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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扣钱……”陈夜耸耸肩,表情有点无辜,又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坦然,“大部分是因为在任务中‘消极怠工’——比如睡着了,或者没按指令行动。也有几次是因为破坏公物……不小心把训练场拆了。” “七杀队的规矩很严,罚款力度也大。一来二去,就……” 陆之野几乎能想象出那画面。 烽火连天的任务现场,这位小祖宗酣然入梦;或者训练时收不住力,墙倒屋塌。罚款……似乎合情合理。 他一时语塞。 “那么,陆警官,”陈夜适时地把话题拽回来,眼神又飘向那木盒,“要求我答应了。盒子……” 陆之野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渴望,再想想那三条自己提出的、对方爽快答应的要求,以及对方那“惨淡”的经济状况和含糊但似乎真诚了不少的解释…… 他咬了咬牙。 三万块啊!抵得上他小半年的薪水了!居然就买这明摆着忽悠人的木盒?! 但话已出口…… 而且,想要后续和这位小祖宗相安无事,稳稳当当完成任务,这些规矩万万不能少…… “……等着。”陆之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转身走向那个灯光最足的柜台。
第24章 断舍离 跟柜台后的“僧人”讨价还价的过程堪称折磨。 对方口若悬河,从木料(百年雷击枣木?)、制作工艺(高僧亲手雕琢加持九九八十一天?)、到功效(镇宅安神、辟邪驱秽、增进灵力感应?)吹得天花乱坠,价格咬得死紧。 陆之野板着脸,拿出平时调解纠纷时对付最难缠当事人的耐心和话术,坚持这东西“也就是个心理寄托”、“用料做工虽好但也不值这个价”、“我诚心请但预算有限”云云,最后甚至半真半假地暗示自己是警务人员(虽然没亮证件),来了解市场情况…… 一番拉锯,对方可能也觉得这盒子摆了很久无人问津,终于松口,给了一个“结缘价”,虽然依旧让陆之野肉痛不已,但价格多少是合理了点。 刷完卡,看着消费短信上那串数字,陆之野感觉心都在滴血。他拿着那个包装简陋(就一个纸袋)的木盒,走回陈夜身边,没好气地塞进他怀里。 “给!拿好了!” 语气硬邦邦的。 陈夜接过纸袋,手指有些小心地触碰着里面的木盒,眼睛瞬间亮了。 他抬起头,看向陆之野,脸上的笑容前所未有地灿烂。 “谢谢陆警官!” 他声音清脆,带着抑制不住的开心,“你真是个好人!” 陆之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孩子气的兴奋弄得一愣,心里那点肉痛和郁闷,莫名地被冲淡了一些。 “别高兴得太早。”陆之野绷着脸,提醒道,“你答应我的三条,从明天开始,我会盯着。尤其是作息和用钱,别想耍花样。” “嗯嗯!保证做到!”陈夜用力点头,把装着木盒的纸袋宝贝似的抱在怀里,眼神却已经开始好奇地打量起正殿的其他地方,尤其是那尊高大的、沉默俯视众生的神像。 陆之野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神像的面容在香烟缭绕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但那种庄严、肃穆、悲悯的气息,依旧透过厚重的香火气传递出来。 殿内两侧的壁画描绘着一些他看不懂的、似乎是神话或教义的故事,色彩古旧却鲜明。 “既然来了,要拜拜吗?”陆之野随口问道,他自己是无神论者,但尊重他人的信仰。 陈夜却摇了摇头,抱着木盒,轻声说:“不用了。看看就行了。” 他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神像上,又扫过那些壁画,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但很快,他收回视线,转向陆之野,脸上还残留着得到心仪之物的愉悦:“陆警官,我们走吧?夜市好像快散了。” 陆之野看了眼时间,确实不早了。特许夜市有严格的开放和关闭时间。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穿过偏门廊道,重新融入外面依旧喧嚣但人流已开始稀疏的夜市长街。 温暖的灯光,食物的香气,热闹的人声再次将他们包裹。 陈夜一手抱着他的“战利品”,一手又拿起了那杯还没喝完的柠檬水,小口喝着,脚步轻快。 陆之野走在他旁边,看着少年在灯火中显得柔和了许多的侧脸,心里却还在琢磨刚才的对话。 “很重要的人”留下的珠子……能让他“睡得好一点”……对“脏东西”有反应…… 听起来那个珠子可能是个灵具…… 还有他看神像时那种复杂难言的眼神…… 他正想着,走在前面的陈夜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指着旁边一个卖烤灵薯的摊位,眼睛亮晶晶地问: “陆警官,我饿了。这个……可以报备吗?” 陆之野:“……” 他看着陈夜那副“我很乖我在遵守约定”的表情,再想想怀里那个刚刚让自己大出血的木盒,突然觉得,自己答应那三条要求,可能……还是太草率了。 这祖宗的“正常生活开销”,好像还是个未知数。 但话已出口,木盒已买。 陆之野认命地叹了口气,掏出手机。 “……买。” --- 离开夜市后,他们没有直接回去,而是顺路去了一趟特许营业的大型连锁超市。 陈夜亦步亦趋地跟在陆之野身后,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装着木盒的纸袋,对周围琳琅满目的货架兴趣缺缺。 