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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没等他想明白,陈夜的声音又飘了过来,带着点刚睡醒的黏糊和理所当然的挑剔:“陆警官,吐司也凉了,硬邦邦的。楼下好像有家新开的烘焙店?闻起来挺香的。” 陆之野:“……” 得寸进尺是吧? 他转过身,想严词拒绝。 可陈夜正歪着头看他,晨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在白皙的脸颊投下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居然有点……期待? “……什么店?”陆之野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问。 “就街角那家,叫‘麦香坊’的。”陈夜的眼睛弯了起来,小虎牙若隐若现,“我想吃刚烤出来的菠萝包。” 二十分钟后,陆之野提着两个新鲜出炉、还烫手的菠萝包回到家时,看到陈夜又靠在沙发上,眼睛闭着,脑袋一点一点,显然又快睡着了。 早餐热好的煎蛋和牛奶还原封不动地摆在餐桌上。 陆之野深吸一口气,把菠萝包放在桌上,声音尽量平静:“吃的买回来了。” 陈夜这才勉强掀开眼皮,慢吞吞地挪到餐桌边。 他拿起一个菠萝包,咬了一口,酥皮簌簌掉下。 他咀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抬起眼,看向陆之野,表情认真地说:“陆警官,你家居服还有小一点的吗?这套太大了,睡觉不舒服,老是压到脖子。” 他边说,边无意识地扯了扯过大的领口,那截漂亮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又露了出来。 陆之野感觉自己的血压在缓慢而坚定地回升。
第10章 他现在退钱,还来得及吗? “没有了,就这套。”陆之野硬邦邦地说。 “哦。”陈夜垂下眼,继续小口小口地吃着菠萝包,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看起来有点失落。 陆之野扭过头,不去看他。 不能心软,这绝对是装的! 下午,陆之野强行把又开始打瞌睡的陈夜拖到了分局。 整个下午,陈夜都显得恹恹的,没精打采,处理一起邻里宠物纠纷时(张大妈家的火系鹦鹉又烧了李大爷家的窗帘),他甚至懒得动用异能,只是掀起眼皮,冷冷地扫了那只聒噪的鹦鹉一眼。 那鹦鹉瞬间噤声,羽毛炸起,缩在笼子角落里瑟瑟发抖,再也没敢喷出一个火星子。 效率依然高,但陆之野总觉得,这家伙今天格外“费电”,仿佛随时会进入待机状态。 果然,下班回家的路上,陈夜走路的速度都比平时慢了一半,眼睛半阖着,仿佛下一秒就能站着睡着。 陆之野不得不伸手抓着他的胳膊,防止他撞到电线杆。 晚饭是陆之野随便炒的两个菜。陈夜坐在餐桌边,拿着筷子,慢吞吞地夹着菜,咀嚼的动作越来越慢,眼皮也越来越沉。 “陈夜。”陆之野忍不住出声,“好好吃饭。” 陈夜“嗯”了一声,勉强又扒拉了两口饭。然后,他的动作停了下来,筷子还握在手里,脑袋却一点点、一点点地垂了下去,最后,“咚”一声轻响,额头抵在了餐桌边缘。 不动了。 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又睡着了。 陆之野拿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对面那颗毛茸茸的黑色脑袋,看着桌上还没吃几口的饭菜,看着陈夜手中还松松握着的筷子,一股混合着荒谬、恼怒、无奈和深深无力的情绪,彻底淹没了他。 这……这就是七杀队的王牌? 这就是传说中守卫边境、令畸变种闻风丧胆的“夜煞”? 他明明不是叫不醒! 白天在分局,稍微有点动静他就醒! 他就是……就是懒得醒!故意不醒! 把所有的精力和“清醒额度”都留给了……留给了什么?睡觉做梦?! 陆之野放下筷子,揉了揉发痛的额角。他想起那份一天一千二的补贴,最初的新鲜感和“这钱好赚”的错觉早已荡然无存。 他现在只觉得这每一分钱,都是他用血压和精神健康换来的。 不仅仅是因为钱。 更重要的是,他自己的工作,自己的规划,全被打乱了! 今天上午请假,这个月的全勤泡了汤。下午虽然人在分局,可心思总有一半拴在旁边这个随时会断电的祖宗身上,效率低得自己都汗颜。 长此以往,年终考评怎么办?晋升申请怎么办?难道要一直这样,被一个睡神捆住手脚,当他的全天候保姆? 他站起身,走到陈夜身边。少年睡得毫无知觉,额前的碎发被压得翘起几根,嘴唇微微张着,唇角还沾着一粒米饭。 陆之野闭了闭眼,认命地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拂掉那粒饭。动作有点粗,但到底没用力。然后又扯了张纸巾,胡乱擦了擦他的嘴角。 做完这些,他弯下腰,一手抄过陈夜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他的后背,小心翼翼地将人从餐椅上抱了起来。 陈夜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分量。他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陆之野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呼吸拂过陆之野的颈侧,温热而绵长。 陆之野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他抱着陈夜,走到客厅,将人轻轻放在沙发上,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沙发边,看着沉睡中显得异常安静甚至脆弱的少年,胸中那股郁气却怎么也散不掉。 