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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儿吧。” 旅馆老板娘穿了件花布衫,脸圆圆的,笑起来很和气。给了他们二楼走廊尽头的一间房。 房间不大,一张双人床占了大半面积。床单是白色的,看着很干净。 墙角一个老式电视机,桌上搁着两瓶矿泉水。窗帘是深蓝色的,拉上之后外面的路灯一点也透不进来。 符於进门先把背包扔在椅子上,然后往床上一倒。床垫弹簧咯吱响了一声。 沈安沂没理他,走到窗边把窗帘又拉紧了一点,然后坐到床边脱了鞋。他刚把脚收上来,符於就从后面凑过来了。 一只手从沈安沂腰侧滑过去,勾住他的腰带,往自己那边轻轻拽了一下。 沈安沂没动。 “老婆。”符於把下巴搁在沈安沂肩膀上,嘴唇蹭着他的耳朵,“你今天一整天没让我亲。” “在车上你也没闲着。” “车上就亲了一下,你当时装睡,我知道你醒着。” “我没装。” “你睫毛在抖。” 沈安沂偏开头,抬手把他的脸推远了一点。符於锲而不舍地贴回来,嘴唇在他后颈上碰了一下。 符於亲美了,嘴角弯起来:“老婆......” 话没说完,隔壁房间忽然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点神秘兮兮的语气。 “......然后那个村子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死,死到最后只剩一个老太婆,老太婆死之前说,谁再进这个村子,谁就别想出来。” 符於跟沈安沂同时停了动作。 一人一鬼维持着“一个往另一个身上贴,另一个用手推着他脸”的姿势。 隔壁又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真、真的假的啊?” “当然是真的,我二叔说的,他在这个镇子上住过十几年。那个村子叫石门村” 符於把按在沈安沂腰上的手拿开了,换了个姿势趴在床上,耳朵贴着墙。 石门村——这三个字怎么这么耳熟。他想起来了,苏晚梦里头那个村子就叫石门村。 沈安沂坐正了,把被扯歪的衣领整了整,抬手拢了一下头发。 “石门村。” 符於从墙上把耳朵揭下来:“嗯?” “你上次烧的那个木雕,就是从那个村子流出来的。” “世界是个圆。” 沈安沂躺下来,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自己身上,“鬼听鬼故事,太有生活了。” 符於在他旁边躺下来,侧过身,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老婆,你不觉得这挺有意思的吗?” “睡吧。” 符於的手从被子底下探过来,摸到沈安沂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扣住。 “老婆。” “不行。墙太薄。” “墙薄我轻点。” “你上次说轻点,楼下以为在装修。” “那次是意外。” 沈安沂翻身侧躺,把后背对着他,拉起被子蒙住自己的耳朵。 符於也不气馁,往前挪了挪,从后面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后颈窝里。嘴唇没乱动,但呼吸一下一下全打在沈安沂的后颈上。 沈安沂的肩膀微微收紧,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把——头——挪——开。” 符於蹭了一下,鼻尖顺着他的发根往下滑了一寸:“老婆,你身上好凉,舒服。我身上热,正好给你降温。” “我不需要降温。” “我需要。” 沈安沂掐住符於的手背把他的手从腰上挪开。 符於又把脸埋回他脖子后面,闷闷地说了一句:“老婆,你心疼心疼我,你饿了好歹有鬼吃,我饿只能吃你。” 沈安沂深吸一口气,把被子往上拉,把自己的头整个蒙住了。 安静了片刻,又有一股不紧不慢的热度贴上来,不依不饶的。 深夜十一点,这座小镇彻底陷入了寂静。 旅馆走廊里回荡着某个房间传来的老式挂钟的滴答声,偶尔有一两声遥远的犬吠穿透夜雾。 隔壁房间安静了。 符於还没睡着。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投下来的阴影。 他已经忍了一整天了。高铁上碰一下被躲开,飞机上想亲一口被按回去,大巴上偷偷摸一下手背都被瞪了一眼。好不容易到了旅馆,隔音还这么差。 他的手从自己这边缓缓游移过去。指尖先碰到了冰凉的衣料,然后沿着衣摆的缝隙钻了进去,指腹贴在了一片微凉的皮肤上。 沈安沂没睁眼:“符於。” “我就摸摸,不干别的。” “你每次说摸摸的结果是什么。” “结果是你很舒服......舒服完了不认账。” 沈安沂睁开眼,斜过来横了符於一眼。 “你要是再乱动,我就去树上睡。” 符於把嘴闭上了。 但手没拿出来。就那么放着,掌心贴着那片凉凉的皮肤,偶尔用拇指蹭一下。 沈安沂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睡觉。” 符於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悠长的、委屈的闷哼。 他把压在沈安沂腹上的手收了回来,翻了个身,慢慢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了眼。 沈安沂在黑暗中闭上眼睛,终于安静了。 他的手指在被子底下无声地摸索过去,碰到了符於的手背,然后轻轻搭在了上面。 还是哄哄修狗吧! 符於掌心朝上,让沈安沂的手指落进自己手心。 “老婆晚安。” “......晚安。”
