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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作任何一个孩子,贺见微绝对奉行母亲的教育方式,可爱人和小孩终究不同,他对暄赫更多的是情感上的渴望。 他希望暄赫永远像现在这样天真快乐,永远在他一转身就能拥抱的地方,他害怕一旦踏入社会,再难从暄赫身上感受到安宁。 理智清楚这一切的前提是未来一帆风顺,贺见微无法预知暄赫在外面会遭遇什么,正如他无法预知未来是否真的会一帆风顺。 矛盾交织,一向自信豁达的他竟生出了对未来的恐慌。 “贺见微,”暄赫攥紧他的手指,“现在的你回看二十岁,会觉得被朋友背叛的自己年轻自负,那四十岁的你回看三十岁,会不会觉得担心我受委屈的自己杞人忧天?” 贺见微反过来覆住他的手,哑口无言,暄赫欺身抱住他:“你说的,世界时时刻刻都在变化,谁也无法逆事物客观发展的洪流,我们也不例外,你陪我一起就没什么好怕的。” 贺见微涩然一笑:“没想到有一天会是你来宽慰我。” 暄赫亲亲他的脸:“因为我很聪明。” 贺见微抱着他,一丝慨然涌上心头。 初次见面叫他“见微哥哥”的,几个月前拆家叛逆的小孩,好像真正成长为也能让他依靠的男人,爱人。 --- “其他先不提,你那个工作等我后天跟你去看看再说,万一是传/销诈骗,你们要付法律责任的。” 洗完澡,贺见微帮暄赫擦过敏药,想想还是不放心,刚做人小半年的AI,刚毕业考研二战的学生,刚进大城市的农村人,妥妥的三个诈骗重点关爱对象。 “哦。”暄赫看了看身上的红点,颜色似乎淡了一点,过两天应该会彻底消失。 他望向床边擦手的贺见微,对视片刻,贺见微翻出抽屉里的油和t。 “等等,”暄赫按住贺见微的肩膀,“你背过去,你肯定控制不住亲我,会吃到药,好脏。” “……”贺见微不太喜欢后背位,看不到人不得劲,他倾向爱和性分不开,亲吻,对视,是爱可具象化的表达形式。 一次结束,贺见微塞给暄赫一条领带,“可以亲嘴。” 一直观察、学习做人的暄赫,又get一种新的玩法。 …… 小别胜新婚,暄赫发消息给莫芷报平安时,贺见微连体婴似的后面搂抱着他,美其名曰,这几天吓够呛了,腻腻歪歪才能安抚受伤的心灵。 腻歪到周日下午,暄赫提了一大袋零食回工作室。 车子开进小区,贺见微大概猜到会是什么场面,真见着,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认知。 半大的铺面一眼览尽,一张桌子摆几台座机电脑,三张折叠床,两个刷短视频、埋头写字的年轻男人。 草,这是传/销据点吧? “我回来了。”暄赫把零食放上桌,“我带了很多好吃的。” “我看看。”周小棠第一个蹿过来,方席慢悠悠跟上:“你还真回来了啊。”视线落在暄赫身后的贺见微,嚯,家长来了。 “这是我哥哥贺见微,”暄赫说,“他同意我留下来了。” 贺见微:“……”我没同意。 “贺见微?”方席打量他一眼。 贺见微听他语气不对:“我们认识?” 方席嚼着牛肉干,含糊道:“我秋招投过你公司。” “卧槽霸总,那不正好,”周小棠惊呼,手指激动指着方席:“那个叫什么来着,boss直聘。” 贺见微笑了笑,视线从墙上的营业执照收回来,拿起桌上的A4纸,“招聘是人事的工作,我不太能插手。” 周小棠:“你是霸总你还不能插手啊,你都能一句话天凉王破。” “天凉王破是什么意思?”暄赫问,没听过的成语。 “网络梗,”方席无语,“短剧看多了,破产要经过法院和市场监督管理局,霸总有这个本事,那就不叫天凉王破,叫反/腐。” “要不是真的,大家能这么说吗?还是不够厉害,我们县的领导都能随便安排亲戚坐办公室。”周小棠言之凿凿,跟方席杠上了。 贺见微走到里面睡觉的地方,其中床面最整齐的一张折叠床,一看就是暄赫睡的,“不难受吗?” 暄赫拉着他坐下,“你又要说我没苦硬吃吗?” “我们暄暄果然成长了,会抢答了。”贺见微苦中调侃,戳戳暄赫耷拉的嘴角,口吻不容置喙:“留下来玩,行,但得回家睡,我上下班顺路接送你。” 暄赫是他创造的,管他天经地义,反正这个小工作室撑不了多久,就当送小朋友上幼儿园过家家。 暄赫捏捏他的手:“那样你会很辛苦。” “不会,你带禾仔过来,省了早上遛狗的时间。”贺见微把手指插进暄赫的指缝,终究舍不得。 他原本不怕孤独,甚至享受孤独,可拥有暄赫,再到失去暄赫的几天,贺见微忽然害怕孤独了。 现在暄赫还不懂孤独,经年累月,迟早有一天,在他离家上班的某一刻,面对空旷的房子,暄赫会切身体会到孤独两个字。 贺见微希望这一天来得迟一些,最好永远不来。 没在工作室待多久,两人回了家。次日一早,贺见微送暄赫到小区门口。 “钥匙钱包手机保管好,记住我手机号了吗?你老板或者同事跟你说任何一件需要做选择的事,先跟我说,知道吗?”贺见微拉着暄赫的手叮嘱。 暄赫三好小学生听讲似的频频点头,贺见微摸摸他的脑袋,忍着笑:“行,最后和爸爸吻个别。”
