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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还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连当初他被捡回来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预谋。 他移开视线,低头端起粥碗,掩去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小野,怎么一早上不说话?” 陆清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对面,手里端着半碗没动的粥,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 他早就注意到了,今天的陆之野太安静了。 陆之野抬起头,神色很淡:“没什么,就是在想点事。” “想什么?” 陆之野沉默了几秒,指尖在碗沿上轻轻蹭了蹭,语气随意道: “就是突然有点好奇,你们当年到底是怎么捡到我的?总不能真是从山里凭空冒出来个孩子吧?” 一句话落下,客厅里的笑闹声戛然而止。 陆有才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陆幽端碗的手指猛地收紧,陆母盛汤的勺子哐当一声撞在碗沿上。 那凝滞只持续了短短一秒,下一秒,所有人又立刻回过神来。 “你这孩子,大早上吃饭问这个干什么?”陆母笑着打圆场,“快吃你的,菜都凉了。” “就是就是,”陆有才立刻接话,“捡都捡回来养这么大了,还刨根问底的,跟查户口似的哈哈哈……” 陆之野:“……” 可不就是查户口嘛。 “我就是好奇。”陆之野没看他们,目光依旧落在陆清远脸上,“总不能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陆大虎低头扒着饭,全程没抬头。陆有容剥鸡蛋的手停了停,又若无其事地继续。陆幽的视线飘过来,带着点警惕。 陆清远看着陆之野,看了足足好几秒,才笑了笑,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你这孩子今天怎么了?多吃菜,少想这些有的没的。” 陆之野没再追问。他低下头,把那筷子菜吃了下去,依旧没尝出半点味道。 他知道,硬问是问不出什么的。 饭后,陆之野端着盛好的早饭回了房。 陈夜还没醒,连姿势都没变,呼吸轻得几乎没有。 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刚走到客厅,就被陆清远叫住了。 “小野。” 陆之野停下脚步。 陆清远站在走廊口,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脸上是藏不住的犹豫,像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终于开了口: “你跟我来一下房间,我有东西给你看。” 陆之野跟着他进了屋。陆清远反手关上了门,狭小的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风声。 靠墙的书架塞满了旧书,桌上压着几张泛黄的纸,窗台上的兰花蔫着叶子,像主人此刻的心情。 陆清远背靠着门板,沉默了很久,久到指尖都攥得发白,才终于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有些发紧: “你刚才问,我们是怎么捡到你的。他们不说,我告诉你。” 陆之野看着他,没说话。 “你不是婴儿的时候被我们捡回来的。”陆清远的视线落在地上,不敢看他的眼睛。 “十二年前,我们捡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是个半大的少年了。穿着一身白衣服,一个人在林子里走,一句话都不说。” 陆之野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在哪捡到的?” “大灵官山。”陆清远的声音更干了,“山里头有个废弃的老村子,我们在村子边上碰见的你。” 陆之野深深看了他一眼。 大灵官山,附近人人皆知的禁山。 山里有凶兽,四周布着常人碰不得的结界,别说普通人,就是异能者,都不敢、也不能随意进出。 一句“刚好路过”,几乎是把“我们不是普通人”这几个字,明明白白摊在了他面前。 这是试探。陆清远在试探他,看他到底知道了多少,看他到底是什么反应。 陆清远的手心全是汗,指尖在裤缝上反复蹭着,紧张得后背都绷直了,等着陆之野的质问,或者爆发。 可陆之野只是低下头,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我就是好奇我的身世,没别的意思。” 他抬眼,语气依旧很平和。 陆清远的肩膀微微松下来。 但紧接着,陆之野又问了一句,语气随意:“不过这山平时都不让进吧?你们怎么进去的?进去干什么?” 陆清远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看着陆之野那双清明的眼睛,像是什么都没猜到,又像是什么都知道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了好几次,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了压在心里十几年的石头。 “咱们家……祖上,是跟一些‘非人’的东西打交道的。”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家里有些事拿不定主意,得去山上问‘主事人’。” “主事人?” “山上有座老庙,很老了,快塌了。”陆清远从桌上翻出一张泛黄的旧纸递过去。 纸上是用铅笔画的简易地图,山形、路线、标记清清楚楚,最顶端画着一个小小的庙形符号。 陆之野看着那张图。那个标记的位置,他莫名眼熟。 “十二年前那天,我们就是要去庙里问事,走的是家里祖传的地道。结果一出来就碰见了你。” 陆之野抬起头:“地道?” “后来没有大事,就没再用过。在后院杂物堆后面。你不知道......正常。”陆清远的声音虚了几分,“没......没故意瞒着你。” 底气明显不足。 他赶紧转了话头,指着地图上废弃村子的位置,指尖微微发抖:“你想去看看吗?你当年出现的地方。说不定能找到你亲生父母的线索,找到你的来处。”
