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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得有大半个多月了吧。”老太太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想起来一句说一句,“二赖子偷着回来了,半夜回来的,我听见门响,爬起来一看,他站在堂屋里头,黑不溜秋的,吓我一跳。” “他说他回来拿点东西,拿了就走。我说你打什么工要半夜回来?他不说,就笑了一下,那个笑......”老太太说到这儿停了一下,“那个笑不对劲,我看着他那个笑,心里头就发慌。” 符於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兜里,安安静静地听着。 “他以为我睡了,其实我没睡。”老太太的声音压低了,低到符於得竖起耳朵才能听清。 “他在院子里头打电话,我趴在窗户后头偷听的。我听不太清,风大,呼呼的,但有一句我听见了,他跟电话那头的人说,‘搞件大事,干成了这辈子不愁了’。” 老太太说到这儿,两只手不搓了,攥成了拳头,攥得紧紧的。 “我问他搞什么大事,他不说。我问他跟谁搞,他也不说。就说让我别管,说他心里有数。”老太太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点,又猛地压下去了,“他心里有数?他心里要是有数,能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刘富贵在旁边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老太太。 老太太接过去,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把,纸巾湿透了,皱成一团,她攥在手心里,没扔。 “后来呢?”符於开口了。 老太太吸了吸鼻子,继续说:“后来我就找他大哥了,让他大哥把二赖子关起来,别让他出去乱跑。他大哥把二赖子锁在柴房里头,锁了两天。第三天我去给他送饭,门开着,锁被砸了,人没了,从后窗翻走的,窗台上还留着一个脚印。” 她说到这儿,眼泪又掉下来了,呜呜听着让人心里头发酸,刘富贵别过脸去,不忍心看她。 符於等她哭了一会儿,哭声慢慢小了,变成了一抽一抽的哽咽,才又开口:“婶子,你偷听他打电话的时候,有没有听见他们说要搞什么?比如,去哪?干什么?” 老太太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抬起头看着符於,眼睛里头全是血丝。她皱着眉头想了想,想了好一会儿,眉头一会儿拧紧一会儿松开,像是在努力从脑子里头翻找什么东西。 “我隐约听着......”老太太说得很慢,“他们说什么墓,将军墓还是什么墓,我没听太清。他声音小,风又大,我就听见‘将军’两个字,后头那个字没听着。” 符於的眼睛眯了一下。 “将军墓?”他重复了一遍。 老太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一脸的懊恼:“我不敢肯定,就是听着像。我当时要是耳朵再灵一点,多听见几个字,兴许就能拦住他了。怪我,都怪我......” 她说着说着又哭起来了,这回哭得比刚才还凶,整个人抖得跟风中的树叶似的,两只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刘富贵在旁边手足无措,看看老太太又看看符於,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符於从门框上直起身来,往前走了两步,蹲下来,跟老太太平视。 他看着老太太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婶子,这事不怪你。你关也关了,劝也劝了,他自己要走,你拦不住,人各有命。” 老太太从手指缝里看着符於,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符於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转过头看了沈安沂一眼。 沈安沂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了院子里的柿子树上头,悬在半空中,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他感觉到符於的目光,转过头对上符於的眼睛。 一人一鬼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符於没说话,沈安沂也没说话。 这个将军墓,得去看看。
第101章 墓穴 符於跟沈安沂在山上逛了整整一上午。山不小,林子密得跟筛子似的,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子。 符於爬得满头大汗,T恤后背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黏糊糊的。 沈安沂飘在他前头,不紧不慢的,一滴汗都没有,头发丝都不带乱的。 符於看着心里痒痒,想想这是他老婆,心里更痒了。他们现在有事在身,老婆是不会跟他在野外搞运动的。 “老婆,还有多远?” 符於扶着棵树,喘了两口气,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沈安沂没回头,飘在前头说了句:“快了。” 符於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上爬。这个“快了”说了三回了,他老婆嘴里的“快了”跟他理解的“快了”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又爬了快二十分钟,沈安沂终于停下来了。 符於赶上去,顺着沈安沂的目光往下看。前面是个断崖,不算太高,但也不矮,往下看七八层楼的样子。 崖壁上长满了藤蔓和杂草,绿油油的一片,看着跟挂了个绿毯子似的。但符於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发现那片藤蔓后头有个黑乎乎的洞口,不大,刚好够一个人侧着身子挤进去。 “那儿?”符於用下巴朝那个方向努了努。沈安沂点了点头。 