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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对峙,而是两座被同一场暴风雨侵袭过的孤岛,在风雨骤歇后,第一次看清彼此满目疮痍的模样,却不知该如何重建连接的海岸。
第34章 可怜的小陆 办公室隔音再好,歇斯底里的争吵声也溢出了些,但下属们都知道陆总和小陆总长期不和,心里即使再八卦也不敢凑近打听。 “今天,”陆肆凯颤颤巍巍地捡起照片,很轻地抚掉上面一些细碎的残渣,再将其揣入胸口,“先到这里吧,文件的最下面是董事会决议,记得签字。” 陆肆凯的背脊又稍稍挺直,打开门之前,他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陆矜。 “陆氏,本来就是你的。”他捏紧了把手,嘴唇崩的直直的,“是我不好,这些年......你辛苦了,今年,一起去看看晓兰吧。” “我.....” 陆矜还未说出口,陆肆凯已经推门而出,门外还有几个若无其事的秘书。 天色将黑未黑,城市的天际线吞没了最后一缕昏黄。 陆矜将办公室里散落一地的文件一张张拾起,分门别类,动作机械而精准。 手机屏幕一直安静,没有新消息,没有未接来电。 温藤大概和舒情相谈甚欢,正在某处吃着晚饭,聊着属于他的崭新未来。 那个总爱叽叽喳喳分享琐碎的小家伙,此刻离他很远,远到让这间刚刚经历过地震的办公室,显得格外空旷寂静,只剩下他自己和满室未散的苦涩。 回到别墅,迎接他的是一片熟悉的黑暗与寂静。 他打开灯,暖黄的光线瞬间充盈,却驱不散那股从他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疲惫。他没有胃口,甚至感觉不到饥饿。 径直走向酒柜,手指掠过几瓶威士忌,最后却落在了一瓶未开封的红酒上,紫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显得深邃而宁静,像某种凝固的叹息。 找了个普通的玻璃杯,拔掉木塞,陆矜倒了满满一杯。 然后坐在客厅冰凉的沙发上,对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一口接一口地喝。酒液滑过喉咙,起初是微涩,随后泛起果酸,最后只留下麻木。 他喝得很快,近乎粗暴,仿佛想用这液体的冰冷冲刷掉胸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滞重感。 一杯又一杯。 酒精开始发挥作用,世界变得有些模糊,有些摇晃,脑子里那些纷乱的画面却更加清晰起来。 母亲最后惨白的脸,父亲崩溃的泪眼,照片上青涩的笑颜,还有自己倔强不肯服输的目光,每一句冰冷戒备的话语。 它们交织旋转,形成一股更深的漩涡,拖拽着他向下沉。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想去找水,脚步却虚浮踉跄。 视线扫过客厅,扫过餐厅,最后定格在通往卧室的走廊,那里光线昏暗,墙壁在阴影里显得沉默而坚实。 不知怎么的,他想起了温藤的话。 “靠在墙上,会觉得安全。” 安全?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自嘲弧度。 他现在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和一种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孤独。 这栋房子很大,很漂亮,此刻却空荡得像一座华丽的坟墓。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没有回自己的主卧,而是凭着一种模糊的本能,推开了温藤房间的门。 里面还残留着一点点清新如雨后植物的气息,他走到墙角,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地滑坐下去。 地板很凉,墙壁也很凉,但或许是因为想起了那句话,或许只是因为这里有一点点那个小家伙留下的味道,他蜷起长腿,将额头抵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睛。 酒精让思维迟钝,却让感官变得怪异。他仿佛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缓慢声音,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孤独地搏动。 疲惫如山般压下,不仅仅是今天的,是积攒了许久的,是刚刚卸下恨的重担后,骤然暴露出的更深邃的荒芜与无力。 他就这样坐着,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塑,浸没在黑暗、酒精和无人知晓的脆弱里。 —— 温藤和舒情确实聊了很久。 舒姨不仅给了他宝贵的合作机会,更像一位亲切的长辈,和他聊了很多关于创作、关于成长的轻松话题。 刚想掏出手机给陆矜发个消息,却发现手机已经没电了。 算了,回去给他一个惊喜吧。 温藤提着甜品,带着满心的雀跃和一丝对未来隐隐的期待回到家时,已是夜深。 推开别墅大门,温藤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绽开,就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不是危险,而是一种浓重的、化不开的苦涩,他甚至没有接近,就已经被厚重的情绪定在了原地。 像深秋被霜打透后腐烂的落叶,受了重创后无声弥漫出的气味。 屋里亮着灯,却安静得可怕。 “陆矜?”他轻声唤道,脱下鞋子,疑惑地往里走。 客厅没人,餐厅也没人,但那气息却越来越浓,源头似乎来自楼上。 他心头莫名一紧,加快脚步上楼。 主卧的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他的目光转向自己房间虚掩的门缝,里面有微弱的光线透出,那令人心慌的气息正从里面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温藤轻轻推开门。 房间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而他一眼就看见了蜷缩在墙角的那个人。 陆矜坐在地上,背靠着墙,长腿曲起,头深深地埋在膝盖之间。 他平时总是挺直的脊背此刻微微佝偻着,像个找不到庇护所的孩子。 昂贵的西装外套被随意丢在一旁,衬衫领口微敞,有些凌乱,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酒气,混合着他身上那种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孤寂。 