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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之野也是被他磨的一点脾气都没了。 他把手伸出去,把陈夜连同被子一起卷起来,往床里面一推,没好气地说:“睡你的去。” 陈夜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拱了两下,挣脱出被子,又磨磨蹭蹭挪了回来,把自己塞进陆之野怀里。 陆之野把人搂住,垂眸。 怀里的人翻来覆去地念着什么,语焉不详地说了一些含含糊糊的梦话,但到后面安静了下来,揪住他衣服的手指一根根松开,呼吸落进他怀里深而匀。 陆之野一动不动地抱着他,在那个微凉的早晨。 太阳升过山头以后,阳光从窗棂透进来,斜打在他们脚下的木地板上,把两人的影子粘成一块。 窗外有鸟叫,大灵官山从崩塌的裂口里重新冒出了一些灌木新芽,青苔在石壁上缓慢地攀爬。 --- 陆之野站在大灵官山的最高处,俯瞰着山下正在复苏的人间。 灵能回收暂停后的七天,从山顶往下看,那些干涸的灵脉重新亮了起来,像是一条条正在愈合的血管。 几百号人挤在水泥墙之间,汗味、血腥味和消毒水的气味混在一起,闷得人太阳穴突突跳。 苏砚把推演图铺在桌上—— 图上用红蓝两色标注了教堂及周边的地形,红色是听蝉的煞气覆盖范围,蓝色是他们可以推进的路径。 红色的部分已经比一周前缩小了一圈,但教堂核心区的颜色仍然浓烈。 “听蝉不会坐以待毙。”苏砚的指尖点在教堂正殿的位置,“灵能回收暂停,他能感知到。域外意志的渗透速度在上周就放缓了,说明他在调整策略——他在等我们主动进攻。” “让他等。”陆红眉站在长桌的另一端,重新佩上了自己的剑。 那是一柄剑身修长的古剑,剑鞘上密密麻麻刻满了五千年的封印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是她亲手刻的,每刻一道就跪在山门前磕一个头。 昔年为了赎罪,她亲手封印此剑;千载光阴流转,依旧为赎罪,她选择重新唤醒这柄古剑。 指尖抚过布满符文的剑鞘,陆红眉眼底寒芒乍现,声线冷冽铿锵:“千年仇怨已结,今日我便持此剑,破他域外妄念,断他千年祸根!” 话音落下,剑身骤然轻颤嗡鸣,似有沉寂千载的剑魂应声苏醒,隐隐透出杀伐震天的凛冽剑意。
第277章 乱世终迎人间复苏(2) “但我们不能一下全压上去。”陆沉渊站在一旁,换了一块轻量化的护肩甲。 “我带七杀队残余力量从正面佯攻,牵制住教堂外围的畸变种和奉煞众傀儡。你带人从后突入,我们合围,把听蝉逼出来。” “正门佯攻的人伤亡率会很高。”罗征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这位军方代表蹲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张放大的卫星热成像图,手指在图上来回点着,嘴里报出每一处煞气浓度的数据变化,他的副手在旁边飞快地记。 他抬起头,浓眉下的眼睛里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教堂正门前方的开阔地有将近两百米,没有任何掩体。谁也不知道那群被洗脑的奉煞众会去做什么——第一波冲出去的人——” 他的话没说完,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第一波冲出去的,算我一个。” 说话的人从角落站起来。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工装夹克,脸上有道从眉骨拉到下颌的旧伤疤。 在场没有人叫得出他的名字,但很多人都见过他。 他是新港市东城区一个修自行车的,灵能天赋为零。 之前陆之野还是警员时,在日常事帮过他。 灵能被神明收回、域外异类入侵现世后,他日子过得颠沛流离,其实也曾心底怨过神明太过凉薄。 直到听了陆红眉一番剖白宣讲,他才彻底想通一件事:神明只是收回滥予的多余灵能,本无过错。 是人类贪得无厌过度开发,侵占畸变种人故土,才引来疯狂报复;又世代沉溺依赖灵能,荒废旁的生存本事,才落得如今这般绝境。 心结解开,怨气尽散。 他后来,就经常默默守在指挥部,不言不语,只管搬物资、运补给、照料伤员。 四周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一个又一个声音响起来。 这里面很多人其实没有特殊的身份。 他们本可以继续缩在地下室里等待神明和军队去解决问题,但他们选择站了起来。 究竟是为赎罪,还是只为自保? 没人能说得清。 可他们亲手做过什么事,就会实实在在摆在那里,谁也无从抹去。 林薇站在人群里,看着有个举擀面杖的老太太,忽然想起自己去大灵官山找陆之野时说的那句话—— “我是以警察身份来的。” 那时候她觉得“警察”这个身份是唯一能让陆之野正眼看她的理由。 但现在她看着身边这些没有任何官方身份却甘愿赴死的人,忽然觉得自己当时的口吻太小了,小得有些惭愧。 姜燃把长刀扛到肩上,刀身和肩甲撞出一声脆响。 她默默听完了战前动员,然后走到停车场入口处,把防爆门推开一条缝,看了一眼外面。 天快亮了。 晨光从东边漫过来,把教堂的尖顶染成了半截金色半截黑色。 