他转身回到自己卧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窗外,夜色已深。 陆之野把脸埋进膝盖。 这日子,才第四天。 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无数个在“叫醒-崩溃-妥协-再叫醒”循环中沉浮的日夜。 而那个始作俑者,此刻正躺在他的沙发上,睡得没心没肺,不知今夕何夕。 陆之野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他现在退钱,还来得及吗? --- 事实证明,陆之野对“麻烦”的认知,依然停留在肤浅的层面。 第五天清晨,当陆之野带着“今天必须扳回一城”的决心站到沙发前时,他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昨天的放纵(如果那也算放纵的话),显然彻底助长了沙发上这位祖宗的嚣张气焰。 陈夜睡得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沉,都要“投入”。 陆之野先是惯例操作,食物诱惑加音量攻势:“陈夜,起床了,今天有培根煎蛋,还有刚送到的鲜牛奶。” 沙发上的人呼吸平稳,连睫毛颤动的频率都没变。 陆之野微微皱眉,提高了音量,带上了一点平时工作时的严肃:“陈夜同志,该起床了。” 岿然不动。 陆之野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凑到陈夜耳边,用上了他对着辖区内最难缠的钉子户、或者调解最棘手纠纷时才会用的那种沉稳、清晰、带着不容置疑官腔的语调: “陈夜同志,根据异能安全管理条例及七杀队与地方分局的临时监护协议,你有义务保持基本作息规律,配合监护人安排。现在,请你立即醒来。” 他一口气说完,连自己都觉得有点正式得可笑。 但对一个体系内长大、应该习惯了命令和纪律的七杀队员来说,这或许有效? 答案是——无效。 陈夜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仿佛陆之野刚才那番义正辞严的发言,只是一段毫无意义的背景白噪音。 陆之野感到自己额角的青筋开始突突跳动。 他伸出手,开始摇晃陈夜的肩膀,力度比昨天更大:“陈夜!听见没有!起床!” 陈夜的身体随着力道晃动,脑袋在枕头上微微偏移,柔软的黑色发丝滑过脸颊,露出底下安详静谧的睡颜。 他的嘴唇甚至微微上扬着,仿佛正做着一个极其美妙的梦,对现实世界的粗暴干扰不屑一顾。 摇不醒。 陆之野有点急了,他尝试去捏陈夜的鼻子。 捏住,数秒。陈夜无意识地张开嘴呼吸。 陆之野等了十几秒,松开,陈夜的嘴慢慢闭上,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 失败了。 一股夹杂着焦虑(又要迟到!)、责任(赵队的嘱托!)和被无视的恼火,冲上陆之野的头顶。 他看着陈夜那张睡得无知无觉、甚至带着点幸福意味的脸,一个更“激烈”一点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记得以前警校培训时,学过一点应对极端不合作人员(非暴力)的临时控制手段。 其中提到,人在睡眠中如果呼吸持续受阻,强烈的生理不适会迫使大脑惊醒。 但这很危险,尤其对陈夜这种身份特殊、且拥有强大异能的人。 陆之野犹豫了足足一分钟。他看着墙上的钟,指针无情地走向七点四十。再叫不醒,今天上午又废了。 最终,责任心和对恢复日常的执念(或许后者占比更大)压倒了谨慎。 他心一横,缓缓伸出手,先用掌心轻轻覆盖住陈夜的口鼻,感受了一下那平稳温热的气息。然后,另一只手也伸过去,协助捂紧。 他做得很小心,随时准备松手。 一秒,两秒,三秒……
第11章 绝望的警官 陈夜的胸膛起伏急促了些,眉头极轻微地蹙了一下,眼睛依然紧闭。 五秒,六秒…… 陆之野能感觉到掌心下,陈夜的呼吸开始变得艰涩,每一次吸气都短促而吃力。脸颊渐渐漫上缺氧的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正常人这时该挣扎了,该醒了。 但陈夜没有。 他只是无意识地偏了偏头,试图摆脱那只捂着他口鼻的手。 发现挣不开后,他喉咙里发出细微的、窒闷的咕噜声,然后——他竟然调整了呼吸。 他试图用更缓慢、更深沉的呼吸来适应这种缺氧状态,身体却没有更多的反抗动作,仿佛沉睡的优先级高于一切生理本能。 十秒。 陆之野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随之升起的是一种荒谬绝伦的幻灭感。 这……这就是七杀队的王牌?国家最顶尖的战斗力之一? 警觉性呢?战斗本能呢?哪怕在睡梦中,对危及生命的威胁也该有最基本的反应吧? 还是说……这几天混熟了,这小子潜意识里觉得这里“安全”,所以彻底放弃了防御? 又或者,他沉迷的那个梦境,对他而言真的重要到可以无视现实的一切,包括窒息? 陆之野不敢再捂下去,猛地松开了手! 陈夜立刻恢复了顺畅的呼吸,脸颊的潮红慢慢褪去,眉头舒展开,仿佛刚才那短暂的“窒息体验”只是梦中的一个小插曲,他咂了咂嘴,又沉入了更深的睡眠。 陆之野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沙发上安睡的“国家级战力”,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吐槽七杀队的训练科目里是不是漏掉了“睡眠警觉性”这一项,还是该佩服陈夜这“只要睡不死,就往死里睡”的惊人意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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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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