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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渡崖江上吹过来,扑在他脸上,将他墨发吹白,吹得散乱。 南经辞跪在白行涧消失的地方,双手还撑在地上,指节泛白,血从指尖渗出来滴在地上。 他整个人在剧烈的颤抖,他在无助。 眼前只剩白行涧的竹杖了,什么都没有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竹杖,杖身冰凉光滑,像一条被时间打磨了千万年的石头。他握得很紧,他不敢松手,他怕移动时就什么都没有了。 花若枝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迟惊宿身边跪下来,看着他怀里的祈淮。 她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眶干涩刺痛,她伸出手,指尖触到祈淮的指尖。 冰凉得像冬天里从屋檐上滴下来的水。 花若枝终是忍不住低下头来,额头抵着迟惊宿另一边的肩膀,不住的抽泣。 远处,兽鸣声震耳欲聋,像天地同悲。 那些从四面八方赶来的灵兽们跪在莲华宫的四周,低着头,发出低沉哀伤像哭泣一样的鸣叫。 它们的眼泪落在土地上,砸落在那片被血浸透了又被新生青草遮盖的土地上。 莲华宫的钟声又响了,钟声在无际涯的上空回荡,在每一个人的心里回荡。 莲华宫万余弟子在演武场上搀扶着,他们低着头没人说话,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 他们知道,祈淮死了。 祈淮带着无尽的希望将他们带回来,自己转身赴死。 君华仙尊孤身站在迟惊宿他们中间,显得格外的沧桑。 他的小徒弟,走了。 世间哪有如此凑巧之事?只偏偏逮着他小徒弟一人做鬼。 青衣鬼王从地上站了起来,红衣鬼王和黑衣鬼王站在他两侧。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走了?” 红衣鬼王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说什么。 黑衣鬼王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面朝着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的方向。 恍惚间,画面重叠。 时间回到了万年前。 同一个人,做了同一件事,同样去赴死。 时间轨道缓慢运转,一切归零。 没有传闻,没有万年前死的云游散仙。 只有死的莲华宫首席弟子祈淮,和剑北峰首席弟子白行涧。 是祈淮,是云惊羡。 是白行涧,是南衡。 从来没有前世今生因果报应,只有不断循环的万年前“传闻。” 所以昆仑那个声音说,相生相克,变幻重重。 风从渡崖江上吹过来,吹过那些抽芽的花树,将花瓣吹得漫天飞舞。 上青剑剑身还在微微颤动,剑柄上的海棠玉流苏在风中轻轻摇晃,他朝着迟惊宿的方向去,落在祈淮的怀里便再没有动静。 那些个其他宗门的人走了,他们什么也说不出。 他们看见了八十八道天雷,从九天之上垂下来的白金色天阶,祈淮那把横在颈前的剑血洒天阶,崩塌的天阶,从高空中坠落的人,以魂魄祭天地的白行涧,苍梧之木的新生,碎掉的人。 他们没有说话没有趁火打劫,只是沉默的走了,像一群被击中了要害的人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迟惊宿抱着祈淮的尸体站了起来,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抱着祈淮,转过身,一步一步地往回走。 他走下无际涯,走过那些弟子,走过沉默地站着的仙尊。 他的脚步很慢,慢得像是在走一段永远走不完的路。 花若枝跟在他身后,狼狈的伸手虚虚抓住祈淮垂下来的手。 南经辞抱着白行涧的竹杖,他走得很慢,像是每一步都在等谁,但谁也不会再跟上来了。 他们走过所有人,走到百岁山,走到洞庭殿前,迟惊宿停下来,推开门,走了进去。 殿里很暗,没有点灯。 他将祈淮轻轻放在床上,将他的头放在枕头上,把祈淮的双手交叠着放在腹部,将被角掖好。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轻很慢,他在做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他在床边坐下来,握着祈淮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地传过去,又一点一点的凉下来。 迟惊宿低下头,额头抵着祈淮的手背闭上了眼睛。 白发从他肩上垂落,垂在祈淮墨发中,丝缕牵连,纠缠不清。 他的语气中有埋怨低落,独独没有恨。 “师兄,我恨你负我。” ——— 我觉得呢,肯定会有小宝没有看懂,所谓的前世今生,其实并没有所谓的前世今生哦,这一切就像一个巨大的莫比乌斯环一样。没有万年前那位云游散仙,只有莲华宫的祈淮不断重复血洒天阶,血祭天穹。 浔江是一个他幻想出来又成了真的地方,他逃离不开这个环,所有人都被困在其中,就连小白也是。 就好比所谓的万年前那位云游散仙成神之时血洒天街,然后在今天 就好比所谓的万年前那位云游散仙成神之时血洒天阶,然后在今天祈淮在飞升成神之时也血洒天阶,成了一个环扣扣住了前一个万年前,然后在下一个万年就会有新的祈淮也是飞升成神,血洒天阶,就这样一遍一遍不断的循环。 也会有小白一次又一次的赴死寻祈淮,就有了下一个万年后的这样场景,没有前世今生,只有巨大的循环。 其实一开始我构建的前世今生,前面一直在说的前世今生,嗯其实都是为了迷惑你们的,在前面满分100那一章就有了伏笔,然后再到后来,我特意写了祈淮的字云玦是从何而来这里也有线索,再到后面浔江时做梦梦到的画面,无一不是伏笔来写后面的循环往复无法逃离。 接下来可能会有强制,但是————顶级受控妈是为了给你们做饭,实际上麒麟傲天也是非常的小心翼翼,但是讲话难听(毕竟是见过祈淮身死的可怜弃狗了) 希望各位小宝们点点评分,真的对我后面写下去很重要 ('')*