第23章 暄赫捂住他凑过来的嘴, 臭着脸瞪视,贺见微忍俊不禁,拖长音调:“好嘛~和老公吻别。” 暄赫这才与他交换一个深吻:“拜拜。”牵着禾仔下了车。 工作室里方席依旧刷着题, 周小棠低头看手机, 几部座机拢在桌子中间无人问津, 唯三的员工两个消极怠工, 能有前途才怪了。 “李老板没有来过。”暄赫解开禾仔的狗绳,任它出去撒欢。 方席头也没抬:“估计没拉到活, 这年头行情越来越差,外卖都快兜不了底了。” “嗯。”暄赫拿过座机和A4纸准备工作。老板不来,组长不管, 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一翻号码,全部做了标记,他看向方席:“没有新号码了。” 方席随手指了下笔记本:“爬虫。” “哪里有爬虫?” “不是那个, 来来,”方席招呼暄赫到笔记本前, “就是用python写爬虫代码, 去网站上盗别人的手机号。” 暄赫惊愕:“偷盗吗?这是可以的吗?” “不然你以为电销哪来我们的手机号?这已经是最笨的方法, 咱老板没实力,”方席演示给他看, “违法,但只要不是特别过分, 属于民不究官不查, 况且信息时代, 一个人注册过账号浏览过网页,数据就变透明了。” “不过保险起见,我只盗黄色网站, ”敲下回车键,方席拍拍暄赫的肩膀,“远离黄色,珍爱生命。” 暄赫消化了会新知识,问:“黄色是指色/情吗?什么样的算色/情网站?” “就这个啊,”周小棠把手机伸到暄赫眼前,满屏二次元角色正重复进行某项不可描述的活动,“这玩意太烦了,看个小说不停蹦跶,手指粗点就中招了。” “卧槽,”他脑子一下灵光,惊异的目光射向方席,“不会我这样不小心点进去,手机号也会被盗吧?” 方席同样拍拍他:“远离黄色,珍爱生命。” 新的号码送到暄赫手上,带着打印机的热度,莫名有些烫手。 周小棠爆了句粗口,撇撇嘴,坐回去接着看手机,方席把拨过号码的A4纸拿来当草稿。 暄赫攥了攥手里的纸,默默压到座机下,转头研究起方席敲的爬虫代码。 原来长这样,好神奇,他也是由一个个字符组成的。 一整天暄赫一个电话没打。一上午学会了基础python,下午在周小棠的撺掇下打起斗地主。 “我今天没有工作。”上了车,暄赫对贺见微说。 贺见微俯身过去亲他一口,笑眯眯道:“玩得开心吗?” “你不觉得我偷懒是不对的吗?”暄赫面无表情说,“我的工作是有问题的对吗?” 对视半响,贺见微把试图蹿过来的禾仔按回后座,启动引擎:“我是你上司,会认为你偷懒不对,但我是你老公,只在意你开不开心,表达观点得看立场。” “你的工作同理,”他看暄赫一眼,“电销确实不受大部分人待见,一则多数人都反感接到陌生电话,二则它容易越线,与诈骗挂钩。” “但换个角度,它门槛低,有利可图,能为某些人群提供可供生存的最低保障,很多高大上的CBD里都有它的身影,法律不管,你一个小员工做了也没什么可指摘的。” 暄赫慢了几拍:“哦。”望向窗外川流不息的繁华街道,许久闷声不响。 贺见微一路看他几次。车子停入地下车库,禾仔率先跑在他们前头,贺见微牵起暄赫的手,电梯按了一楼:“先不回去,散散步。” 入了秋,夜间的风清凉如水。 贺见微把手揣进口袋,十指紧扣蜷卧着,“我研一的时候接过一个任务,帮导师亲戚家的小孩写论文参赛镀金。” 暄赫微讶:“这是作弊吗?” “是,但无人在意,就算所有人心知肚明一个小孩不可能做出这种程度的项目,只要它程序合规,上下游的人都会认可。” 贺见微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对我来说很值,写一篇毫不费劲的论文,导师就会把我当成自己人,有好资源会优先想考虑我。” “类似这种事不少,被称作象牙塔的学校,既不理想也不美好,我知道当时有同学会帮本科生做毕设写论文赚外快,几百上千甚至过万的都有。” 兜里暄赫的手指骤然收紧,贺见微亲了亲他的脸,不疾不徐道,“有需求就会衍生市场,不管它是否正义。写论文的赚到钱,买论文的轻松毕业,各取所需,虽然被发现到肯定完蛋,但万一呢。” 迈下花园台阶,四处黢黑无人,贺见微转身面向暄赫,摸摸他冰凉的脸,温声说:“你今天困惑,我其实应该顺理成章告诉你电销是不对的,从而理直气壮让你回家,全盘安排你以后的人生。” “但稍一想想,我更怕你因为踏出不那么正确的一步而有心理负担,举这两个例子是想告诉你,世界就是有一片藏在法理之下的灰色地带,就算我们不认同,它还是会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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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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