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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半湿的毛巾重新擦拭,翻出自己水洗过的床单晾晒,“凑合吧,实在不行你就回家。” “谢谢你。”暄赫语气雀跃,方席人真好,大家都好好。 方席玩笑道:“你把一辆保时捷挂脖子上,我不得狠狠巴结你,走吧,去买点药擦一擦。” 回来顺带买了几包挂面和一板鸡蛋,老板不包晚餐,外面吃又贵,平时方席自己煮面凑合,周小棠毫不犹豫加入,无他,省钱。 暄赫先去洗澡擦药,出来时天色昏蓝,方席拉了根插线板到门口,小电锅水开撒一把面,卧三个鸡蛋,加点万能调料老干妈,香气就飘出来了。 暄赫接过铁碗,素白的面条上飘着红油点子,吃着不辣,他连汤都喝完了,方席瞅着好笑:“你还真是接地气。” 暄赫看着碗沿一圈红油,用筷子划了划,没太懂方席的意思,是说他喝掉汤了吗? 他没吃过这种做法的面条,味道确实不错,所以吃得很干净。 不远处楼栋入口不断有人归家,他们穿着体面鲜亮,拎着包和菜,路过时朝这边投来一道短促的目光,显得他们三围锅蹲下吃饭的样子像过家家。 方席洗干净锅就进去了,周小棠叉着腰看他们,问暄赫:“你说他们咋这么洋气?演电视剧似的。” 暄赫老实答:“不知道。”刚才那个人有点像贺见微。 周小棠两手一拍,揽上他的肩膀,豪气地说:“迟早有一天咱们也能这么洋气。” “嗯!” 翌日,暄赫起床第一件事是检查身上的疹子,痒倒是不痒了,颜色仍旧比较鲜艳,他重新涂了一遍药膏。 “卧槽!”遛狗回来的周小棠把包子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附体,眼睛瞪得老大,炯炯有神,脸颊疑似飘着红云,喃喃自语:“完了,我坠入爱河了。” 方席没绷住笑出声:“你要笑死我,好继承我的组长之位吗?” “真的,”周小棠说,“就在外面那个花圃旁边,她坐轮椅,长发飘飘,长得比天仙还好看,我靠近的时候她突然看过来,眼睛被太阳一照,比暄赫的玉还亮,一下击中了我的心巴。” 暄赫啃着包子,“你跟她说话了吗?” “那倒没有,她可能被我吓到了,看起来有点凶。”周小棠抓住方席的手,“你知道她叫啥名字吗?” 方席挣开他:“我咋知道?我连小区有坐轮椅的都不知道。” 周小棠失望一秒,转瞬打了鸡血似的,沉浸在爱河中,每隔一个小时就跑到门口张望,可惜一天下来轮椅轱辘都没见着。 “我回家了,”暄赫帮禾仔戴好狗绳,和两位同事告别,“等我带好吃的给你们。” 周小棠rua了一把禾仔,“仔啊,去去就回,别太想我。” 方席笑笑:“如果你还回来的话。” 暄赫悻悻,他肯定想回来的,但贺见微估计生气了。 --- “麻烦您了,谢谢。”贺见微挂了警方的电话,把手机扔在桌面,手臂盖住眼睛向后塌进沙发。 三天过去,暄赫渺无音讯,身份证没下来,警方那边也没什么办法。 贺见微不知道自己这三天怎么过来的,在公司要竭力投入工作,忙起来才能控制脑子不去设想那些糟糕的可能。 可一旦回到家,面对空旷的房子,到处是暄赫身影的房子,不安就像散在空气中的孢子,无形,却无处不在,不停钻进他的口鼻,堵塞他的呼吸道,让他窒息,心悸。 好一点是首都治安不错,出现人身危机的可能性不大,差一点是被骗到传/销或者什么地方,暄赫分辨不出来,压根没有逃跑求救的意识。 各种乱七八糟的猜测让人坐立难安,贺见微甚至想过,暄赫会不会变回AI,彻底消失在现实世界,所以才完全联系不上。 这个可能一冒头,海啸般的绝望顷刻摧毁了他所有的故作镇定。 小半年的朝夕相处,贺见微已然忘记没有暄赫的日子是怎么度过的,每天回来一个人是怎么面对空荡无声的房子。 他以前原来这么可怜吗?没人迎接他,没人拥抱他,没人亲吻他,没人像小狗一样黏着他。 以后呢,如果这些以后也没有了,该怎么办?他无法也不敢想象。 贺见微弯腰把脸埋入掌心,事情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贺见微应激似的哆嗦了一下,伸手时不慎撞上茶几边缘,顾不上指背的疼痛,他一把抄起手机,触到屏幕显示的名字,期许霎时熄火了,面如死水滑开接听。 “咋样?找到没?”金霂问。 贺见微阖眼揉着眉心,嗓音沙哑:“没有。” “诶,嫂子是不是故意气你啊?” 贺见微手一顿,缓缓抬起头,金霂这句话像一支冰箭刺穿他混乱的思绪,是这样吗?是因为自己不让暄赫工作,他才不回家吗? 草……为你好,为你好,贺见微苦笑,一记回旋镖正中眉心。 “你上她娘家找过没?”金霂提议,“女孩离家出走一般不是闺蜜就是娘家。” 贺见微深吸一口气,捂住脸,“他不是女孩。” “啥?” 人总是在用一个后悔惩罚另一个后悔,永远后知后觉,永远马后炮。 搜刮口腔里仅存的唾沫吞咽,润了润干渴的嗓子,贺见微张口:“他是——” “贺见微。”暄赫从玄关探出脑袋,试探地唤道。
