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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么出来的？” 老板低头去看他。那少年的眼神却没有聚焦在他脸上，只是对着他的方向。 “就……就这么走出来的。”老板有点紧张，“怎么了？” 王超看见那少年，愣了一下。 “哎？你出来了？”他左右张望，“那陆哥呢？陆哥不会还被关在里面吧？还有刘洋和张磊——” 小丽抱紧王超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超哥别害怕，别害怕……我去，这真的闹鬼了……” 老板也慌了。 “等等，什么闹鬼？”他有些惊悚地看着王超，“你们来的那群人里面有姓陆的？我怎么不知道！” 场面乱成一锅粥。 陈夜皱眉，“啧”了一声，猛地撒开老板，转身就往KTV里面走。 银白色的锁链从他身后炸出来，到处乱窜，吓得王超往旁边一闪。 “卧槽，这什么——” 锁链摸到了KTV的门把手，猛地将大门拉开。陈夜阴着脸就往里走—— “咚！” 他一头撞在了什么硬硬的东西上，没站稳，一屁股坐进雪地里。 “陈夜？” 头顶传来一个声音。是他熟悉的。 身后又传来王超的声音：“啊，陆哥，你出来了？还有这边这位——” 老板的声音：“啊？你什么时候进去的？” 李港的声音：“队长，你已经在外面了？到底怎么回事？” 陈夜头昏脑涨，感觉被人从雪地里扶了起来。那人身上的味道香香的，让人安心。是陆之野。 陆之野把他扶稳，看了他一眼，几次开口欲言又止，最后抿住了唇。
第204章 非是人非眼非真 陆之野移开视线，扫了一圈：“没事了。已经解决了。” 李港接过去，语速很快：“这个KTV里藏了个畸变种。和镜子、雪、歌有关。一开始我们都在真实的KTV里，后来被分流了——一部分人留在了现实，另一部分人被拉进了镜中的世界。” 他看了一眼陈夜，又看了一眼陆之野。 “畸变种很狡猾。它认出来我们这群人里有人最强，就根本没把那个人拉进幻境，只用光影幻觉把他引开了。” “其他人在镜中世界里循环，每个走廊尽头都是镜子，走完这一程，下一程只是镜面的反向。所以我们一直在绕圈。” 王超听得脸色发白：“那、那我们——” “你们留在现实的那批人，受的影响最小。”李港说，“它本来打算用幻象威胁我们，不过……”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陆之野，“没关系。最后已经被解决了。它没有伤到任何人。” 王超松了口气，忽然想起什么，紧张地问：“刘洋和张磊呢？” 陆之野偏头向KTV深处：“还在里面睡着。你要去找他们吗？现在里面已经安全了。” 王超犹豫了。小丽抱紧他的腰，泪光盈盈：“超哥，我们要去救他们吗？就像你救我一样。” 王超看着她的眼睛，咬了咬牙：“走。” 小丽急忙跟上去：“我也去。” 两个人跑进了KTV。 老板站在门口，一脸懵，还没从巨大的信息差里缓过来。 他下意识去找最早来调查的警官——李港。 “这……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啊？”老板结结巴巴，“我的KTV里怎么会有畸变种？它为什么要来我这里？一个人都不来的地方——” 李港眯起眼睛。“你也知道一个人都不来。既然生意不好，你为什么还要开在这里？钱多闲的？” 老板僵住了。脸上露出心虚的表情，支支吾吾，最后叹了口气，语气忽然释怀了。 “其实……我和王超那小子有点像。年轻时候答应了别人一些事情，没有能力做到。” “后来赚了钱了，回来了，发现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只能守着一些旧东西，安慰自己。” 李港皱起眉。 陆之野也意识到了什么，看向雪地边上。 那里站着两个人。 红衣女，手上牵着一个小孩。她们踩在雪地上，却没有留下任何脚印，也没有影子。 小女孩纯黑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老板，又看了看陆之野。 红衣女垂着头，最后摇了摇头。 契约已经签了。 过往的事，她早已无心追究，也不想再被这东西永远困在这里。 现在只有陆之野能看见她们。 如果完不成约定，她会杀了他。 但陆之野似乎已经心里有数了。 外面的风雪似乎又下大了。 红衣女拉着小女孩，转身走进了风雪里。 小女孩回头看了一眼老板，最后还是乖乖跟着母亲走了。 陆之野看着那对母女走远，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陈夜一直抓着他的手，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站着，头朝下，看着雪面。 陆之野知道自己现在有点逃避面对陈夜，但陈夜这个样子还是让他心慌。 他低头去看他——陈夜却避开他的视线，同时撒开了抓着他的手。 “你们是怎么解决那个畸变种的？”陈夜转头问李港，表情不太好看，“那个畸变种是和煞气有关的吧？你们怎么就这么轻松地解决了？” 李港没想到陈夜第一下是找自己说话，顿时有点惊喜。 陆之野皱了下眉，把陈夜扯过来一点。“我们做了契约。” “那个畸变种融合了盘踞在KTV里的怨灵的过往，只要了却她的心愿，她们就会消散。” 他话没说完，忽然顿住了。 他按住陈夜的肩膀，把人的下巴抬了起来。 