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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内一片寂静。 陆之野又敲了几次,依然没有回应。焦糊味确实从门缝里飘了出来,越来越浓。 “退后。”陈夜突然说。 陆之野回头,看到陈夜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侧,目光落在门锁上。没等陆之野反应过来,陈夜已经伸出手,食指轻轻点在老式的金属门锁上。 一缕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银白色光丝从他指尖渗出,如同拥有生命的细线,钻进锁孔。 “咔哒”一声轻响。 门锁开了。 陆之野瞳孔微缩。他甚至没看清陈夜是怎么做到的。 陈夜已经推开了门。 浓烈的焦糊味扑面而来,还混杂着某种刺鼻的化学试剂气味。客厅里一片狼藉,各种奇怪的仪器、烧杯、导线散落一地,中央的地板上有一个明显的、焦黑的爆炸痕迹,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一个穿着脏兮兮白大褂、头发炸成鸡窝的年轻人瘫坐在爆炸点旁边,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眼神呆滞,显然被炸懵了。 “不许动!异能管理局!”陆之野厉声道,手按在腰间的非致命性灵能束缚器上——这是他们片警的标准配备。 那年轻人这才回过神,看到穿着制服的陆之野和后面神色冷淡的陈夜,吓得一哆嗦:“警、警官!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做个小小的能量引导实验,没想到反应堆过载了……” “无证进行高危异能实验,违反《城市异能安全管制条例》第七条,”陆之野一边说,一边快速扫视现场,确认没有明火和继续爆炸的风险,“请你跟我们回分局接受调查。” “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年轻人哭丧着脸,“我就是想考个初级能量工程师证书,自己在家练习一下……” 陆之野没理会他的辩解,正准备上前控制住他,突然,异变陡生! 角落里一个半人高、造型古怪的金属仪器,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声,表面亮起不稳定的红光!刚才的爆炸似乎破坏了它的稳定装置! “小心!”陆之野脸色一变,下意识就想扑过去关闭仪器或者拉开那个吓得呆住的年轻人。 但他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那仪器的嗡鸣声达到了顶点,红光骤然大盛—— 就在陆之野以为要发生二次爆炸的瞬间,他眼前一花。 陈夜以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速度,出现在那个失控的仪器前。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对准了那台嗡嗡作响、红光乱闪的仪器。 下一刻,数条银白色的、凝实得多的锁链虚影,凭空在他手掌前方凝聚,如同有生命的触手,瞬间将那个仪器层层缠绕、收紧! “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红光熄灭,嗡鸣停止。 那台半人高的仪器,在银白锁链的绞杀下,像被捏扁的易拉罐一样,迅速变形、坍缩,最终化为一堆彻底沉默的废铁。 锁链虚影完成任务,悄然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 整个客厅,死一般寂静。 只有那个搞非法实验的年轻人,张大了嘴,看着那堆废铁,又看看站在废铁前、神色平静得像只是随手关了盏灯的陈夜,整个人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陆之野也僵在原地,手还按在束缚器上。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近距离地看到“夜煞”的力量。 不是电视新闻里隔着屏幕的模糊震撼,而是近在咫尺的、呼吸可闻的、带着金属冷冽气息和绝对压迫感的…… 力量。 陈夜收回手,转过身,看向陆之野。 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那双黑眼睛在略显昏暗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幽深。 “解决了。” 然后他目光扫过那个瘫软在地的年轻人,真诚地补充了一句: “这种程度,建议你还是先刷题吧。” 陆之野看着地上那堆已经看不出原型的废铁,又看看陈夜那张漂亮却没什么情绪的脸。 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关于“麻烦”的认知,可能还是太肤浅了。
第9章 江山易改后面那句是—— 然而,接下来的两天,日子居然过得风平浪静。 陈夜依然嗜睡,但陆之野逐渐摸索出了一套还算有效的“叫醒流程”——声音唤醒无效,肢体接触(摇晃)效果微弱,唯有食物诱惑(特别是提到吐司、热牛奶等具体食物)配合捏鼻子物理干预,才能勉强让这位睡神在半小时内睁开惺忪的睡眼。 白天,陈夜会跟着陆之野去分局。 他多数时候都安静地坐在陆之野旁边的椅子上,看陆之野塞给他的各种规章手册,或者干脆闭目养神——陆之野严防死守,一旦发现他呼吸变沉就立刻弄醒。 他出手解决了几次小状况,都干净利落,没再搞出第一次那种“把仪器捏成废铁”的震撼场面。 分局上下从最初的战战兢兢,到后来甚至敢偷偷打量这位“看起来还挺乖”的国家级战力。 陈夜最乖的那段时间,陆之野甚至有点淡忘了他半夜异能失控以及随手捏死一台异变体的辉煌壮举,觉得赵峰队长也许有点夸大其词。 陈夜除了睡得多,似乎……也没那么难搞? 补贴照拿,工作照常,偶尔还能多个强力帮手。 他天真地以为,这就是全部了。 第四天,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 --- 清晨六点半,闹钟响。 陆之野按部就班地起床,洗漱,做早餐——今天他特意煎了溏心蛋,烤了加厚的吐司,热了牛奶。 七点十分,他走到沙发边,开始每日任务。 “陈夜,起床了,今天有溏心蛋。” 