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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历了最初的惊骇和世界观崩塌后,竟然这么快就调整了心态,然后……如此丝滑地接受了“神明可能就在身边并且需要翻译”这个设定??? 狠人! 该说这孩子心理素质过硬,还是这村子对神的信仰洗脑得太成功,让他对“神明显灵”的接受阈值高到了这种地步?! 陆之野低头看向怀里。陈夜还在抽噎,但因为刚才那番痛哭和投喂,暂时忘记了“没脸见神”的纠结。 小孩脸上泪痕交错,鼻尖红红的,黑眼睛里还残留着茫然与无措。此刻,那双眼睛正带着点不确定地望向自己。 陆之野犹豫了一下。 要不要……试试? 万一呢?万一通过这个“翻译”,能让陈夜意识到这是幻境,早点“醒来”,变回那个虽然麻烦但至少能沟通、有战斗力的十七岁陈夜呢?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用清晰、缓慢的语调,对着陈夜说道: “陈夜,听着,这里不是真的。这是……一段记忆,或者一个梦。你是七杀队的陈夜,代号‘夜煞’。你需要醒来,从这里面出去。” 陈夜听着耳边传来的、那团黑暗发出的低沉而陌生的音节,脸上露出更加明显的茫然。 他听不懂,一个字都听不懂。 但他能感受到“尊神”在对他说话,语气很认真。 于是他努力集中精神,将那串古怪的音节一个不落地记下来,然后转头,看向同样紧张盯着自己的陈小福,一字一顿地复述出来。 陈小福听完弟弟复述的“神谕”,表情也怔住了。 他挠了挠头,一脸疑惑,显然这些话的意思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但他还是尽职尽责地、努力按照音节,将它们翻译成陈夜能听懂的语言。 陈夜听完哥哥的翻译,小脸上并没有出现陆之野预想中的“恍然大悟”或“灵光乍现”。 相反,他更困惑了。记忆?梦?七杀队?夜煞?成年?醒来?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对他而言无异于天书。他无法理解,更无法将这些概念与自身联系起来。 他只是一个被困在库房里、等着七天后可能被祭祀的孩子。 理解不了“尊神”的深意,让陈夜感到一阵挫败和不安。 他挠了挠脸,又有些委屈地望回陆之野的方向:“对不起,我听不懂您说的……我是不是很笨?” 看着小孩那副因无法理解而自责的模样,陆之野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算了。 指望一个认知还被局限在童年、且处于极端环境下的孩子理解“穿越”、“记忆幻境”这种概念,确实不现实。 他到现在也没完全搞明白陈夜在这幻境中大小切换的触发机制。 之前落水濒死似乎是个契机,但为什么又很快变回去了?其中规律难以捉摸。 当务之急,不是纠结这些,而是稳住陈夜的情绪,确保他能安全度过接下来的七天,并成功实施那个抢夺车辆逃跑的计划。 首先,得活着逃出这个搞活人祭的疯狂村子。 怀里的小孩又开始无意识地呢喃“对不起”,脑袋低垂着,浑身散发着不知所措的气息。 陆之野没有用语言回应——反正回应了对方也听不懂。他只是将环着陈夜的手臂无声地收紧了些,另一只手继续轻轻拍抚着孩子单薄得硌手的脊背,动作稳定而带着安抚意味。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表情依旧忐忑的陈小福,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告诉他,不用道歉。” 陈夜立刻像接到指令的传声筒,仰起头,对着哥哥,将听到的音节清晰复述。 陈小福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翻译:“小夜,尊神说,你不用道歉。” 陆之野继续说:“告诉他,想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没有错。” 陈小福翻译:“尊神说,你想保护哥哥,没有错。” 陆之野:“告诉他,钥匙没了,可以再想办法。但是人没了,就真的没了。” 陈小福翻译,声音有些发涩:“钥匙……还能再找机会。可人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陆之野顿了顿,目光落在陈夜那只紧紧抓着自己衣角的手上,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告诉他……我很高兴,他最后选择了救哥哥。” “告诉他……他做得很好。” 陈小福听着弟弟口中吐出的、用古老音节组合成的“神谕”,整个人再次陷入一种认知冲击的眩晕里。 不是……这来真的啊? 如果说刚才那种“显灵”互动,他还能勉强用“弟弟压力太大出现幻觉/灵能觉醒附带精神异常”来解释(并安慰自己以后出去能治),那么现在这番…… 充满了人性化情感与价值判断的劝慰,就完全超出了“幻觉”能解释的范畴。 这语气,这内容,这逻辑……根本不像是一个几岁孩子能编造出来的,更不像是古籍中记载的那种高高在上、漠然冷酷的“神明”口吻。 难道……这世上,真的存在某种……有情感、会理解、甚至站在他们这边的“神明”? 那自己之前那些诋毁和利用尊神名头哄骗弟弟的话,岂不是全被正主听去了?! 老天爷,没人告诉他正主就在现场啊!!