符於趴在崖边上往下看了看,又缩回来了,扭头看着沈安沂,嘿嘿笑了两声:“老婆,抱。” 沈安沂看了符於下半身一眼,飘过来了,一手搂住符於的腰,轻飘飘地往下落。 符於搂着沈安沂的脖子,风从耳边呼呼地过,衣角往上翻,他的心也跟着往上提了提,低头看了看脚下悬空的地方,又把目光收回来了,盯着沈安沂的下巴看。 沈安沂的下巴线条很好看,又白又尖,符於看着看着,鬼使神差地凑上去亲了一口。 沈安沂低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但搂着他腰的手收紧了一点。怕他一会儿不正经掉下去。 到了洞口,沈安沂把符於放下来,落在崖壁上一块突出的石头上。符於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里头照了照。 洞不大,入口窄,走了十几步就宽起来了,能并排走两个人。洞壁上全是凿过的痕迹,一道一道的,整整齐齐的,一看就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人工开凿出来的。 符於的手机光照在洞壁上,照出一种青灰色的颜色,石头上还带着水汽,湿漉漉的,摸上去凉丝丝的,滑溜溜的。 空气里有一股霉味儿,混着土腥气,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味,跟那天在二赖子身上闻到的差不多,但要浓得多,浓得呛鼻子。 沈安沂飘在前头,飘着飘着忽然停了一下,吸了吸鼻子,眉头皱起来了。“阴气很重。” 符於把手电筒往前面照了照,什么也没看见,就是一条黑洞洞的甬道,不知道通向哪里。 “比你上次吃的那个水鬼呢?” 沈安沂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评价:“不是一个级别的。水鬼那个是地上河,这个是地下河。” 符於没太听懂,但大概意思明白了——这个厉害,这个补。 他跟在沈安沂后头继续往前走,走了快十分钟,甬道到头了,前面是个岔路口,左边一条路,右边一条路。 符於站在岔路口,拿手机照了照左边又照了照右边,两边看着一模一样,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 “老婆,走哪边?” 沈安沂闭了一下眼睛,像是在感觉什么,睁开之后往左边飘过去了。符於二话不说跟上去。 走了一段,符於觉得不对劲了。这一路走过来,太安静了。他以前也下过几次墓,按理说这种墓里头应该有各种机关陷阱,什么流沙啊,弩箭啊,翻板啊,毒气啊,多得是。 可这墓里头干干净净的,连个坑都没有,地上就是石头,走上去咯吱咯吱的。更不对劲的是,这没有一点陪葬品。 这叫什么将军墓?哪个将军死了连件陪葬品都不带的? 符於越走越嘀咕,忍不住开口了:“老婆,这地方不太对吧?将军墓里头怎么啥也没有?机关没有,陪葬品没有,连个鬼影都没有。” 沈安沂飘在前头,头也没回:“有。” 符於:“有什么?” 沈安沂:“阴气。” 符於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行吧,对他老婆来说,阴气就是最好的陪葬品。 又走了几分钟,甬道突然变宽了,前面出现了一个大空间。 符於把手电筒往高处照了照,照不到顶,光柱消失在一片黑暗里。他把光放下来,慢慢扫了一圈。 这是个主墓室,圆形的,得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墓室的墙壁上刻着一些图案,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是什么,像是一些人在打仗,又像是一些人在跪拜,石壁上还涂着一层暗红色的东西,不知道是颜料还是别的什么。 墓室正中间放着一具棺材,石头的,灰白色的,棺盖斜斜地搭在棺材上,没有盖严实,露出一条黑乎乎的缝隙。 符於走到棺材旁边,手机光照了照,棺材里头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棺材底板上积了一层灰,灰上头的纹路清清楚楚的,连个躺过的印子都没有。这棺材压根就没装过人,或者说,装过,但人已经走了。 符於把手机往旁边照了照,光柱扫到棺材旁边的时候停住了。 棺材旁边躺着两个人,不对......是两个人干。两具尸体干巴巴地蜷缩在地上,皮肤黑褐色的,紧紧地贴在骨头上,跟牛皮纸似的,皱巴巴的。 他们身上的衣服还在,灰扑扑的,烂得一条一条的,但能看出来款式挺时髦的,不是老东西。 两个人旁边散落着一些东西,一个手电筒,一把折叠铲,还有一个背包,背包的拉链开着,里头的东西洒出来一半,是几瓶矿泉水和压缩饼干。 符於蹲下来,用脚把那个背包拨了拨,背包上印着一个户外品牌的logo。 他抬起头看了沈安沂一眼,沈安沂飘在棺材上方,低着头,眼睛盯着那两具人干,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二赖子的同伙?”符於问。 沈安沂点点头。
第102章 回村子 符於站起来,把那两具人干又看了一眼,脖子上的位置有两个窟窿,跟二赖子脖子上一模一样,黑乎乎的,边缘发黑,周围的皮肤皱缩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 符於把手机光往上抬了抬,照了照墓室四周,什么也没有,就一具空棺材,两具人干,一个背包。 “来晚了。”符於说,声音在空荡荡的墓室里来回弹了几下,听着有点不甘心。 沈安沂从棺材上面飘下来,落到符於旁边,眼睛还在扫视着墓室,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棺材里的东西走了。走了没多久,阴气还新鲜着。” 符於把手电筒往洞口的方向照了照,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心里头有点发毛,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个东西走了,走了就不知道去哪了,万一跑到村子里去,刘富贵那帮人可就遭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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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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