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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插着不少正在燃烧的线香，青烟袅袅。他凑近那香炉搓了点香灰。 然后，他脸上缓缓浮现出一种恍然大悟，紧接着是哭笑不得，最后化为一种“果然如此”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陆之野指尖无意识搓了搓香灰，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还站在原地、眼神有些游移的陈夜。 陈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伸出手指，轻轻勾了勾陆之野制服的衣角，脸上又露出了那个陆之野已经颇为熟悉、且屡屡中招的、可怜兮兮中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笑容，小虎牙若隐若现。 “怎么了，陆警官？”他声音放软，眼神无辜。 陆之野没理他这茬，抬了抬下巴，指向那个木盒：“你刚才指着那盒子，想干什么？” 陈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目光重新落回那个深褐色的木盒上，眼神里的渴望几乎不加掩饰。 他晃了晃手里陆之野的衣角，声音更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陆之野鸡皮疙瘩差点起来）：“我想要那个。” 陆之野沉默了。 好，好，好。 他现在全明白了。 从他一回家，看到陈夜那副“沉睡一天滴水未进”的可怜样，听到那句“欢迎回家”，再到自己莫名其妙涌起的怜惜，主动提议来夜市，甚至包括车上他那“恰到好处”的补觉和“异常轻松”的醒来…… 这一切，恐怕早就在这小子的算计之中！ 而证据，就是那缕檀香味——他就说怎么一进来就有一种莫名的既视感！ 感情这里的味道，和他在家闻到的陈夜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虽然他当时可怜陈夜，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赵峰那通电话透露的信息，但就算没有那通电话，陆之野怀疑，陈夜也有一百种方法能让他“心甘情愿”地带他出来，并且精准地“逛”到这个寺庙，来到这个柜台前。 这小子肯定提前来踩过点，看中了这个木盒，然后拐弯抹角、煞费苦心地布了这个局，就等着自己这个“临时饭票”把他带到这里，然后他好“光明正大”地狮子大开口！ 陆之野简直要气笑了。 他嗤笑一声，没拆穿对方这无处不在的套路，只是凉凉地问：“你怎么不自己买呢？” 陈夜眉毛耷拉下来，那可怜兮兮的笑容更加卖力：“陆警官，陆警官，我真没钱呀。” “没钱？别逗你陆哥笑了。你在七杀队干了这么多年，积蓄总该有点吧？我只是个穷片警，哪有五位数闲钱给你买这个。” “我这次不会再信你了。”陆之野抱着手臂，胸有成竹，“你且说，你没钱，那早上给我买的早餐，钱是哪儿来的？”他笃定陈夜肯定有钱。 陈夜一脸实诚地回应：“我去楼下的早餐店，老板家电视上刚好在放我的新闻。我一下去，跟老板说了几句好话，夸他家的早餐香，说我刚从‘那边’回来饿坏了……老板一高兴，就直接送给我了，没收钱。” 陆之野：“…………” 短暂的死寂。 陆之野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抓住陈夜的胳膊，声音都劈了：“什——么？！！” 旁边几个香客侧目看过来。他赶紧压下音量，但语气里的震惊和痛心疾首几乎凝成实质：“我们是警察！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你……你利用身份白吃白喝？！明天跟我下去把钱给人结了！一分都不许少！听见没？！” 陈夜被他这激烈反应弄得眨了眨眼，乖乖点头：“哦。” 陆之野喘了口气，难以置信地追问：“不是……你真一分钱没有？你们七杀队不发工资？” 陈夜看着他，眼神清澈，语气理所当然：“我的工资，现在不是都打在你的卡里了吗，陆警官？赵队没跟你说？我现在，全靠你养着了。” 陆之野：“……？！” 他猛地想起那份“一天一千二”的补贴协议。 难道……那所谓的“补贴”，其实就是陈夜自己的工资？！直接划到他卡上当“监护费”了？！ “那……那你以前的积蓄呢？总该有点吧？”陆之野还不死心。 陈夜垂下眼睫，语气平淡，但听在陆之野耳中却莫名有点惨：“扣完了。” 扣完了。 三个字，无需多言。 以陈夜这种“战场上睡觉”、“任务中摸鱼”、“让队友头疼不已”的表现，被扣工资、扣奖金、扣补贴，简直太正常了。 只是……真的能扣到一分不剩？ 陆之野表示怀疑，但看着陈夜那副“事实如此”的无辜表情，又觉得……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我会还你的，陆警官。”陈夜抬起头，重新抓住陆之野的衣袖，眼神恳切，那可怜兮兮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的央求，“拜托你了，陆警官，我真的很想要那个盒子。真的，真的，真的只有你能帮我了。陆警官……” 他一声声“陆警官”叫得又软又糯，喊得陆之野脑子嗡嗡作响。 陆之野看着那个标价离谱的木盒，又看看眼前这个把“国家级战力”混成“身无分文、想要玩具只能眼巴巴求监护人”的惨绿少年，心里那点因为又被算计而升起的恼怒，不知不觉又淡了下去，反而升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点好笑，有点荒谬，有点同情，还有点……同为天涯打工人（虽然工种和级别天差地别）的微妙共鸣。 