第22章 贺见微猛然转头, 惊喜又不可置信地喊出:“暄暄!” 他挂了电话噌地起身,跨步间膝盖撞歪了茶几,两步并作三步冲到暄赫面前, 抓拽住他的胳膊, “你跑哪去了?手机为什么打不通?为什么不联系我?几天不回家, 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就算有脾气也不应该用离家出走的方式发泄, 你连身份证都没有,出去知道多危险吗?” 暄赫没吱声, 看着贺见微满脸着急心切,眼下发青,形容憔悴, 没了一贯的气定神闲,落魄得像丢失了一件至关重要的宝物。 他顿时觉得胸口碾碎了许多颗柠檬,酸水浸泡心脏, 不断蔓延上升,下一刻就要从眼眶涌出来。 “对不起, ”暄赫带上一分急切, 揽过贺见微紧紧抱住, “我不是离家出走,也不是故意不联系你, 手机不小心掉到天桥下面,被车碾碎了, 没及时回来是因为大家都住工作室, 我觉得应该合群。” 贺见微浑身一瞬泄力, 软绵绵地挂靠着暄赫,喉咙堵得慌,再开口他怕控制不住哽咽。 暄赫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我没有遇到坏人,他们对我很友好,我和禾仔这几天吃饭都是他们请我的,你不要着急,以后不会了。” 贺见微埋在暄赫肩窝,深呼吸平复了会情绪,抬起头,摸摸他的脸,脖子,还想再摸手,眼尖注意到脖颈上的红点,“怎么回事?你过敏了?” “嗯,可能睡的床不太干净,但是已经擦了药,没事了,方席帮我重新洗了床。”暄赫抚摸贺见微泛红的眼睛,热切的心疼快要溢出来。 他移到贺见微隆起的眉头,一点点熨平,“不要难过,我真的没事,这几天过得很开心。” 贺见微哭笑不得,深深叹了口气,捏捏他的鼻子,“你个傻白甜,别人欺负你你也发现不了。” “我能发现,你不要小瞧我。”暄赫贴着他的脸又蹭又吻,“不生气了。” 贺见微叹气,牵着暄赫坐到沙发,“先跟我说说你这几天干了什么。” 从遇到周小棠开始,暄赫事无巨细地讲述,说到工作就是打电话,贺见微心头一梗,可恶的电销宛如蟑螂,披着正经工作的皮到处神出鬼没。 但以暄赫的身份不大可能在招聘软件找到正经工作,偏偏他还说得有滋有味。 贺见微无语凝噎,耐心听他说完,字里行间仿佛天下已经大同…… 他实在无法从暄赫的傻白甜滤镜中判断出同事好坏,不过光是电销,后面的真假已经不重要了。 “后天我想带些吃的给他们。”暄赫说。 贺见微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你还要回去?!” “嗯,我答应李老板工作,当然要回去。” 贺见微闭了下眼,气闷了,咬字格外用力:“你这个都不能叫工作。” 暄赫靠上他的肩膀,“我知道它比不上你的工作,但这是我自己找的,也是第一个回复我的,我想先试一试。” “宝贝儿,这是两码事,”贺见微深感无奈,“坚持一件错误的事就是浪费时间,你为他回复你而感动,他觉得终于骗到一个傻子,这种初创工作室一抓一大把,十个有八个挺不过三个月,你现在走了,他根本不会说什么。” 他捧着暄赫的脸,语重心长:“况且你带着这种心态出社会,我怎么放心得下,这次你出门遇到的是好人,下次呢?” “这个世界每时每刻都在变化,哪怕AI一段时间不更新模型就会跟不上时代,被别的厂商取代,你什么都没有,还长得这么漂亮,贸然出去就是待宰的羔羊。” 暄赫嘴巴动了动,颓然低下头,他不太会用表情、语气或者声量来表达情绪,只是一脸漠然地蹂躏着衣服袖子。 然后身体前倾,头抵上贺见微的胸膛,如同华丽的积木城堡抽走了一根支撑,轰然倒塌。 贺见微心里泛起一阵酸楚,环抱着他,吻了吻头顶,“对不起宝贝儿,我话重了,我理解你渴望融入社会做个真正的人,但这件事我们得慢慢来,不一定要用工作的方式。” “慢慢来是指什么时候?”暄赫慢吞吞开口,“你工作很忙,有时候回来我看得出你很累,再腾出时间带我走出去会更累,我舍不得。” “要是等你退休,中间这二十年,我待在家里和待在虚拟世界没有区别,不淋雨,不吹风,永远安全,等你回来启动我。” 贺见微第一次发现AI意识觉醒多么可怕,短短几句话让他几欲落泪。他脸贴上暄赫的头顶,“宝贝儿,你知道我不会这么想。” “嗯,我知道,”暄赫语气依旧平静,“同样第一次到陌生地方,同样有很多东西不懂,周小棠比我勇敢,他敢独自跨越上千公里来到这,我却要带禾仔出门,” “如果出发前一晚,他也想路上会遇到坏人,落地会遇到骗子,那他也许不会坐上摩托车。”暄赫握住贺见微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贺见微,你怪孙妈妈小时候对你严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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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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