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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若枝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迟惊宿回答。 她没有再问,花瓣落在她的头发上,她抬手接起一片花瓣,看着掌心里的花瓣,她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吹一口气,花瓣飞走了。 “师兄说过,”她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花开了就是让人看的。不看,它就白开了。” 她把人带到了花树下,自己走了。 迟惊宿在树下站了很久,花落在他的白发上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花,哪是发。他没有拂去,就让它落着,落了一层又一层,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雪。 祈淮赠他以白发,白行涧添以锦花。 第三十天,君华仙尊来了。 他把所有事情全部处理好,才得以匆匆赶来。他站在问雪山巅看着坐在床边的迟惊宿瘦了很多,衣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白发从肩头垂落,垂在祈淮的手背上,像霜,像雪,像碎到拼不回去的人。 君华仙尊走进来,在他身边坐下。 “惊宿,”他声音太过疲惫,“你打算一直这样?” 迟惊宿没有说话。 君华仙尊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开口。 “人都是要往前的,小淮走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要走那条路?” 迟惊宿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原本可以不死的,飞升成神成为世间的传说,可他还是选择了赴死.。” 迟惊宿转过头,看着君华仙尊。 “因为他知道,飞升成神便再也无法与你,与我们再见,赴死是他走的最极端的路,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祈淮对得起苍生,也做得到爱人。” 迟惊宿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君华仙尊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你信我吗?” 迟惊宿低下头,看着祈淮的脸。 “信。”他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但那是他这些天来说的第一个字。 君华仙尊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一百天,两百天,三百天。 一年,两年,三年。 迟惊宿学会了活着。 习惯了每天早上剪一枝窗外永远不会败落的花枝放在洞庭殿里对着窗户的花瓶中,再去问雪山巅借着寒意一遍又一遍的淬炼血脉。 习惯了每天傍晚去无际涯站一会儿,看着底下汹涌的渡崖江水花拍在岩石上,泛着点点金光。 迟惊宿知道那是祈淮的血,是落在江水中一直没有消散的金色粉末。它们在江底发光,像一个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给另一个人点了一盏灯告诉他——我还在,你看见了吗? 习惯了每年花开的最艳的一天都会去十里外的桃山,因为祈淮说,和谢祈颂是在桃树下表明的心意。 桃花年年开,开了谢,谢了开,像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别离。 迟惊宿会挑最大的开花最艳的桃树下坐着,靠着树干,看着花瓣一片一片地落下,落了满身。 从早上坐到晚上,坐到月亮升起来,星星铺满了整个天空。 没有人会让他离开莲华宫,他作为岐江仙宗宗主之子,首席大弟子,他依旧住在莲华宫,他都要忘了,自己是外宗的了。 花若枝也是,千音仙尊从不催她回清雀宫,只是偶尔有什么事儿,会让她回来几次。 花若枝和南经辞每年都陪迟惊宿去桃山。 她也不说话,只是坐在他旁边抱着膝盖,看着那些花瓣落下来。 有时候她会捡起一片花瓣,放在掌心里看一会儿,轻轻吹一口气,让它飞走。她觉得师兄和小白一定能看见,他们在任何地方,只要她吹一口气,他们就一定能接到。 她这样想着,就觉得师兄没有走,只是换了一个方式,还在她身边。 南经辞抱着竹杖,头往后仰抵在树干上,沉默的看着花落。 他闭上眼睛,他在等,等风过时真的能把白行涧和祈淮带回来,等奇迹的出现。 可是奇迹始终没有出现,想念的人依旧没有踪迹。 第十年春天,花若枝着手打通了洞庭殿和他们住的小院,再两间院子的连接处种了垂丝海棠和垂枝碧桃,她给两棵树浇了水,蹲在旁边看着它着,看了很久。 可是想来也不够,她又不知道从哪里寻来梨花的树种,种在了海棠树边上。 “师兄说,梨花的花语是‘归’,归来的归,归梨的归。” 归离,归梨,何时归? 她站起来拍了拍衣裙上的泥土,转过身看着迟惊宿。 迟惊宿站在洞庭殿的门口看着她,白发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走下台阶,走到小树前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树干。 迟惊宿站起来去了问雪山巅,在祈淮身边坐下,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 “师兄,我今天看见花若枝种了一棵梨树,一棵海棠,一棵桃树。你说它什么时候能开花?明年?后年?还是更久?不过没关系,我等得起。” 花开时,我愿见你眉眼藏其间。