打工十几年，居然混到积蓄被扣光、想买样东西都得绞尽脑汁算计别人的地步…… 还要求着那拿着自己卖命钱当高额补贴的人（虽然就是自己，咳），买下自己心心念念的东西…… 混成这样…… 真的好惨哦。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三番五次被这少年套路，如今他不光想骗自己的人，竟还打上了自己钱的主意。对方一卖惨，靠着孩子工资当贴补的道德压力便扑面而来——他自己难道就过得容易吗！ 他看着陈夜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突然有了个主意。 陆之野清了清嗓子，脸上慢慢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想要那个盒子，可以。”他慢悠悠地说。 陈夜眼睛一亮。 “但是，”陆之野话锋一转，伸出一根手指，在陈夜眼前晃了晃，“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第23章 万万不能少 寺庙正殿内，香火氤氲，光线昏黄。鼎沸的人声在此处沉淀为低声絮语和木鱼规律的轻响。 陈夜凑近一步，几乎要贴到陆之野身上，仰着脸，眼神专注而热切：“什么要求？陆警官你说，只要我能做到！” 他答应得如此爽快，甚至带着点迫不及待，反而让陆之野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作为“交易主导者”的底气晃了晃。 这小子……该不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吧…… 陆之野定了定神，目光从陈夜写满期待的脸上移开，扫过周围虔诚的香客、烟雾缭绕的神像、以及柜台后那些看似宝相庄严实则可能心里在算账的工作人员。 最后，他的视线定在了陈夜手腕上那串深褐色的木珠上。 “要求很简单，就三点。” 陆之野竖起三根手指，语气严肃，“第一，从明天开始，你必须遵守相对固定的作息。” “我可以不要求你和普通人一样早睡早起，但至少，每天要有明确的‘清醒时段’和‘睡眠时段’，不能像现在这样随时随地、毫无规律地睡，更不允许一睡一整天不吃不喝。” “具体时间我们可以商量，但必须执行。” 这是他作为“监护人”和警察的基本底线，也是对他自己健康的保障。 陈夜听着，眨了眨眼，没立刻答应，但表情很认真，似乎在权衡。半晌才开口：“不是说一个要求？” 陆之野噎了下——关注点居然是这个吗？ 他挑眉：“一个要求，三点细则，你还买不买？” 陈夜：“……买。” 陆之野继续：“第二，我需要知道你的一些基本情况。” “不是要刺探七杀队的机密，而是作为临时监护人，我有责任了解你的健康和安全状况。” “比如，”他指了指陈夜的手腕，“这串珠子到底是什么？它刚才有反应，和你今天来寺庙、买那个盒子，有没有关系？还有，你之前说的‘扣完积蓄’，具体是因为什么严重违规？这些，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诚实的、能让我安心的解释。” 他盯着陈夜的眼睛，补充道：“别再用那些半真半假的话糊弄我。我想要听实话，至少，是你能说的那部分实话。” 这是试探，也是建立信任的尝试。 他要知道自己照顾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麻烦”，以及这“麻烦”的根源可能是什么。 陈夜脸上的热切稍微收敛了一些，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但依旧点了点头，表示在听。 “第三，”陆之野放下手，语气稍微缓和，带上了点无奈的务实，“既然你的工资……呃，补贴，现在由我支配，而你又身无分文，那么以后你需要用钱——无论是买这种……” 他瞥了一眼那个天价木盒，“……还是别的正常生活开销，都必须提前跟我报备，说明用途，经过我同意。不能再用任何……嗯，非常规手段去获取。” 他特意强调了“非常规手段”，指的是早上“骗”早餐的行为。 三条要求，分别针对作息规律、信息透明和财务监督，逻辑清晰，目标明确，既体现了监护责任，也暗含了对陈夜之前种种“劣迹”的约束。 陆之野说完，看着陈夜，等待他的反应。 他心里其实有点打鼓，尤其是第二条，涉及对方的秘密，陈夜很可能拒绝。 陈夜沉默了几秒，长长的睫毛垂下，似乎在很认真地思考。周围香客的低声祈祷、木鱼的哒哒声、线香燃烧的细微哔啷声，仿佛都成了背景音。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重新绽开那个带着小虎牙的笑容，眼神清澈，看不出太多勉强。 “好呀。”他说，声音轻快，“我答应。” “作息可以定，用钱会报备。至于珠子……”他抬起左手，手腕上的木珠在灯火下泛着光，“这是小时候……一个很重要的人留给我的东西。” “戴着它，能让我睡得好一点，也会对一些特殊的脏东西有点反应。今天来这儿，确实跟它有点关系，我想看看这里有没有类似的东西，或者……能让它感觉更‘舒服’一点的环境？” 他说得有些含糊，但比之前任何一次解释都更具体，也更像触及了某种真实。 陆之野捕捉到了关键词：“很重要的人”、“睡得好一点”、“脏东西”、“感觉更舒服”。 这些词组合起来，指向性很强——这珠子很可能与陈夜的嗜睡症，以及他那种对负面灵能的感应有关，甚至可能直接关联到他的过去、他口中那个“很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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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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