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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陆矜已经提前打过招呼,拒掉了所有新剧本,这部剧告一段落后,也该回去了。 又想起不远处大概已经熟睡的人,陆矜勾了勾唇。 —— 初夏。 天气逐渐变热,云京本就比其他地区更要热一些,温藤作为一株藤蔓却显得更加适应,毕竟爬山虎本就喜欢阳光,甚至还说了好几次期待盛夏的到来。 不过,喜欢阳光和爱吃冰淇淋并不冲突。 片场的冰淇淋在烈日下融化得飞快,往往其他演员的助理刚分发完一圈,温藤就得举着自己那份,小跑着冲回有空调的房车,只留下陆矜一个人坐在遮阳伞下,慢悠悠地摇着扇子。 陈青坐在不远处,和小米头挨着头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瞟向陆矜,又望望房车方向,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兴奋地划拉着某个页面,脸上泛起的红晕,不知是天气太热,还是情绪太过激动。 说来也怪,自从林家宴会之后,温藤的出镜率似乎有意识地提高了。 他独自待在陆矜房车里休息、或是跟在陆矜身后的照片,偶尔会随着陆矜的工作照一起被“无意”泄露出来。 一些比较激进的粉丝曾因此不满,甚至喊话安桥生要求解雇这个不懂事的助理。 但工作室的回应却相当有态度,甚至带着点微妙的调侃: “小温助理是陆老师直聘,不归我们管哦。” 这话里的暧昧色彩,恐怕只有温藤本人读不出来,还单纯地以为这只是陈述两个月前的事实。 因为工作室这句回应,那个原本冷清的“陆温”超话,粉丝数竟从两位数一路飙升,眼看就要突破五位数。 而陆矜本人,对此似乎毫不在意,甚至变本加厉。 他会把舒适的位置让给温藤坐,会随手递给他小零食,会在粉丝拥挤时,自然而然地抬手护在他身侧。 没过几天,大多数粉丝也逐渐想通了。毕竟陆矜从出道起,立的就不是什么“宠粉”或“单身”人设。 作为一名演员,作品才是根本。而且,陆矜也确实到了该考虑个人问题的年纪,有些迹象,再正常不过。找个圈外人,总比找个疯狂的私生饭要强吧? 温藤对此毫无察觉,依旧每天乐呵呵地跟在陆矜身后,递水、拿剧本、整理服装,一起上班一起回家,偶尔还会捧着一本画册看得津津有味,手里也跟着写写画画,片场所有人都知道,陆矜的剧本是最五颜六色的。 这天下午,拍摄间隙,温藤正蹲在房车门口,手里拿着一根冰棍,小口小口地舔着,眼睛却瞟向不远处正在和宋贤导演讨论的陆矜。 大结局洛诚英勇牺牲,陆矜脸上还画着鲜血淋漓的伤口,整张脸也灰扑扑的,原本洛诚在临终前有一句台词,但陆矜却觉得这里不说话更好。 阳光洒在陆矜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侧脸线条利落分明,连微蹙的眉头都显得格外认真。 温藤看得有些出神,冰棍融化的水滴到了手背上,冰凉的触感才让他猛地回过神,脸颊微微发烫,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对付手里的冰棍。 拍摄开始,洛诚倒在血泊当中,怀里还护着一个瑟瑟发抖的五岁小女孩。 从警车上冲下来的同事们面容悲恸,却强忍着泪水,整齐地摘下警帽,朝着地上再无声息的洛队,庄严而沉重地敬礼。 “咔——!” “恭喜杀青!明晚的杀青宴,大家一个都不许缺席!接下来只剩几个需要补拍的空镜了,咱们争取一周内全部搞定!”宋贤导演的声音透过喇叭传遍片场,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归途》顺利杀青。这是宋贤的收官之作,无论投入的心血还是制作规模都非同一般。 这半年多来,剧组每个人都付出了极大的努力,此刻脸上都洋溢着由衷的喜悦和成就感。 陆矜走回休息区,却发现温藤还坐在小凳子上,眼圈红红,眼泪正吧嗒吧嗒往下掉,手里攥着的纸巾已经湿透。 他随手又抽了两张干净的,微微蹲下身,往他脸上抹了两下。 “嗯?哭什么?” 温藤的睫毛被泪水浸湿,黏成一簇一簇的,上面还挂着一颗将落未落的泪珠。 陆矜的动作顿了顿,还是伸出食指,极轻地、小心翼翼地拂去了那颗泪珠。 “我、我觉得...”温藤抽抽噎噎,话都说不连贯,“你演得太好了,我、我看得太难受了。” 他想说“我心很痛”,但那种词汇似乎只在那些情感故事里,主角们爱得死去活来时才会出现,于是临时换了个说法。 陆矜料到结局可能会让这小家伙伤心,却没想到反应这么大。 碍于片场还有不少人,他只是飞快地拉了一下温藤的手指,不到两秒便松开。 “走吧,回去了。”他站起身,声音如常。 温藤听话地站起来,眼睛还红红的,乖乖跟在陆矜身后,走向房车。 车里。 陆矜正拿着湿巾,仔细擦拭脸上和手上的血迹与污渍。 温藤显然还没从洛诚牺牲的悲壮情绪里完全走出来,以往只是在电视里看戏,第一次亲临现场感受,冲击力自然不同。 他整个人不自觉地往陆矜身边靠了靠,几乎是贴着坐下,完美地诠释了藤蔓依赖攀附的本能。 陆矜感受到身侧传来的、似有若无的温热触碰,擦拭的动作不由得放慢了些许。 温藤吸了吸鼻子,小声问:“陆老师,你喜欢这个结局吗?” 陆矜侧过头看他:“为什么这么问?” “我好像不是很喜欢这个结局,我觉得洛队明明是人民英雄,不能给他一个好一点的结局吗?”温藤的手指无意识翻阅着已经看过无数遍的剧本,某些空白页还有闲暇时随手画的风景。 他对人类情感的认知,大多还停留在“喜欢”和“讨厌”这样简单直白的层面。对于更深邃、更复杂的情绪,比如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痛苦,比如牺牲背后那份超越个人生死的信念与抉择,他或许能模糊地感受到那份沉重,却无法用语言精准地描绘和理解。 因此,他也很难完全体会,洛诚最后的倒下,并非源于对小女孩的救援,而是他内心创伤与职责使命交织下,一种宿命般的归宿。
