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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戏袍的女孩来回踱步,口中不自觉地絮絮叨叨分析,“我早就应该知道的,哪里会有那么简单,就凭我们这个戏班子能看出什么?还是要与其他玩家汇合才行……” 项知河倚靠在一边的木栏上,对女孩所说的不置可否。 女孩似乎也习惯了他的冷淡,没指望他能奉献点自己的分析,只不放心问道:“项知河,你觉得找其他玩家合作怎么样?” “挺好。”项知河这回倒是肯定了。 这个女孩她在先前的副本已经遇到了两次,不算陌生。她名叫南薇,性子虽急躁了点但并不蠢,人际交往上也很有分寸,项知河对她还算和颜悦色。 这次副本中他们的“出生点”都是戏班子,不过项知河在的是梨花戏班,南薇在的是屈居之下的白荷戏班。 按照之前时间线的话,他们两个戏班明天都有演出,虽然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北,却因着白荷戏班班主的一点攀比心思,驻扎在同一个酒楼。 南薇说要去找玩家合作,但在外跑了半天也没见着疑似玩家的存在。 这很正常。 副本进行到这,大部分人都越发警惕小心,他们对抗的不仅仅只有副本里的危险,还有来自同伴的。 要不是南薇和项知河早有认识,她怕是也不会暴露自己。 当夜,宵禁时间一到,酒楼一片静谧。 南薇这一觉睡的很不踏实,她总感觉自己模模糊糊醒着,神识也飘散在外,却无法从这种状态下清醒过来。 月光温柔地给京都镀上一层银辉。 南薇是闭着眼的,却恍惚能看见有一影影绰绰的身影坐在窗台上,那轻纱般的裙摆比月光还更皎洁,有缥缈的歌声悠扬传来: “终风且暴,顾我则笑。 谑浪笑敖,中心是悼。 终风且霾,惠然肯来。 莫往莫来,悠悠我思……” 南薇努力想撑开眼皮,可这歌声偏如勾人心肺的魇,叫她几乎溺毙在一片混沌中。 那该是个少女的声音,哀哀切切,如泣如诉。 “终风且曀,不日有曀。 寤言不寐,愿言则嚏。 曀曀其阴,虺虺其雷。 寤言不寐,愿言则怀……” 是《诗经》里的“终风”一诗。 南薇脑中划过这么一句后,彻底地陷入昏睡中。 与此同时,皇宫内,皇甫东流从睡梦中惊醒,身上的寝衣竟被冷汗浸湿了大片,冰凉地贴在他皮肤上,一如那个梦给他带来的悚然感。 旁边服侍的小太监察觉到他的异常,细声来询问:“殿下,怎么了?” 皇甫东流仍然陷入在一种诡异的惊悸中,闻言讷讷开口:“我梦见了林贵妃……” 林贵妃,宫中最大的一个禁忌。 三皇子少有来皇宫过夜,难得躺一晚,就似被什么魇住了一样,小太监心想那贵人实在是恐怖,就算死了也要拖着每个人都下水,哪怕是当年对她甚是爱敬的三皇子也不肯放过。 这些话,小太监不敢说,只能细声细气安慰皇甫东流,后者一听他那阴柔的语调就倍感不适,思维分散地想起了薛暝。 生活在宫中的权贵大多不喜欢阉人,毕竟狗仗人势的东西总是惹人厌恶的,更不要说薛暝这种还坐上了高位的。 皇甫东流尤其不喜欢他的原因是,去年他向皇上请了一旨嫁给了燕凉。 可燕凉又是谁——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也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心腹。 皇甫东流的生母只是个没背景的婕妤罢了,当年燕凉一出生就被批下纯阳之体、天生道体之类的命格,在今鬼神当道的朝代定会受皇帝器重,但母亲人微言轻,这种器重对他们来说是万般沉重。 幸而母亲于刑部侍郎有恩,才借机叫他带走燕凉,精心培养才有如今的本事。至于皇帝所期盼的那个儿子,便当是夭折了。 如今燕凉的废物之称,也是为了减少他人关注,掩盖当年的欺君之罪罢了。 皇甫东流认为薛暝定是发现了什么才要接近燕凉,毕竟挟持一个皇子在手,可比当皇帝的走狗要安心得多。 他不知道自己这番胡思乱想,竟也窥见了些许真相。 . 第二日一早,燕府迎来两位客人。 刘管家自以为隐蔽地打量这两位相貌不俗的年轻男女,他目光在藤原雪代上停留了许久,不仅因为对方貌美,更是因为那穿着不似本国的样式。 倒像是……倭国的。 姜华庭笑意温和地与刘管家搭话:“在下与师妹皆来自灵观,与燕大人是旧识,此次到京都后特来拜访。” “大人早有吩咐,两位仙人当是贵客。”刘管家奉承一句,命令身边的小厮快去准备茶水。 暝早早便上朝去了,他一动燕凉也醒了,左右无事,避开人去搜查了府上的书房。 听到下人找他的呼喊时,他正摸到个暗格,手一拉,几封泛黄的书信躺在他面前。 燕凉把书信藏在袖子里,确定外面没人后才出去,从另一个小道绕到众人眼前。 小厮松了口气:“可算找着您了主子,那两位客人现在就在堂前侯着。” “嗯。”燕凉边走边道,“他们该还未用膳,早膳叫厨房那边多准备一些。” 看见熟悉身影出现,姜华庭已经扬起一个标准的笑容:“燕郎君。” “姜兄,藤原姑娘。”燕凉简单客套了两句,说,“人多眼杂,我们移步议事堂。” 他对刘管家道:“在外守着,禁止其他人入内。” 三个玩家围坐在一张长桌上。 燕凉:“两位都知道了皇宫失火的事情吧?” 姜华庭点头:“我们和你分开之后,就借住在离皇宫最近的一家客栈中,能看见皇宫内的一角。