只有陆之野把挑选好的衣物、被子、以及其他一些零碎日用品放进购物车时,他才偶尔“嗯”一声表示知道了,眼神却始终黏在怀里的纸袋上。 陆之野找了一圈,超市里并没有合适的折叠床。 他只好作罢,盘算着明天上网订一个,最好能次日送达。 “今晚还得委屈你睡沙发,”回到家,陆之野一边把购物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整理,一边对陈夜说,“明天床到了就给你铺上。” 陈夜只是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没离开自己怀里的东西。 陆之野摇摇头,开始归类。该放衣柜的放衣柜,洗漱用品摆到浴室,新被子暂时放在椅子上。 他收拾得井井有条,客厅很快恢复了那种略带刻板的整洁。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陈夜有了动作。 少年坐在沙发边缘,小心翼翼地将左手腕上那串深褐色木珠褪了下来。珠子一颗颗滑过他白皙的手腕,落入掌心。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木珠轻轻放进了那个刚得来的、价值不菲的木盒里,然后“啪”一声合上盖子。 接着,他起身,从自己那个永远瘪瘪的黑色背包深处,摸索出了另一个……盒子。 那也是一个木盒,比新买的这个稍小一点,颜色更深,边角有磨损的痕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陈夜拿着这个旧盒子,走到陆之野刚刚清理出来、堆在墙角准备明天丢弃的杂物堆旁,面不改色地,将它扔了进去。 陆之野看得一愣,停下手中铺新被褥的动作,疑惑道:“你把它摘下来干什么?” 他指的是那串木珠。 陈夜抬起头,表情自然:“怕不小心碰坏了。” 他指了指那个被放在杂物堆上的旧盒子,“哦,那个没用了,断舍离。”
第25章 更服管教 陆之野:“……” 他看着陈夜那副“这很正常”的表情,又看看杂物堆上那个被“断舍离”的、明显也是木质的旧盒子,一个极其荒谬却又莫名合理的猜测泼进他的脑海。 不会吧……不会真是他想的那样吧? 赵峰说过,陈夜“这两年”特别嗜睡,但“这个时候一般醒着”。 今天陈夜异常清醒、大费周章引他来寺庙、不惜答应三个条件也要得到这个新木盒…… 再加上此刻,他珍而重之地将木珠放入新盒,而将旧盒子像垃圾一样丢弃…… 一个清晰的、奢侈到令人发指的循环在陆之野脑中成型: 每年(或每隔一段时间),当这串木珠需要“更换容器”或者“温养环境”时,陈夜就会进入这种异常的“清醒”状态,然后想方设法搞到一个新的、符合要求的木盒(价格往往不菲),替换掉旧的。 而旧的盒子,无论当初花了多少钱,用过之后,便如同失效的电池,随手可弃。 如此奢靡! 如此浪费! 这可是公职人员!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节俭两个字怎么写?!盒子又没有保质期! 陆之野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在悄悄攀升。他仿佛看到了无数张钞票,在陈夜这种“年度换盒”的仪式中,化为灰烬。 可是……他能说什么呢?木珠是陈夜的,盒子现在是陈夜的,怎么处置,似乎是陈夜的自由。 他只能憋着一口气,默默地把手里的新被子狠狠抖开,铺在沙发上。 “去洗澡,换新衣服。”陆之野把一套刚买的家居服扔给陈夜,语气硬邦邦的。 陈夜接过衣服,很听话地走向浴室。 陆之野则继续跟沙发较劲,把被褥铺得平整无比,边角都掖好。 自从这位祖宗驾到,这沙发几乎就成了他的专属领地,陆之野自己连坐的机会都少了—— 毕竟不管何时进来,上面都躺着个睡美人! 趁着浴室水声哗啦,陆之野的视线又不自觉地飘向墙角那个杂物堆。 他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然后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从废纸壳下面把那个被“断舍离”的旧木盒捡了出来。 盒子入手微沉,木质细腻,确实不是便宜货。 边角的磨损显示它被使用了一段时间。他打开盒盖,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股比陈夜身上更淡、几乎散尽的檀香味残留。 盒底似乎刻着什么极浅的纹路,但光线昏暗,看不太清。 陆之野心情复杂地摩挲着盒壁。这手感,这做工……当初恐怕也价值不菲。 就这么扔了? 他想起陈夜说起木珠时,那句“很重要的人留下的”。 也许,对这些盒子的喜新厌旧,并非单纯的奢侈,而是与那串珠子、与那个“很重要的人”、与陈夜身上所有的谜团紧密相关? 是一种必要的……消耗品? ……好扯,整得跟灵异小说一样。 他甩了甩头,默默地把旧盒子放回原处,摆成和刚才差不多的样子。 算了,眼不见为净。反正……这次是他付的钱,下次……再说吧。 临睡前,陆之野拿出手机,调出备忘录,一本正经地开始宣布他单方面制定的“同居守则”初版: “听着,陈夜同志。既然你答应了我的要求,那我们从明天开始执行。” “第一,工作日,我早上六点半起床,八点出门上班,你必须在我出门前起床,并且保持清醒,一起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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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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