第72章 生局死局七日局(7) 而且,他们现在谋划的事情,本质上是在偷窃、破坏这位“尊神”的祭祀祭品吧?!! 对方真的像自己胡诌的那样,觉得“烦”,不想干了,所以来帮忙? 祂脾气是不是也太……随和了点? 陈小福脑子乱成一团,各种惊骇、困惑、敬畏、侥幸的情绪翻腾不休。但现在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努力将听到的“神谕”一字不落地、尽量准确地翻译给弟弟。 陈夜呆呆地听着哥哥的转述。 每一个字,都像一泓清泉,缓缓流过他紧绷到几乎要断裂的心弦。 不用道歉。 没有错。 很高兴。 做得很好。 这些简单、直接、毫无保留的肯定与认可,对于一个刚刚被迫承受残酷抉择、在自责与恐惧中煎熬的孩子来说,不啻于最珍贵的甘露,最温暖的阳光。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边那片沉默而包容的“黑暗”,黑眼睛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与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感激。 眼泪再一次汹涌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悲伤和委屈。 “尊神……”他哽咽着,声音颤抖,仿佛要确认这不是一场过于美好的梦境,小手用力抓住陆之野的衣襟,“您……您真的不怪我?真的……觉得我……做得好?” 陆之野看着孩子眼中重新亮起的光芒,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下了些。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再次伸出手,揉了揉陈夜的头发,用动作代替了回答。 温暖,坚定,无声的赞许。 陈夜眼泪流得更凶,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露出一个纯粹的笑容。 陈小福在一旁五味杂陈。 他之前一直将村民那些血腥残忍的祭祀行为,一股脑地归咎于他们所崇拜的“夜游尊神”,认定那是个需要鲜血和灵魂的邪神,是罪恶的源头。 但现在看来……似乎又不太一样? 他回忆着祭祀的流程:村民们献上“祭品”,念诵古老的祷词,然后祭祀会获得一股力量,接着便能实现村民们的愿望。 在这之中,尊神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作恶的,到底是神明,是执行祭祀的村民,还是……人们心中无穷无尽、被恶意浸泡的欲望? 陈小福想不明白,也没时间细想。 --- 接下来的七天,库房里的日子在饥饿、寒冷、不安与漫长的等待中缓慢煎熬。 时间失去了准确的意义,只能通过气窗外日光的偏移计算。每个人都像绷紧到极限的弦,在希望与绝望的夹缝中艰难喘息。 陈夜与库房里其他人的交流不多。 大部分时候,陈夜就和陈小福窝在角落,或发呆保存体力,或凑在一起用极低的声音交谈。 陈小福忍着伤痛,教陈夜更多关于人体、关于逃跑路线的知识,反复叮嘱他使用丝线时如何控制力道,如何瞄准那些让人昏迷却不致命的穴位,哪些地方绝对不能碰。 陆之野大多时候就守在他们边上,沉默地观察,警戒。 他看着兄弟俩小心翼翼地将每日分到的那点少得可怜的干硬馒头掰开,一点一点地啃。 食物是最大的问题。原本的配额就不多,现在突然多了陈夜和陈小福两个额外人口,分量却没有增加。 每个人都在饥饿的折磨下迅速消瘦,眼窝深陷,脾气也越发焦躁易怒。 时常有人为了一点掉在地上的馒头渣争吵推搡,又被那个中年男人或其他人喝止。 陈夜有时候饿得肚子咕咕直叫,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别人手里的食物,却又很快低下头,默默忍耐。 但有一次,他甚至把自己那份馒头掰了一大半,硬塞给因为受伤而更显虚弱的陈小福。 “哥,你吃。我不饿。”他小声说,喉咙却不受控制地吞咽了一下。 陆之野在一旁看着,没说话。 等夜深人静,大多数人都因饥饿和疲惫昏睡过去时,他才悄悄从自己腰带或口袋的夹层里,摸出一小块压缩饼干,或一块巧克力,趁无人注意,迅速塞到陈夜手里。 起初,陈夜会吓一跳,下意识地想藏起来或推拒,黑眼睛里满是惊慌,生怕被别人发现这额外的食物引来麻烦。 但慢慢地,他习惯了这份沉默的关心。 他会飞快地将食物塞进嘴里,然后,将包装纸塞回陆之野手里,黑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 那神情,偶尔会让陆之野恍惚一瞬,仿佛看到了那个十七岁陈夜恶作剧得逞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类似的光芒。 陆之野看着这样乖巧、依赖他、甚至有点可怜巴巴的陈夜,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确实希望陈夜能乖一点,别老是睡觉、耍心眼、把他耍得团团转。 可当这个强大骄傲、让他头疼不已的祖宗,真的以这样一种姿态出现在面前时,陆之野反而觉得……不该这样的。 他就该始终骄傲,始终顽劣,始终能游刃有余地将旁人玩弄于股掌。 他不该被旧日的痕迹碾磨,背负着与他格格不入的沉重过往。 虽然理智上清楚,这孩子本质上就是那个麻烦精,但情感上,看着那双黑眼睛里对自己全然的依赖和信任,陆之野发现自己很难再将那些“麻烦”的标签贴上去。 只有一个念头,在陆之野心里越来越清晰:陈夜的本性,真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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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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