差不多在凌晨三点后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烧焦味,看见皇宫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燕凉:“白日的皇宫并没有出什么事,如果是普通的火,想要燃尽皇宫,起码要十几个日夜,这还不包括无人生还的情况。” “火灾发生的时候,宫外也一个人都没发觉,直到烧干净之后才看见烧毁的模样。” 藤原雪代的和扇轻晃,绕有兴味道:“那么看来,可以确定这几次火灾都是同一个妖怪所为。” 她红唇轻启:“我认为我们还需要去那浔村走走,那里一定会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其他两人附和,沉默一阵,姜华庭开口:“如果把我们现在所做的事情比做推动剧情的话……我认为阻止皇宫失火是一个剧情能否继续下去的关键。” “既然是妖怪所为,那我们必要清楚妖怪为什么要怎样做,我觉得多半与仇恨挂钩……” 姜华庭温声道:“这三次火灾当中,皇宫的火灾是最为严重的,我想‘出生点’在皇宫里的玩家应该能收集到一些线索。” “而我和藤原小姐身份既为灵观弟子,找个由头进皇宫也不难。” 燕凉靠着椅背,神情平静地听他分析。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位姜先生好像也没有给他什么插嘴的机会。 燕凉倒是省了长篇大论的麻烦,他乐得自在。 最终,他们先敲定了去皇宫的安排。 三人没有在议事堂待太久,正要离开,管家又前来通报道:“大人,门外又有人求访,对方说自己来自梨花戏班,有要事要告与大人。” 燕凉微微挑眉。 梨花戏班,项知河?
第81章 众生百相 10 === 项知河不是一个人来,他带了南薇。 这女孩的面色并不是很好看,昨夜诡异的歌声给她眼下留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不过她言语间仍旧是精力十足: “项同学,你可真够意思,居然主动带我来见你认识的玩家,大佬的朋友一定也是大佬!我可以安心躺平了……” 刘管家迎出来:“两位贵客快请进,都还没有用早膳吧?今天府城还有另外两位客人到访,大人特地吩咐我多准备了一些膳食,各位可以一同用膳。” 南薇:“另外两位客人?管家您方便告知身份吗?” 项知河抬眼。 刘管家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他们说自己是大人的故交,皆是来自灵观的道士。” 灵观?道士? 南薇压低声音与项知河道:“难怪我们上一次稀里糊涂的就被重启了,我都不知道这个副本里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身份。” 这就是副本给玩家设限之一。或许副本本身所隐藏的故事并不难探寻,但如果把玩家打散,每个玩家手上只能拿到一点线索,又碍于时间或者彼此的猜忌无法将信息汇总,结局是什么可想而知。 几分钟后,侍从们贴心地布上早膳,一桌五个人面面相觑,简单介绍后,姜华庭轻笑一声:“真是巧,我们所在区的总积分排行榜的前一百名,有两个就坐在这儿了。” 南薇吞了吞口水,感受到无名的压力。虽然她嘴上说着躺赢,其实根据眼前的情况也能判断出副本难度到底有多大了。 燕凉屈指,习惯性地轻叩了叩膝盖,问南薇:“你说你昨晚听到了歌声,还记得那歌声的内容是什么吗?” “记得的,是《诗经》里的一首怨妇诗,名为《终风》。”考虑到藤原雪代非华国人,南薇简单地把这首诗解释了一遍。 《终风》—— “终风且暴,顾我则笑。谑浪笑敖,中心是悼。 终风且霾,惠然肯来,莫往莫来,悠悠我思。 终风且曀,不日有曀,寤言不寐,愿言则嚏。 曀曀其阴,虺虺其雷,寤言不寐,愿言则怀。” 大风猛吹且狂暴,他有时候回头对我一笑,笑容戏谑又嘲弄,让我内心悲哀寂寥……全诗的意思大概就是指一丈夫对自己的妻子百般嘲弄轻视,甚至遗弃了的故事。 燕凉继续问道:“重置副本之前,我们刚到这个副本的那一轮,你没听过这歌声对吗?” 南薇:“是。” 那造成这种不一样的走向,会是因为玩家的一些选择改变后引起的蝴蝶效应吗? 这种想法不只是燕凉一个人有,姜华庭适时开口道:“大家有没有做什么和第一次副本时所不一样的举动吗?” 其余人皆是摇摇头。 燕凉随意推开眼前的白粥,“我大概知道这个变故是因为什么了。” 以他视角来看,这回和上一回不一样的是:怜衣没有被东厂带走。 燕凉把怜衣以及怜衣提及的那个友人的故事重述了一遍。 南薇一抚掌:“那诗这就完全吻合了怜衣友人的经历,该不会那歌声就是那友人作祟吧?” 姜华庭:“不,如果两次轮回不同之处是因为怜衣,那歌声也多半是怜衣所为。无论怜衣如何,她友人的经历是早有定数了,如果是友人唱歌,那么第一次副本的时候就应该也会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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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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