第134章 花开时,我愿见你眉眼藏其间 从那天起,迟惊宿脸上再也没有任何一丝情绪,赤色红瞳中再也掀不起一点波澜。 他一个人坐在洞庭殿里,抱着祈淮那些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把脸埋进去,想哭一场。 眼眶干涩得发疼,像有什东西在里面磨,一下一下的,生疼,但什么都流不出来,他连哭都做不到了。 衣裳上还有祈淮的气息,很淡,淡到他需要把衣裳贴在脸上,闭着眼睛才能闻道,他想像祈淮还在,想他只是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他想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黑天亮,循环往复。 衣裳上的气息越来越淡,他拼命地把那些快要消失的味道吸进肺里,像是这样就能把那个人留在身体里,留在骨头里,留在永远不会忘记,不会被时间冲淡的记忆里。 可他又舍不得,他怕这些味道消失了,就再也没有这个人了。 祈淮的遗体停在问雪山巅,君华仙尊用了很大的代价,才从最远的境灵域取回保证尸身万年不腐,始终一点点修复身体的冰晶,由迟惊宿一点一点雕刻出来的冰床。 没有人问为什么不做一个冰棺,明明绰绰有余。 因为他们固执的认为,祈淮只是睡着了昏迷了,就如同那两年四月十二天一样,他还会再睁眼。 他把祈淮放在冰床上,但他怕祈淮冷,冰床硌着他疼,转身祈淮身下垫了毯子,又突然想起,祈淮已经走了。 床头放着上青剑,剑身上的血已经被迟惊宿擦干净了,那些凝固点血迹金粉,他擦了一整天,擦到剑身恢复了水蓝色的光泽他才停下。 迟惊宿把它放在祈淮身侧,剑柄朝着祈淮右手的方向,只要他醒来,上青就可以立刻握在手中。 第一天,迟惊宿没有离开问雪山巅。他坐在床边,握着祈淮的手十指相扣,像是做一件从前做过很久很熟练的事。 祈淮的手很凉很凉,凉的人心里的痛也被冻的麻木。但他没有松开,他把那只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用自己的体温去捂,捂了一天,还是没有捂热。 第二天,花若枝端了粥来的。粥是莲子羹,熬了很久,米粒都熬化了,稠稠的,糯糯的,还冒着热气。 她把粥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背靠着床坐在床未的地上,他把头微微斜靠,靠在床上,看着祈淮安静的脸,看着迟惊宿苍白的面孔和白得像雪一样的头发,他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 他陪着迟惊宿就这么待了很久,日落了,她起身走了,直到粥凉了,迟惊宿也没有喝。 第三天,粥又端来了,还是凉了。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每一天都一样。 粥端来,凉了,被端走,倒掉,换新的,再端来,再凉。 第七天,南经辞和花若枝一起端着粥来的,他没有放在桌上,而是端着碗站在迟惊宿面前,低头看着他。 他的目光还落在祈淮脸上,落在那双永远不会再睁开的眼睛上。 “你还要活着。”南经辞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重,像一块巨石压在了迟惊宿的心口上。 迟惊宿的眼睛动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南经辞那张同样苍白瘦削的脸上有一道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的已经结了痂的伤口,看着他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 他伸出手接过粥碗,低下头,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粥是苦的,不是粥苦,是他的嘴苦。 自从那天之后,他的嘴里就一直有一股苦味,像有什么东西烂在了里面,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把空碗递给南经辞,南经辞接过碗,转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转头看向迟惊宿。 “白行涧的竹杖,我收起来了。”他顿了顿,又道:“放在我的屋子里,你想看的时候随时来。” 迟惊宿没有回答,南经辞走了。 第十五天,迟惊宿走出了问雪山巅。 不是他想出去,是花若枝把他拖出去的。她拽着他的手,把他从床边拽起来,拽出了门,拽过了回廊,拽到了洞庭殿的花树下。 白行涧用最后的灵力催生苍梧之木生出来的花,淡绿色小小的,一串一串挂在枝头,风一吹,花瓣就飘落下来,像一场不会停的雪。 花若枝站在树下,仰着头看花。 她的脸很瘦,下巴很尖,她的嘴唇干裂着,翘起的死皮像一片一片干枯的花瓣。 何曾几时,花若枝如此狼狈过? “迟惊宿,”她声音有些沙哑,“你说,小白现在在哪里?他能看见这些花吗?” 迟惊宿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白行涧现在在哪里,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见这些花,不知道他有没有和祈淮在一起,像他说的那样——“我来寻你”。 他找到了吗?他不知道。 他希望他找到了,希望他在那个他不知道的地方和祈淮在一起,两个人都在面对面的说笑着谈论着,只是偶尔似有所觉的朝着远处看一眼,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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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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