第25章 和弦交织 看着温藤那双盛满困惑与求知欲的清澈眼眸,陆矜一时竟有些语塞。毕竟无论怎么说,好像洛诚的死亡都是注定的。 就在这时,腰间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小心翼翼的触碰。 温藤的脸颊离陆矜的胸膛还有一定距离,他只是微微环住陆矜的腰,并没有将手臂落实。 只有柔软的发丝随着呼吸极轻微地拂过陆矜胸前的衣料。 然而,隔着那层不算厚的衬衫布料,陆矜仍能清晰地感受到搭在自己腰侧的那几根手指的轮廓与温度。 “你别伤心,陆老师,”温藤的声音闷闷的,从他怀里传来,带着一种笨拙却无比真挚的安慰意味,“你肯定是所有人里最不愿意看到洛诚离开的那个。” 若论及对角色的珍视与情感投入,谁能比赋予角色血肉与灵魂的演员本身更深呢? 虽然网友都说陆矜志不在此,无法看到他对表演艺术最纯粹的爱,但朝夕相处的温藤却知道,陆矜为洛诚这个角色花了多少心血,有好几次他半夜醒来,发现书房的门缝下还透出光亮,好奇地凑近看去,便见陆矜正背脊挺直地贴着墙壁站立,手中紧紧攥着剧本,眉头深锁,嘴唇无声开合,完全沉浸在与角色的对话之中。 并非科班出身,想要演好戏,最笨拙也最有效的方法,便是将自己彻底打碎,再一点点融入角色的骨血。 这也正是陆矜接戏极为审慎的原因,每一次全身心的投入,都需要漫长的时间去剥离、去走出,如同经历一场灵魂的迁徙。 陆矜没想到温藤看穿了自己平静表面下的情绪,心口处仿佛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握住,又倏然松开,只留下一片酸软的暖意。他掌心轻轻贴覆在温藤柔软的发顶,然后微微用力,将他按向自己怀里。 坚实而平稳的心跳声,隔着温热的胸膛,清晰地传导过来,一下又一下敲击着温藤的耳膜。 他像是被这沉稳的律动所安抚,又或是遵从了内心更深处想要贴近的渴望,原本只是虚环着的手臂,不知不觉间收紧了些许,将陆矜的腰身更真实地圈入自己的臂弯。 车窗外,杀青的喧嚣尚未散去。 工作人员们互相道贺,声音里满是轻松与喜悦,收拾器材的碰撞声、呼喊同伴的交谈声,交织成一片充满烟火气的背景音。 而在这方狭小、静谧的车厢内,时间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开、放缓。两个彼此心意悄然萌动,却又因种种顾虑而不敢轻易向前一步的人,正以一种超越言语的方式紧紧依偎。 耳边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起初似乎有些杂乱,渐渐地,却仿佛找到了某种奇异的共鸣,在沉默中悄然同步,交织成一曲唯有他们自己能听见的、隐秘而温暖的和弦。 回去后,两人都没有再提那个拥抱,仿佛不曾发生过,亦或是两人都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羞涩。 第二天温藤由于要练车和上课,并没有去参加杀青宴。 他觉得自己毕竟不是演员,总跟着陆矜蹭这样的场合也不太合适。 杀青宴设在酒店宴会厅,水晶灯下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众人举杯庆贺数月艰辛终得圆满,笑声与祝福不绝于耳。 窗外,初夏的雷声由远及近,沉闷地滚过天际,闪电偶尔划亮夜空,预示着一场暴雨即将倾盆而下。 “陆老师,我敬您一杯,谢谢您这几个月的指导。” 说话人是一个新生代演员,在电影里饰演洛诚的徒弟,算是和陆矜对手戏较多的演员。 陆矜举起酒杯微微倾斜了一下,却没有喝下去。 “待会要开车回去,不喝酒了。” 有人听见这句话,疑惑地问道:“陆老师,不住一晚吗,宋导包了酒店的。” 陆矜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投向窗外被闪电撕裂的夜空和哗然而下的暴雨,眉头缓缓蹙起。 他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再次确认了那个备注为“葡萄”的联系人半小时前发来的“已到家”的信息。 看到那简单的三个字,他微蹙的眉头才渐渐松缓下来。 “嗯,家里有人在等我。” 有些敏锐的人瞬间就反应过来陆矜口中的“人”指的是谁。 毕竟在这两个月的拍摄过程中,陆矜和温藤之间那些举动,早已超越了寻常老板与助理的界限。 只是两人从未公开表态,或许还是顾忌着陆矜的多重身份,不仅是公众人物,更是陆家的继承人。 但显然敬酒的后辈并没有想到这点,陆矜母亲早逝、与父亲关系不睦是圈内许多人都知晓的旧闻,他实在想不出陆矜家里还会有谁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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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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