第135章 进山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沈安沂就把符於从被窝里挖出来了。 旅馆楼下对面的早点铺子刚开门,蒸笼掀开的时候白气冲上天灵盖。 一人一鬼吃了两屉小笼包,喝了一碗豆浆,又在老板娘那儿买了几个茶叶蛋揣进包里。 老板娘一边找钱一边多看了他们两眼:“你们不会也是要进山吧?” 符於把茶叶蛋塞进背包侧兜:“随便转转。” 老板娘也没再问,也不知道这山有什么魅力,都跑到这里玩儿。 导航上根本没有这个村子的名字。符於翻了半天离线地图,最后在一个徒步论坛的旧帖子里找到了大致的方位。 进出只有一条土路,前半段勉强能过一辆三轮车,后半段被山洪冲过,大石头横在路中间,只能靠两条腿走。 山里的空气跟镇上完全不一样。镇上是干燥的,风一吹脸上发紧,山里头是湿的,吹在脸上还挺舒服。 树冠把阳光挡住了一大半,地上全是青苔和烂叶子,踩上去软塌塌的,有时候一脚下去能踩出水来。 符於走在前面,拿根棍子拨开挡路的灌木枝。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沈安沂。 沈安沂跟在后面,树枝从他袖子上滑过去,连个褶皱都没留下。 “老婆,这路你走得惯吗?” 沈安沂抬脚跨过一截横在地上的枯树干,看了他一眼。 “你忘了吗?不好走的地方我可以飘过去。” “我不是怕你走不惯嘛~”符於说的很明显了,老婆快到背上来。 沈安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鞋面上沾了一片湿叶子,他抬脚甩了一下,叶子飞出去贴在了旁边的树干上。 “别废话,快走。你要是累了我背你。” “我不累!” 走了大概三个小时,林子忽然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野草吞没的空地。阳光从头顶砸下来,明晃晃的,刺得人眼睛发酸。 村子的轮廓从野草中间长出来。 房子不高,大多是石头砌的,也有几间土坯房,墙皮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露出里面发黑的夯土。 屋顶上的瓦片碎了大半,长满了瓦松和青苔。每栋房子都挨得很近,门对着别人家的后墙,窗户对着别人家的窗户,中间只留出一条窄得只够一个人过的巷子。 巷子不直,弯弯绕绕,分岔又分岔,每条分岔口的弧度都差不多。 符於站在村口一块歪倒的碾盘上往里面看了半天,揉了揉后脑勺。 “这村子长得跟迷宫似的。” 沈安沂没有立刻接话,他微微仰起头,鼻翼轻轻动了一下,在辨别空气里的味道。 “有东西?” “暂时没有。但有痕迹。” “什么痕迹?” “来过人。” 符於骄傲的很,他老婆的鼻子比警犬还灵,他说有人来过,那就一定有人来过。他从碾盘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走,进去看看。” 一人一鬼在村子里转了半个小时。 符於发现这村子比外面看着更大,巷子走到尽头又是巷子,岔路口走到尽头又是岔路口。 有些房子还能推开门看看里面,除了碎木头破瓦片和一些已经看不出来是什么的生活垃圾之外,什么都没有。 有些房子塌了一半,房梁斜插在地上,野藤缠上去,缠成了一面绿色的墙。 沈安沂在一个水井边上停了下来。他低头往井里看了一眼,井口是干的,但井底还有一层浅浅的水,水上飘着一片看不出颜色的碎布。 “这村子不是正常荒废的。” 符於也往井里看了一眼。碎布在水面上轻轻打转,旁边蹲着一只青蛙。 “走得急?” “嗯。缸里的米没带走,还有现金。有些房子的床上还有被褥没收。人大概是突然撤的,什么都没收拾。” 沈安沂收回目光,“这种荒法,不是天灾就是人祸。” 他们最后在村子中央找到一块还算平整的空地。 空地旁边是一棵歪着长的老柳树,树干上挂着一块早就锈成铁红色的铁牌子,上面的字已经全锈没了,只能看见几个凸起的笔画痕迹。 地上铺着石板,石缝里长满了杂草,但石板本身没碎,用来搭帐篷正好。 符於把背包放下,拉开拉链掏出帐篷袋子。他把帐篷抖开,一根一根地支起杆子,把地钉打在石缝的土里。 搭好之后他退后两步看了一眼,帐篷稳稳当当地立在老柳树旁边,门帘正对着村子唯一一条稍宽的巷子口。 沈安沂把在镇子上买的自热火锅从背包里掏出来了。两个盒子,一个麻辣牛肉的,一个番茄牛腩的。 他把包装拆开,按照上面的步骤把发热包放进去,倒了矿泉水,盖上盖子。盒子里很快开始咕噜咕噜地响,白色的蒸汽从盖子边缘往外冒。 符於闻到那股麻辣底的香味,肚子立刻响应了一声,动静大得连帐篷另一边的沈安沂都听见了。 沈安沂把麻辣牛肉的递给他,自己留了番茄的。筷子是买火锅时附赠的一次性木筷,掰开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 符於揭开盖子,麻辣的蒸汽直冲鼻子,他深吸了一口气,夹了一筷子牛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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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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