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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於洗完澡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到窗台边上,挨着沈安沂坐下。 他看了沈安沂一眼,沈安沂的眼珠子动都没动,还在看月亮,但嘴唇抿着,抿成一条线,嘴角往下压了压。 符於太了解他了。沈安沂平时清清淡淡的,像一碗凉白开,啥情绪都浮不上来。但遇到跟仇家沾边的事,这碗水就能结冰。 “老婆,想什么呢?”符於把毛巾搭在脖子上,伸手勾住沈安沂的小手指。 沈安沂没挣开,但也没看他,声音不大:“今天那个东西,身上的气味不对。” 符於捏着他的小手指晃了晃:“哪不对?” 沈安沂扭头看着符於:“跟之前松下家那些东西一个味儿。” 符於把沈安沂的小手指攥紧了一点,也没说啥安慰的话,就问了句:“你确定?” 沈安沂点了点头:“确定。那个味儿太熏人了,我很讨厌,做梦都闻得到。” 符於又想了想。今天那个邪物,化成人形,模仿陈远舟模仿得那么像,连说话的语气和习惯都能复制,确实不像是一般的邪物。松下家玩这套,确实有一套。 “你想怎么做?” 沈安沂从窗台上跳下来了,轻飘飘地落在地上,站得直直的,看着符於。 他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是在组织语言,最后就说了两个字:“报仇。” 符於站起来,走到沈安沂面前,把他的拳头掰开,摸了摸掌心里那几道印子,然后抬头看着他,笑了。 “行,去。老公陪你去。” 沈安沂眨了眨眼睛,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符於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把他头发揉得乱七八糟的,语气随随便便的:“多大点事,你老公我现在又不是之前那个弱者。再说了,你现在也不是当初那个你了。咱俩去,把他们家那点破事一次性了了。” 沈安沂被他揉得脑袋一歪一歪的,也没躲,就站在那儿让他揉。等符於把手拿开了,沈安沂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他们家有阵法。” “破它。” “还有很多阴森东西。” “吃了它们。” 沈安沂嘴角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了:“你不怕?” 符於哼了一声,把毛巾从脖子上扯下来,往沙发上一扔:“我怕什么?我老婆最能吃了,我就跟着后面喊加油就行。” 沈安沂终于笑出来了,笑得不明显,就嘴角往上弯了一点点,但眼睛里的光柔和了不少。 第二天一早,符於就起来收拾了。他把雷击木揣进兜里,又从柜子深处翻出几张黄纸符,叠成三角塞进钱包夹层。 他拿着贡品拜了拜干娘,老天干娘保佑,保他和老婆成功。 沈安沂飘在旁边看着他忙活,也没插手,就看着,拜干娘的时候跟着拜拜。 符於收拾完了,拉上沈安沂出门。但他没直接往目的地走,拐了个弯,开车去了一座小山。 山不高,半山腰上有个小庙,庙不大,就一间屋子,供着个猫猫仙木雕像。 符於把车停在山脚下,爬了二十分钟的山路,到了庙门口,整了整衣领,推门进去了。 沈安沂跟在他身后飘进去,看了看供台上那个雕像,又看了看符於。 符於在供台前面的蒲团上跪下来,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磕完了没起来,跪在那儿闭着眼睛念叨了几句。 沈安沂飘到他旁边,听见他嘴里嘟囔的是:“猫猫老奶保佑。我跟老婆出趟远门办点事,平安去平安回。回来给您老人家供猪头。” 沈安沂嘴角抽了一下。 符於念叨完了,又磕了一个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拉着沈安沂就走。 “你还拜这个?”沈安沂飘在他身后,好奇彪子现在怎么变迷信了? 符於头也没回:“拜拜怎么了?多个罩着的总比没有强。你别管了,走,赶飞机。” 到了目的地。符於提前查好了松下家的老宅位置,在郊区,靠着一座山,周围全是林子,偏僻得很。 他租了辆车,开到林子里头,把车停在一棵大树后面,下了车,看了看手机上的导航。 沈安沂从他身后飘出来,落在旁边,眼睛盯着林子深处。 符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啥也看不见,就看见密密麻麻的树。但他能感觉到,林子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感觉到了?”沈安沂问。 符於点了点头。 沈安沂抬脚往前走,符於跟在后头。林子里的路不好走,地上全是落叶和烂泥,符於踩得咯吱咯吱响,沈安沂飘在前头一点声音都没有。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林子突然豁然开朗,前面出现了一片空地。 空地上立着一座老宅子,木头结构,黑瓦白墙,门口立着两尊石像,不是石狮子,是两只好大的狐狸,张着嘴露着牙,眼睛上镶着黑石头,在日光底下反着光。 沈安沂在宅子大门口站住了,抬起头看着门楣上那块匾。匾上写着两个字,符於不认识,弯弯绕绕的。 “松下。”沈安沂说,声音很轻,但符於听出了里头压着的怒气。 符於站到他旁边,把手伸进兜里攥住了雷击木,没说话。 沈安沂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推门。 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里头铺着白石子,中间有条石板路通向正厅。