温藤从没见过这样的陆矜。 那个总是沉稳强大、仿佛能掌控一切的陆矜,此刻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他周身的气息不再是平日那种清冽的平静或偶尔的温和,而是荒芜的、下着冷雨的旷野。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了一下,又酸又疼。 温藤几乎没有思考,下意识地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在陆矜面前蹲了下来。 “陆矜?”他声音很轻,怕惊扰了什么。 陆矜似乎动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温藤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搭在了陆矜微凉的手腕上。“你怎么了?喝酒了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闻到更明显的酒气,但直觉告诉他,让陆矜变成这样的,绝不仅仅是酒精。 陆矜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温藤呼吸一滞。 陆矜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眶微红,眼神没有焦距,像是蒙着一层浓重的雾霭,空洞而疲惫。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片空洞之下,温藤仿佛能看到翻涌的、被强行压抑下去的惊涛骇浪和深不见底的悲伤。 陆矜的目光似乎费了些力气才聚焦在温藤脸上。 他看了他好几秒,眼神缓缓动了动,像是确认眼前的人是谁。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几乎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温藤的心揪得更紧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陆矜正在被某种巨大而无形的痛苦淹没。 他想起自己肚子疼时、害怕打雷时,陆矜是怎样耐心又温柔地安抚他。 现在,角色似乎调转了。 他学着陆矜曾经的样子,小心翼翼地伸出另一只手,轻轻覆在陆矜的手背上。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安抚性的柔和气息。 “没事的,”他笨拙地安慰,声音软得像羽毛,“我在这里。” 陆矜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温藤,看着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清澈透亮的紫褐色眼睛。 那里面没有探究,没有评判,只有最直接的关心。 过了许久,久到温藤几乎以为陆矜不会再开口时,他听到了一声极低极哑,几乎像是气音的嗫嚅,混杂着浓重的酒意和一种连主人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你怎么才回来。”
第35章 我会牢牢拥抱你 温藤挨着他,同样背靠着墙坐下,侧过身,伸出手臂,不是简单地拥抱,而是像一株找到了主干的藤蔓,轻柔却坚定地缠绕上来。 他用手臂环过陆矜的肩膀,但由于没有陆矜强壮,堪堪只能拥住脖子,手掌贴合在他冰凉的颈侧,膝盖小心地抵住陆矜的腿侧。 这是一个充满依附感的拥抱,没有任何情欲的意味,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我要支撑你的企图。 陆矜僵硬的身体猛地一颤。 温藤的体温并不高,甚至比常人略低一点,但此刻,这点温度却像破开冰山的第一缕洋流。 更灼热的是他贴附处的皮肤,以及那透过薄薄衣料传来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缓慢,清晰,像地心深处传来的搏动。 陆矜仿佛停滞的呼吸,在这一声声心跳的引导下,终于颤抖着松开。 他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咬紧牙关,下颌线绷得像岩石。 温藤察觉到了他身体的颤抖。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收紧了手臂,更紧地攀住他,把脸埋得更深,仿佛要替他挡住所有看不见的风雨。 他的发梢蹭着陆矜的颈窝,带来细微的痒,一种真实的的触感。 “墙没有用。”陆矜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破碎地溢出喉咙。 温藤在他肩头轻轻蹭了蹭,如同小动物确认气息。他开口,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嗯。我发现了。” “人类好像不能从墙里得到力气。” “但你可以从我这里分走一些。” “我是活的,陆矜。我会抱住你。” 这句话像最后一把钥匙,打开了陆矜体内那道闸门。 一直紧绷到极致的肩膀骤然坍塌,他猛地抬手,回抱住怀里这具纤细却坚韧的身体,把脸深深埋进那带着淡淡草木气息的颈窝。 温藤被他抱得有些疼,却一动没动。他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株受惊的植物,墙壁依旧冰冷沉默地矗立在身后。 但陆矜不再需要它了。 他的身前,他的怀里,紧紧缠绕着他的,是他摇摇欲坠的世界里,最真实鲜活、绝不会松动的锚点。 肩膀上传来淡淡的湿意。温藤抬起手,轻轻摸了摸陆矜的后脑勺,声音放得很软:“要不要吃点甜的?心情可能会好一点。” 陆矜耳朵微微发热。温藤的怀抱太过安心,几乎勾出他深埋多年、最原始脆弱的情绪。 温藤想稍稍拉开些距离看看他,陆矜却又将人抱紧了些,闷声问:“你不想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你想说的时候肯定会告诉我的。”温藤声音平稳,“但不问我为什么买甜品回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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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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