沙发上的人毫无反应,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陆之野微微皱眉,提高了音量:“陈夜!溏心蛋凉了就不好吃了!” 依旧沉默。陈夜侧躺着,呼吸绵长平稳,睡得比前两天似乎还要沉。 陆之野伸手,抓住他的肩膀摇晃:“醒醒!” 无效。 他稍微用了点力,几乎是把人上半身拎起来:“陈夜!” 陈夜的身体软绵绵地随着他的力道晃动,眼睛紧闭,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灵魂已经彻底沉入了某个雷打不动的深梦。 陆之野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赵峰说的“地震都摇不醒”。 前两天还能叫醒,难道是……这祖宗刚来,还没完全“适应”,所以稍微给了点面子? 他换回“食物诱惑+物理干预”组合拳,凑到陈夜耳边,一边说“煎蛋吐司牛奶都要凉了”,一边伸手去捏他的鼻子。 手指触碰到皮肤,冰凉。 陈夜的鼻子被捏住,呼吸受阻,他无意识地张开了嘴,用嘴呼吸,但……眼睛还是没睁。 陆之野捏了十几秒,松手,陈夜的嘴慢慢合上,呼吸重新变得均匀。 继续睡。 陆之野:“……”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七点五十。他八点半必须到岗打卡。 一股熟悉的、社畜面对即将迟到的焦虑感混合着对眼前这摊睡泥的无名火,慢慢升腾起来。 陆之野自认没什么耐心,规矩日常一旦被打破,更是半点都不剩。 但现在,他还是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这是七杀队的人,是国家重要资产,是国宝,不能暴力对待,不能泼水,不能吊起来…… 可是!他要迟到了啊! “陈!夜!”陆之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双手并用,抓住陈夜的两边肩膀,用力摇晃,幅度大到几乎要把人从沙发上晃下去,“你给我起来!上班要迟到了!” 陈夜的身体像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随着剧烈的晃动而摆动,黑色的短发凌乱地覆在额前。 就在陆之野以为他要被晃散架的时候,他终于,极其缓慢地,掀开了一条眼缝。 那眼神空洞、迷离,没有任何焦点,看了陆之野一眼,又缓缓合上。 “唔……再……”含糊的音节淹没在呼吸里。 然后,彻底不动了。 任凭陆之野再怎么晃、怎么喊、怎么捏,都再无反应。 陆之野红着眼,喘着气,看着沙发上安详沉睡的少年,又看看指向八点二十的挂钟,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暴躁感涌上心头。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座机旁,拨通了分局的电话。 “喂,局长……是我,陆之野。今天上午……我得请个假。对,家里有点急事……嗯,下午过去。好的,谢谢局长。” 挂断电话,他靠在墙边,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一千二一天?这钱拿得他折寿! --- 上午十一点,在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非暴力叫醒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在他耳边循环播放广场舞神曲、用冷毛巾擦脸、把早餐的香味扇到他鼻子底下)均告失败后,陆之野放弃了。 他坐在餐桌旁,看着已经彻底冷透、凝出一层油花的煎蛋和凉透的牛奶,感觉自己就像个对着睡美人束手无策的倒霉侍卫。 中午十二点,就在陆之野思考要不要真的采取一点“过激措施”(比如把他连人带沙发拖到楼道里)时,沙发上传来一声悠长的、满足的哈欠声。 陈夜自己醒了。 他慢吞吞地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家居服随着动作上滑,露出一截细瘦柔韧的腰身。 他揉了揉眼睛,看向坐在餐桌边、脸色发黑的陆之野,脸上露出一个刚睡醒的、毫无阴霾的笑容。 “早啊,陆警官。”声音沙哑慵懒,带着餍足的睡意。 陆之野:“……” 陆之野看着他,沉默了三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早了,中午了。” “哦。”陈夜点点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趿拉着过大的拖鞋走到餐桌边,看着盘子里的冷煎蛋,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小声嘀咕了一句:“……凉了。” 陆之野额角青筋一跳。 陈夜抬起眼,看向他。那双刚刚睡醒、还蒙着水雾的黑眼睛,在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无辜,眼尾微微下垂,带着点自然的、惹人怜爱的弧度。 他微微偏了下头,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试探和商量:“陆警官……这个,不能热一下吗?” 陆之野:“……” 他看着陈夜那张写满了“我刚刚睡醒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想吃口热饭”的漂亮脸蛋,心里那点怒火和暴躁,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噗嗤一下,漏了大半。 ……长得好看,是真的有特权。 “……等着。”陆之野认命地站起身,端起盘子走向厨房。 微波炉嗡嗡作响的时候,陆之野靠在厨房门边,看着重新窝回沙发里、抱着膝盖等投喂的陈夜,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小子,刚才是不是在装乖?利用自己的外貌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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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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