那些黑是煞气凝固成的实质—— 无数道黑色的丝线从教堂的缝隙里伸出来,像爬山虎一样攀附在墙面上,随晨风缓慢地蠕动。 教堂周围的街道空无一人。 地面上散落着上次战斗留下的碎砖和弹壳,有几滩黑色的液体已经干涸了,在柏油路面上凝成了龟裂的纹路。 她把防爆门合上,转过身,目光扫过站在这里、志愿请战的所有人。 “敢舍生忘死者,随我一同前去。” “十分钟后出发。” --- 大灵官山上。 陆之野拿起龙牙匕首,直接握在掌心里。 匕首在他手心里嗡鸣。 那股跨越无数个世界的恨意顺着他的灵脉往上蔓延,每次心跳都能感到刀刃在渴望刺入什么—— 渴望着复仇,渴望着把吞噬了它原主人世界的域外意志嚼成碎片。 这股恨意和陆之野自己千年来积压的怨恨在某个频率上微妙地重合了,但他分得清哪一部分是他自己的,哪一部分是匕首的。 他可以恨,但不能被恨带着走。 旁边传来声响。 “要走了?”陈夜视线落在陆之野手上的匕首,停住了。 他手腕上的木珠在匕首出现的一瞬间剧烈地摇晃起来,所有的珠子都开始相互碰撞,发出密集的、细碎的声响,像是在发出警告。 “教堂。”陆之野把匕首收进袖口,语气很平,“听蝉在那里。今天收网。” 陈夜跑到陆之野面前,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我也去。” 陆之野低头看着他。 陆之野其实一开始想说的是“不许去”。 陈夜身份特殊,他怕有人为了达到目的,盯上他。 不管是敌人,还是自己人。 但他只是伸手把陈夜翘起的头发按下去,指腹顺便擦过他的眼角。 “可以。”他说。 “但如果…” 陈夜等着。 “你呆在我身边。”陆之野的声音降低了一个调,“我会安心得多。” 陈夜愣了一下。 他很少听到陆之野说“安心”这个词。 这个男人自从恢复神格之后,面对所有人几乎都是平静的、冷淡的、运筹帷幄的,把所有情绪都压在皮肤下面,不让任何人看到。 但此刻他说“我会安心得多”,声音里的那种东西不像是神明的威严,更像是那个人了 ——无奈,心疼,又拿他没办法。 “……知道了。”陈夜说着,主动伸手抱了抱陆之野,片刻后才松开手,转身走去换衣服。 陆之野看着他转身,溢出的一缕黑气,没有说话。 --- 晨光在教堂尖顶上裂成了两半。 东边的一半是金色的日光,西边的一半被煞气染成了墨色,分界线恰好落在尖顶正中央的铁十字架上。 晨风从这里吹过的时候会被煞气撕裂成两股气流,一股往下沉,贴着地面滚出去把街道上的碎纸片推得簌簌作响; 一股往上升,在高空中被煞气边缘的灵能摩擦出一声声低沉的啸叫,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天上喘息。 姜燃从一辆翻倒的邮政货车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用手语向身后传达指令。 她的左臂上绑着一面小型防爆盾,给身后负责医疗后送的民间志愿者挡流弹的。 盾面已经有了划痕,其中一道差点划穿了夹层,露出了里面的陶瓷层。 在她身后,赵峰用风刃在废墟之间搭起了一道无形的气流屏障。 灵能恢复后他的风刃范围恢复到了接近两百米,但持续输出让他额头上全是汗珠,汗珠往下滚的时候在鼻梁上结成了一层盐霜。 “正门第一防线已经站稳了。”赵峰的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没动,声音通过风直接传到姜燃耳朵里,“第二波。” “位置。” “钟楼基座左上方的百叶窗后面。有个穿灰兜帽的在操控,他动作很准,他应该普通的奉煞众,应该是被完全控制的傀儡。他的动作简直像复制黏贴。” 姜燃把长刀从右肩取了下来。 灵能恢复后刀身上的赤金火焰回到从前的炽烈程度,甚至更强,但足以熔断她周围三米的任何阻碍。 她对着赵峰竖起两根手指,往左划了一道弧——她突入,风刃掩护,三秒撤回。 赵峰想说什么,姜燃已经动了。她从邮政货车后面冲出去,长刀拖在身侧,刀刃刮过地面溅起一串碎石子和零散的火星。 三楼百叶窗后的灰兜帽傀儡几乎是在她冲出掩体的同一秒就扣下了弩机,但弩箭射出去之后在半空中被一股无形的气流截住。 像是撞进了一团棉花里,速度骤减,偏离了轨道,扎进了姜燃左侧三步外的一根灯柱上。 灯柱被毒素腐蚀,铁皮瞬间锈成一片焦黑色。 姜燃在距离教堂正门不到三十米的地方踩着一辆翻倒的摩托车的座垫向上跃起,灵能在脚下爆发出一声气爆,整个人越过二楼窗台,刀尖朝上,对准三楼百叶窗的正中央刺了进去。 赤金色的火焰在刀尖接触百叶窗的瞬间炸开,熔化的铝片像雨一样往下落,灰兜帽傀儡被火焰吞没,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就化成了黑灰。 但她还没来得及收刀,教堂正门上方的玫瑰窗突然从内部炸开! 彩绘玻璃的碎片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的光,像一阵艳丽至极的雨——然后雨后面露出一个巨大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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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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