第135章 泥塑锁魂,困住了人 迟惊宿原以为他就这样慢慢的等,真的能等到祈淮。 他每隔几天就去百岁山的后山看着那些池子里的鱼。 他小声嘟囔着:“师兄,如果我还偷你的鱼烤了吃,你还会出现吗?” 但依旧没有回应,空落落的,和他的心一样。 他等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位和他一般,白发红瞳,但满身黑色符咒的出现在问雪山巅,迟惊宿进去的时候看见他正伸手抚摸祈淮的脸。 迟惊宿原本平静了十年的情绪一瞬间失控,“住手!” 他冲过去拍开那人的手,抬手扣住那人的脖子。 “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那人似乎没有任何感觉,他扯了扯嘴角,“你问我是谁?我是你啊。” 迟惊宿并不相信他的话,他手中麒麟火冒出,想要烧死眼前的人。 但是麒麟火对他不起任何作用,反而顺着自己的手,传到这人的手中,安静的烧着。 迟惊宿不可置信,却被那人抬手拂开了掐着他脖子的手。 “我是谢祈颂。” 谢祈颂三个字人迟惊宿瞪大了眼,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谢祈颂早就死了,只有转世后的迟惊宿。 谢祈颂像是能看出迟惊宿的想法,“你不是我的对手,给你两个选择,听我说完还是等我取代你。” 迟惊宿两个都不想选,他眼中划过一抹阴狠,左手间君临剑显出,猛然朝着谢祈颂刺去。 只是谢祈颂抬手,君临剑的剑意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君临剑在疯狂颤动着,他感受到了主人的气息,可是为什么会有两个? “君临。” 迟惊宿手中君临剑下意识要朝着谢祈颂去,但下一秒又停下了。 恰巧是这样的举动,让在场迟惊宿知道了,眼前人就是谢祈颂,也是他自己。 两人僵持之际,上青动了。 上青剑破空横在两人之间,两人猛然偏头看去,可是床上的人始终没有反应。 上青剑周身灵光运转,不伤害两人,也不允许两人靠近。 直到谢祈颂先开口:“上青,回去,我们不会闹了。” 上青剑不为所的。 迟惊宿也开口:“上青,回师兄旁边去。” 上青剑这才收起灵光,飞回原本的位置。 谢祈颂也不含糊,不等迟惊宿说话便自顾自的说了。 “你有看过那封信吗?我想你看过。” “嗯。”迟惊宿应了一声,他确实看过。 …… 谢祈颂离开了,也不完全是离开,只是迟惊宿误以为谢祈颂离开了。 听完谢祈颂的话迟惊宿只感觉浑身无力,心口传来细密的痛。 可就在他恍神的瞬间,谢祈颂从暗处出现,身体变得透明,硬生生闯进迟惊宿的身体里。 他在融合。 迟惊宿痛苦的跪在地上,双手撑在地上。 两半灵魂的融合痛苦万分,还是在另一方为做准备的情况下,迟惊宿原本的抗拒,在慢慢接收到谢祈颂记忆画面的时候停下了。 谢祈颂等了很久很久,久到一次次的重演,他都在看着。 他将自己锁在幽冥司,坐在忘川河边,手指摩挲着手腕间早已褪色的红绳,静静的等待着他们轮回后在这里重逢。 可是他等了不知道多久,依旧没有在忘川河旁等来一个人,谢祈颂总算是察觉出不对了。 他推算后发现,这就是一个巨大的环。 他不再这个环内,只能站在环外一遍又一遍的看着他们走了很久,上演一次血溅天阶后又等了很久后,回来再次血溅天阶。 这根本就是一个走不出的环,一遍又一遍将人困在其中折磨,死了那便抹去记忆再次重复。 谢祈颂不理解,却无能为力干扰。 他做不到去夺舍他人重新回到这里改变这一切,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人死了又死,连魂魄轮回都没有便又开始。 可他们依旧是活人。 在幽冥司枯坐了不知时间的谢祈颂总算是有了事可以做,既然他不在环中,那他就是例外的,他开始演算推理,最后,他找到了那个特殊的存在。 那是白行涧。 白行涧在这一切黑暗中始终发着光,很微弱,但谢祈颂能感应的出来,这是神光。 神光普照,每一次白行涧的赴死都在细微的带动原本的圆环的弧度,带出一点点分支裂口。 谢祈颂看到了希望,于是希望成真,这一次两人的赴死,带来了所谓的【弹幕】。 谢祈颂也看不见这个东西,但他能感受到祈淮身上多了一点外来恐怖的能量气息,无害于祈淮,那也就不管了。 谢祈颂的符咒锁链也在日复一日中慢慢褪色,削弱。他等到了今天,斩断枷锁逃了出来急匆匆的朝着迟惊宿来。 他想要融合,想要把这一切都告诉迟惊宿。 可是他忘了,迟惊宿作为麒麟血脉从来没有的心魔,也是他。 他没法挽救了,他与他融合。 于是此间再无谢祈颂,只有迟惊宿。 迟惊宿再一次睁眼时,眸间红光一闪而过。 他还有理智。 只是,多了一点疯。 南经辞第一时间察觉到的,他皱着眉盯着迟惊宿,“你变了。” “什么?”迟惊宿有些疑惑。 “你变了。”南经辞语气冷冷,“从里到外,我能感受到。” 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迟惊宿凑到南经辞点耳边,一只手按在南经辞的肩上道:“南经辞,同类相互吸引,你能感受到我,你又是什么好的?” 南经辞拂下迟惊宿的手:“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帮你,但我希望你记住,不要做你后悔的事。” 说完南经辞就走了,但他依旧对迟惊宿留了个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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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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