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连个鸟叫都没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怪味,跟那天在酒店房间里闻到的狐狸骚味一模一样,但浓了十倍不止。 沈安沂踩上石板路,刚走了三步,院子里突然起了变化。 白石子底下开始冒黑烟,一丝一丝的,像头发丝一样细,从石子缝里钻出来,飘到半空中,缠在一起,拧成一条条黑色的绳子,朝沈安沂缠过来。 符於一看这架势,雷击木掏出来了,刚要往前冲,沈安沂抬手拦住了他。 “不用。” 他站在原地没动,那些黑色的绳子缠上他的脚踝、手腕、脖子,越缠越紧,黑烟里头还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无数张嘴在嚼东西。 但沈安沂的脸色一点没变,他低头看了看缠在手腕上的黑绳子,嘴角慢慢弯起来了。 然后他张嘴,吸了一口气。 黑绳子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一样,猛地往沈安沂嘴里涌。黑烟打着旋儿地往里钻,窸窸窣窣的声音变成了尖叫,尖得刺耳朵,符於忍不住捂了一下耳朵。 不到五秒钟,院子里干干净净的,白石子还是白石子,黑烟一点不剩了。 沈安沂舔了舔嘴唇,皱了一下眉头:“阵法的味道,又苦又涩。” 符於把捂着耳朵的手放下来,看着沈安沂,竖起一根大拇指:“老婆牛。” 沈安沂没搭理他的彩虹屁,抬脚继续往前走。
第90章 晚了 正厅的门开了,从里头涌出一堆东西来。 有长得像蜘蛛的,八条腿,身子是人的身子,脸上长着六只眼睛。 有长得像羊似的,但脖子比正常羊的长三倍,脑袋在空中晃来晃去。 还有一团黑乎乎的,看不出形状,在地上蠕动,留下一道黏糊糊的痕迹。 恶心心! 符於:?(???) 这些东西看见沈安沂,有的往后退,有的往前冲。往前冲的那些,冲到一半就开始惨叫,因为沈安沂已经动了。 符於站在院子里,看着沈安沂飘过去。老婆飘的姿势跟平时不一样,平时懒洋洋的,像一片落叶晃来晃去,现在是直的,快的,像一支箭。 沈安沂从那个六眼蜘蛛身边掠过的时候,伸手在它身上拍了一下,六眼蜘蛛的身子立刻瘪下去,像被抽真空了一样,八条腿缩成一团,最后变成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硬壳,掉在地上,啪嗒一声。 长脖子的羊人扭头想跑,沈安沂已经到了它身后,手指点在她后脑勺上。羊人的脖子慢慢缩回去了,缩到正常长度,然后整个身子像蜡烛一样融化,化成一摊黑色的水,渗进了石板缝里。 那团蠕动的黑乎乎的东西最聪明,它没跑也没冲,而是往地底下钻,想从土里溜走。 沈安沂低头看了一眼地面,脚在地上跺了一下,地面微微震了一下,那团东西从土里被震出来了,弹到半空中,沈安沂张嘴一吸,它就没了。 前前后后,不到三分钟。 符於把雷击木又揣回兜里了,觉得自己今天可能用不上这玩意儿。 沈安沂站在正厅门口,转过身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跟之前吃邪物的时候差不多,有点满足,又有点嫌弃。 “还有,在后头。” 他绕过正厅,往后院走。 符於跟在后头,经过正厅的时候往里瞟了一眼,里头乱七八糟的,蒲团散了一地,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老头,穿着黑色的长袍,板着脸,眼睛很小,但眼神很凶。 符於对着那张照片吐了口唾沫,然后快步跟上沈安沂。 后院比前院大,中间挖了个水池,水池里的水是黑的,跟墨汁一样,咕嘟咕嘟冒着泡。 水池正中央立着一根石柱,柱子上刻满了符文,密密麻麻的,绕着柱子往上盘,一直盘到顶。 柱子顶上蹲着个东西,长得像猴子,但脸是白的,眼睛是红的,嘴里叼着根铁链,铁链的另一头垂下来,拴在水池边上一个石台上。 沈安沂看见那根石柱,停下来了。 符於站到他旁边,看了看石柱,又看了看沈安沂的脸色。沈安沂的脸色不好看,嘴唇发白,眼睛死死盯着那根柱子,瞳孔里映出柱子上那些符文。 “这就是困住你的那个阵法?” 沈安沂没回答,他的表现证明一切。 水池里那些黑水开始翻滚,冒泡冒得更厉害了,咕嘟咕嘟的,像烧开了一样。石柱上那些符文开始发光,暗红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像心跳的节奏。 柱子顶上那只白脸猴子低下头,用红眼睛看着沈安沂,嘴巴咧开,露出两排黄牙,发出一声尖锐的笑声。 沈安沂抬起头看着那只猴子,嘴角慢慢弯起来了。那个笑容符於太熟悉了,在林芝家,沈安沂要开饭之前,就是这个笑。 沈安沂笑完之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个后院都在震,水池里的黑水溅出来,石板上的石子蹦起来又落下去。 “松下家。”沈安沂说,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里蹦出来,“还债了。” 他伸出手,对着那根石柱,五指张开。 石柱上的符文暗了一下,然后又亮起来,比刚才更亮,暗红色的光变成血红色,整个柱子像着了火一样。 白脸猴子尖叫起来,嘴里的铁链哐啷哐啷响,它想往上跑,但腿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柱子顶上,动不了。 沈安沂的五指慢慢收拢,攥成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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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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