李港在边上炸了：“喂，你干什么？” 陆之野没理他。他盯着陈夜的眼睛，睁大了眼，声音有点发抖：“陈夜，你的眼睛怎么了？” 李港愣住了。 “眼睛？”他凑过来去看陈夜的脸，“队长，你眼睛怎么了？” 陈夜猛地偏头，甩开陆之野的手。 他的睫毛颤了颤，像是在适应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李港——眼神清亮，焦点稳稳地落在李港脸上。 “没事。”他说，声音有点冷，“看错了。” 李港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 那双眼睛很正常，黑是黑，白是白，瞳孔收缩自如，映着雪地的光。 他松了口气，随即皱起眉，语气不善地看向陆之野：“你一惊一乍的干什么？” 陆之野没说话。他盯着陈夜，目光没有移开。 陈夜不看他。 他转向李港，语气不太好：“你们说的那个畸变种和煞气有关的吧？你们怎么就这么轻松地解决了？那东西有智慧，狡猾得很，你们凭什么相信它的话？” 李港被这一连串问题砸得有点懵，下意识回答：“它主动提的条件——” “谁答应的？” 李港看向陆之野。 陈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终于看向陆之野。 他的眉头皱得很紧，语气一下子冲了起来：“你一个普通人，凑什么热闹？！你知不知道煞气是什么？你知不知道和那种东西做契约意味着什么！” 陆之野没动，就站在那儿看着陈夜。陈夜也立在原地，语气冲得很，却没有像从前那样，一着急就扑过来抓他衣服，用肢体泄出急切。 他只是站在原地，声音越来越大，但脚没有往前迈一步。 陆之野眯起眼睛。 “陈夜。”他忽然开口。 陈夜的声音卡了一下。 陆之野往前走了一步。陈夜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踩进雪里，陷了一下，没站稳。陆之野伸手抓住他的手臂，稳住他。 陈夜的身体僵住了。 陆之野低头看着他。离得近了，他看得更清楚了—— 那双眼睛，瞳孔没有焦点。 它在看自己的方向，但没有在看自己。而是越过自己的肩膀，落在不知什么地方。 那层清亮的、正常的光泽，是假的。 是煞气织出来的一层膜，糊在眼球表面，骗过了李港，骗不过自己。 他有些悲哀地发现，他想看清，好像真的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 就像从前那段催眠，又像被删掉又想起的记忆——只要他真心想挣脱，无论是煞气还是灵能，都根本困不住他。 “你知道我不是什么普通人。”陆之野说，声音不大。 陈夜的瞳孔缩了一下。 陆之野感觉到他抓着自己手臂的手在收紧，指节微微泛出白。 他在害怕。 随后，陆之野看见了陈夜脸上一闪而过的愧疚。 他在愧疚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你瞒不了我。”陆之野说。 陈夜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正因为是我定的契约，所以不会有事。”陆之野说，“你比谁都清楚。” 李港在旁边听得一脸茫然。他下意识掏枪，枪口对准陆之野：“你松手。” 陆之野看都没看他。 他一只手还抓着陈夜的手臂，扫了一眼李港手里的枪，语气平淡地说：“他要动手，自己会挣脱。你多管什么闲事？” 李港的脸涨红了。他转头看陈夜：“队长，你倒是说句话！” 陈夜不语，只是低着头，盯着雪面。他的嘴唇抿得很紧，肩膀绷着，像一根弦快绷断了。 陆之野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陈夜。他凑到陈夜耳边，声音放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就不说。但你瞒不了我。”他顿了顿，“我想你应该给我一些解释。你的眼睛。还有——” 他咬了一下字。 “那条围巾。” 陈夜的身体僵住了。 他偏过头，略长的刘海掩住了双眼，“没什么好说的。” 陆之野看了他几秒。 然后，他松开了陈夜的手臂。 “这里有外人。跟我回家说。” 他转身往KTV里走。陈夜站在原地，没动。陆之野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 “走不走？” 陈夜站着，犹豫了几秒。然后他迈开步子，跟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KTV。 李港愣在原地。“不是——回去？你们走的这什么方向？” 他握紧枪，下意识便要追上去，可刚迈出一步，KTV的大门就“砰”地关上，门板几乎要砸到他的鼻子。 等他再将门打开，里面早已空无一人。 李港骂了一句。
第205章 瞒心事难瞒一身痴（1）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KTV，穿过大厅，拐进密道。 陈夜跟在陆之野身后，手搭在他肩膀上，走得磕磕绊绊。 他的眼睛看不见，但脚步不敢停，怕停下来就跟不上了。 密道里很黑，陆之野没打灯，也不说话。只有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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