第209章 山中谁人识我(2) 陆清远顿了顿,又急忙补充: “山上危险,你要是想去,我让你爸陪着你——” “算了。”陆之野把地图递了回去,语气很淡,打断了他的话,“也没那么好奇。” 陆清远愣了一下,接过地图,悬了半天的心瞬间落了地,肩膀都垮了下来,长长地松了口气。 可松气的同时,心里又涌上点说不清的复杂,像是有什么话,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陆之野转身往门口走,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听见陆清远再次开了口。 “小野。” 陆之野脚步顿住,没回头。 “你觉得……是真相重要,还是现在的日子重要?”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哗哗响。 陆之野背对着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我过了十几年的日子,不是假的。” 他推开门,补了一句:“我去看看陈夜醒了没。”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陆清远坐在桌边,看着那张泛黄的地图,久久没动。 陆之野走过客厅,脚步在神龛前停了下来。 香火还在燃,青烟绕着那尊狰狞的神像打转。 他站在原地看了几秒,最终还是伸出手,把那尊木雕神像从神龛里拿了出来。 很轻,木头被十几年的香火熏得温软,粗糙的雕工,抽象的模样—— 他指尖摩挲着神像冰冷的面具,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荒诞感。 他掂了掂木雕,随手揣进了外套口袋里。 回到客房,陈夜还在睡,床头柜上的粥已经凉透了。 陆之野看了他一眼,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翻身出去。 雪停了,风还在刮,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他踩着没过脚踝的雪,走到后院墙角,搬开那块松动的木板,拉开了黑色背包的拉链。 那个装着小女孩骨灰的陶罐,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他把陶罐捧出来。 “你真的找到了。” 轻飘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之野没回头。 歌女站在雪地里,脚下没有半分脚印,却不再是之前那副模糊无脸的模样。 她穿着一身艳丽的红裙,有着一张素白温婉的脸,只是眼角凝着化不开的悲戚。 长发被山风吹得飘起来,整个人是半透明的虚影,却完完整整,是个活生生的人的模样。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陆之野怀里的陶罐上:“这是......我夏夏的骨灰?” 陆之野点了点头,转过身,将怀里的陶罐轻轻递到了她面前。 歌女的盯着罐子,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那么,请你继续完成我们的约定。” “我要带她回家。” 陆之野看了她一眼,抱着陶罐,转身往杂物堆走去。 歌女愣住了。 “你打算一个人上山?”风雪跟了上来,语气突然有点急,“这样上山太危险了!要不......要不把那个孩子叫起来,有他陪着的话——” “不用。”陆之野打断她,脚步没停,“如果我是从这座山里来的,现在回去,又有什么关系?” 风雪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 歌女看着陆之野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劝,只是快步走到他前面,给他带路。 --- 风越来越大。 山道两旁的林子里,始终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却没有半分恶意。 陆之野余光瞥到,树后站着一匹长着螺旋长角的白马,看见他的瞬间,立刻停下了脚步,微微低下了头,悄无声息地退进了密林深处; 不远处的石头上,蹲着一只火红色的狸猫,嘴里原本冒着细碎的火星,看见他的那一刻,火星瞬间灭了,弓着身子往后退,像在避让什么了不得的存在。 陆之野都看在眼里,脚步没停,心里那个盘踞了许久的答案,越来越清晰。 越往山里走,地上的残骸就越多。 先是半埋在雪里的破木板,边缘带着焦黑的痕迹,再往前走,是歪歪斜斜的木桩,倒塌的墙基,焦黑的横梁,越来越密。 风雪停住了脚步,指着前面几根孤零零的木桩,声音带着哽咽:“那里,就是我以前住的地方。” 她转过身,朝陆之野伸出手。 陆之野把陶罐递过去。 她的手指触到瓷面的那一刻,指尖微微颤了一下,然后稳稳接住。她抱着陶罐,在木桩前蹲下来。 雪地里忽然窜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小女孩看见歌女的瞬间,眼睛一下子亮了,原本苍白可怖的模样尽数褪去,露出了圆乎乎的脸蛋,乌溜溜的大眼睛,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软乎乎的小姑娘。 她跌跌撞撞地扑过来,一头扎进歌女怀里,带着哭腔软乎乎地喊了一声:“妈妈!” 歌女一只手牢牢抱着陶罐,另一只手紧紧抱住女儿。她没有出声,肩膀却在抖。 过了许久,她才松开手,掀开陶罐口的盖子。 歌女站起身,微微倾身,将里面的骨灰轻轻扬在了这片废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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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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