不可支了。 燕凉对怜衣这番说辞抱有怀疑的态度,这女人一看就是个聪明人,不说现在无懈可击的作态,能忽悠皇甫东流娶她也是有一等一的本事。 能以青楼出生去爬皇子侍妾的位置,想编一段条理清晰的谎话也是轻而易举。 燕凉估摸了一下时间,暝应该快要来了,他不能再让怜衣被找借口带走。 “既然如此,我还有要事在身,就先告辞了,下一次,我与朋友一起来拜访怜衣姑娘。” 燕凉敷衍完一句,毫不留恋地离开。 皇甫东流一反寻常地没有浸在温柔乡里,在大堂中间找了个位置喝酒,虽然周身珠围翠绕,但没什么出格的举动。 看到燕凉时他眉梢挑了挑,揶揄道:“办事这么快?” 燕凉:“精力要留着回去用。” 回去用? 给谁用…… 皇甫东流想起薛暝那张脸,猛地被酒水呛了一口,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燕凉补上一句:“再不走,他可能要带东厂的人过来了。” 皇甫东流一听东厂的名字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火急火燎道:“咳咳咳咳……那还不快、快走!” 姑娘们恋恋不舍地放他们离开。 当晚,东厂并未至芳菲阁。
第80章 众生百相 9 == 与第一次不同的是,这回不是刘管家站在门口迎接他,而是暝。 燕凉脚步放缓。 怎么说呢,他一直觉得暝对他有种奇怪的吸引力。 那种毫无生机的气息也好,隐藏在背后的无数谜题也好。像是深渊,哪怕知道有万劫不复的后果,也吸引着人纵身一跃。 燕凉被自己的比喻笑到了,他发觉自己到了这个副本之后总有些伤春悲秋,他以前也是个随遇而安的人,不可否认的是暝的一次又一次的死亡确实给他带来了很大的情绪波动…… 难道这就是……恋爱的烦恼? 恋爱,他和暝么? 听起来也不错。 燕凉乐了,在刘管家的视角里看到的便是他冷漠的主子突然在原地傻笑,刘管家喜极而泣—— “大人已经好久没有笑过了。” 暝:“……” 燕凉:“…………” 头皮发麻。 被刘管家这么一打岔,燕凉什么旖旎心思都没有了,他上前去帮暝推轮椅,吩咐刘管家:“这两天会有客人到访,如果我不在,把他们带到大堂等候,务必招待周全。” 刘管家忙不迭点头。 回到房间,燕凉表情有些冷凝,但他和暝都没有开口,许久,他道:“你今天没有去芳菲阁。” 暝轻轻应了声“嗯”,却并不作解释。 这反应在燕凉意料之中,他又问:“你效忠的真的是皇帝吗?” 暝下巴微微上抬:“夫君不信我吗?” 燕凉的手指擦过他鬓发,漫不经心道:“我信不信你,取决于你。” 暝歪头笑了一下:“我自然是忠于陛下的。” 燕凉盯着他,也笑:“那我自然也是相信夫郎的。” . “太奇怪了,太奇怪了,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呢?我们应该也没有触犯到什么禁忌,难道是遗漏了什么关键线索,而且无法挽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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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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