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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之前陈夜对他催眠时提出的那些要求——忘记不愉快、允许他自由出入、只负责叫他吃饭……还有那个突兀的“喜欢”和“拥抱”。 那时陈夜以为他完全受控。他大可以要得更多,让自己过得更舒服,甚至捞取好处。 但他没有。 他要的,只是一些基本的“自由”,和一个……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完全搞明白的、对亲近的渴望。 陆之野曾经以为,陈夜那些关于“过去”的话,全是演技,是博取同情的手段。 现在亲眼看着,他才恍然——那句“艺术加工了一下而已”,甚至不算是谎话。 他是真的都经历过,却用那样轻飘飘、甚至带着点自嘲的语气说出来,让人误以为他早就不在意了,早就“过去了”。 于是别人只会为他的“不听话”头疼,却不会真正去触碰那些伤口。
第73章 生局死局七日局(8) 有一次,陈夜在练习更精细地控制灵能丝线。一缕银白的细丝突然失控,轻轻一飘,擦过了他自己的脸颊。 一道细细的血痕,立刻渗了出来。 陆之野瞳孔一缩。 下一次,那丝线又颤巍巍地要往陈夜脸边飘时,他想也没想,闪电般出手,凌空一把将那丝线攥在了手里! 那原本锋锐柔韧、能刺穿砖石的灵能丝线,到了他手中,竟瞬间软了下来,温顺得像一团毫无威胁的普通棉线,被他轻轻拨开,远离了陈夜的脸。 陈夜仰着小脸,看着这一幕,黑眼睛里“唰”地亮起了光,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尊……尊神好厉害!”他惊呼,完全忘了自己脸上的刺痛。 陆之野反倒被这直白的崇拜弄得有点不自在,撒开手,那丝线便软软垂落下去。他轻咳一声,心想的是: 我可不算厉害……厉害的是你。 换作从前,给他八百个胆子,陆之野也不敢徒手触碰这异能。 不过……虽然心有余悸,可抓过之后似乎并无大碍?他索性不再多想。 陈小福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切。 不管这位“存在”究竟是什么……至少眼下,祂是站在他们这边的。祂在实实在在地护着陈夜,甚至纵容着。 这让陈小福在绝望的等待里,也隐隐生出了一丝不该有的、难以抑制的侥幸和希望。 一切似乎都在平稳前进。 然而,那一直如同阴影般潜伏,冷眼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千梦,耐心已然到了尽头。 这场故作温馨的戏码实在碍眼至极! 第五天的黄昏,晚餐分发完毕后,库房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饥饿、寒冷、对明日未知命运的恐惧,以及漫长等待积累的疲惫和怨气,如同不断加压的火山,濒临爆发。 而千梦等待的“某个意外”,终于到了最适合点燃引信的时刻。 她无声地笑了,梦魇的丝线,如同最毒的藤蔓,开始悄然渗入某些人濒临崩溃的心防。 --- 库房里的时间粘稠而沉重。 几十个幸存者也渐渐显露出不同的面孔。 以那个曾尖锐质疑陈夜会反水的瘦高男子为首,五六个人形成了一个小团体,姑且称为“不信任派”。 他们像警惕的土拨鼠,总是聚在离气窗最远、也最阴暗的角落,很少主动与陈夜兄弟交流,眼神里总带着审视和猜忌,私下低语不断,显然并未完全相信一个孩子那发光的丝线,和一个半残少年画出的大饼。 大多数人属于“沉默观望派”。他们被长期的囚禁和绝望磨去了大部分生气,像一株株失去水分的植物,各自蜷缩在冰冷的砖地上,眼神空洞,仿佛外界发生什么都与他们无关。 但偶尔,当“逃跑”、“七天后”、“车”这些关键词飘过时,他们干涸的眼眸深处,还是会难以自制地掠过一丝微弱的光亮。 此外,便是像那对曾让女儿递馒头的母女,以及其他几个家中尚有年幼子女或年迈父母牵挂的人,无意识地聚合成了“主动示好派”。 他们会在分发那少得可怜的食物时,偷偷省下一点,塞给看起来更虚弱的陈小福,或者帮行动不便的他挪动一下位置。 这是绝境中释放的善意信号,也是为自己在那渺茫生机中增加一点筹码的无声投资。 这种建立在流沙之上的脆弱平衡,在第五天夜里,“啪”一声断裂了。 原本就按人头严格分配、数量精确到令人绝望的存粮——竟然,少了一份! 骚动如涟漪般扩散,饥饿和恐慌是最好催化剂。 怀疑的目光在昏暗中疯狂扫视,很快,有人压低声音,语气激动地指控: 他看见,陈小福好像偷偷靠近过存放食物的破麻袋! 矛头瞬间调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齐齐指向了受伤未愈、又有个“特殊”弟弟的陈小福! “不信任派”中那个瘦高男子动作最快,一个箭步冲到陈小福靠着的墙边,不由分说,一把掀开了陈小福放在身旁、用来垫背的一个瘪瘪的破麻袋—— 一个完整的白面馒头,赫然躺在麻袋底部! “哗——!” 库房里瞬间炸开了锅。 “不信任派”的几人率先发难,那瘦高男子指着陈小福的手在颤抖,眼中是果然如此的痛恨: “你居然偷藏粮食?!” “大家都没得吃,你藏着白面馒头?!” 旁边几人附和: “亏得前两天还有人分你吃的!良心被狗吃了?!” “少了一份,就得多一个人饿一天!陈小福,你安的什么心?!” “瞧瞧你们这偷鸡摸狗的窝囊样!合着之前说的能出去,就是怕我们直接把你撕烂,才拿假话来搪塞我们,是吧?!” 他们言辞激烈,唾沫横飞。 “观望派”中一些被饥饿和恐惧攫住心神的人,也忍不住加入声讨,声音虽小,却汇聚成令人窒息的背景音。 “怎么能这样……” “我们、我们被骗了……?” 连“示好派”的几人,看着那个白面馒头,脸上也露出了难以置信和受伤的神色。 “这是我第一天进来时,大叔给我的!我没舍得吃,想着……想着万一最后实在撑不住,或者小夜……!” 陈小福气得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牵动伤口,疼得他额角冷汗直冒,解释的声音都变了调。 “谁信啊!” “拿出来就是你的了?谁知道是不是偷的!” “交出来!大家分了!” 几个人叫嚷着就要上前硬抢。 陈夜猛地从哥哥身后窜出来,张开双臂死死挡在前面,小脸紧绷,指尖几缕银白丝线“唰”地弹出,灵光闪烁。 那几个想要动手的人被这突如其来、寒意森森的丝线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但眼中的贪婪和愤怒并未消退。 “呵呵呵………嘻嘻嘻……” 库房外,气窗边缘,一缕梦丝轻盈地盘旋。 千梦趴在上面,手里抓着那个丢失的馒头,一边啃着,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库房内的混乱,嘴角压都压不住地上扬。 看看,看看! 她愉悦地想,人类啊,多么脆弱又可笑的生物。 维系平衡的丝线如此纤细,仅仅是一份微不足道的食物丢失,就能轻易扯断,露出底下狰狞的猜忌和自私。 这裂痕一旦产生,想要弥补?呵……
第74章 神秘男子 她还没得意完—— “咳咳。” 一声不大、却异常清晰的咳嗽声,打断了库房内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那个一直靠墙坐着闭目养神、存在感近乎于零的神秘中年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脸上还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惺忪,目光慢悠悠地扫过对峙的双方,最后落在那引发争端的白面馒头上,语气甚至有点……漫不经心: “呦,挺热闹。”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却让燥热的空气冰冷了一瞬。 他顿了顿,才不紧不慢地继续道:“丢了一份粮,就闹到要内讧动手?是嫌蹲大牢太无聊,想给添点乐子看?” 没等有人反驳,他逻辑清晰得冷酷: “陈小福腿伤未愈,动一下都费劲。陈夜年纪摆在这儿。他们俩若真动了偷粮的心思,是生怕别人发现不了?再说了,” 他目光转向那个率先发难的瘦高男子,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他们手里握着‘异能’和‘指路’这两张能不能成事的关键牌。就为了一口吃的——还是一个不知来历、吃了还可能闹肚子的陈年硬馒头——你们就要上纲上线,断送掉所有人出去的生机?” 他微微歪头,看着脸色开始变化的指控者:“你确定你看清楚了?还是说,你怎么就能断定,这个馒头,一定就是丢的那一个?它上面刻字了?还是烙了独门印记?” 指控者在他平静如深潭的目光注视下,之前的气势汹汹迅速瘪了下去,眼神闪躲,支支吾吾:“我……我也只是怀疑……可能看错了……” 他想就此退回去。 中年男人却没那么容易放过他。 “在这种生死攸关、大家必须抱团才有活路的时候,” 中年男人的声音沉了沉,“你跳出来,没有确凿证据,仅凭‘好像看见’,就针对我们逃出去的关键人物之一,煽动情绪,引发内乱……” 他顿了顿: “你这行为,很难不让我怀疑……你该不会,是外面那些人故意放进来,专门搞破坏、瓦解我们内部团结的……内奸吧?” “内奸”二字一出,如同巨石砸入水面! 不仅“不信任派”的其他人愣住了,连“观望派”和“示好派”的人,也都猛地转过头,用惊疑不定的目光,重新打量起身边这个熟悉的“同伴”。 那瘦高男子瞬间急了,脸涨得通红:“你……你血口喷人!我不是!我没有证据,你就有证据说我是内奸吗?!” 中年男人淡淡回应:“你知道没有证据就胡乱指控的后果就好。” 那男子一噎,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用他的话反击他,顿时羞愧难当,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中年男人见好就收,不再穷追猛打。 他转而看向库房内所有幸存者,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不容置疑: “现在,揪着是谁偷的、或者这馒头到底是谁的,毫无意义,只会消耗我们本就所剩无几的精力和信任。”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食物怎么丢的,剩下的粮食如何更公平、更安全地分配和看守,如何让大家尽可能保存体力,熬过最后这几天。” “否则,就算到了第七天,一个个饿得手软脚软,跑都跑不动,一切计划都是空谈。” 他提出了一个简单的方案:剩余粮食集中管理,由大家轮流值守看管,每次分配公开进行。并且,他主动要求值最难熬的第一班夜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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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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