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祈淮先开了口:“过来。” 迟惊宿乖巧的走过去,站在床边。 “解开。” 迟惊宿没有动。 祈淮干脆起身坐在床边,锁链哗啦声响起,里衣单薄,胸前的衣襟松松垮垮里面的光景一览无余,迟惊宿偷偷咽了咽口水,眼神晦暗。 祈淮低头看了一眼脚踝上的链子,又看了一眼迟惊宿。 “解开,我有事问你。” “不解。” “你——” “不解。”迟惊宿打断了他,声音大了一些,但带着颤。 祈淮诧异抬眼,却看见了迟惊宿眼圈红了,不是他本来的红瞳映衬的红,是明显哭过之后还没褪去的红。 “不解,死了也不解。” 祈淮看着他,没有说话。 迟惊宿自然察觉到祈淮声音中的沙哑,他转身倒了一杯凉茶递给祈淮。祈淮伸手去接,锁链又哗啦一声响,迟惊宿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洒出来几滴,溅在自己手背上。 祈淮瞥了他一眼,接过茶杯,慢慢的喝。喝完把杯子递给迟惊宿,迟惊宿接过去放在桌上,站在床边低着头,不说话。 “迟惊宿,看着我。” 迟惊宿没有抬头。 “你看着我。”祈淮又说了一遍。 迟惊宿慢慢抬起头,看着他,这个人他怎么也看不够,看了十多年了,依旧贪恋。 祈淮伸出手用手背碰了碰迟惊宿的脸。 “你多久没睡了?” 迟惊宿没有回答,退后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别碰我,”他说话明显用音量来掩盖自己的心虚,“你少碰我。” 祈淮收回手,靠在床柱上看着他。 迟惊宿狠心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恶狠狠的转头威胁祈淮。 “你待在这里别想出去,我不会让你走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又关上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祈淮听见了他的脚步声,很快很急,像是急匆匆的逃离。 他闭上眼睛,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消失。 迟惊宿怎么这样?又不是不配合他,怎么连问两句话都不能问? 祈淮不解他在心虚什么。 迟惊宿跑到了偏殿,他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 他的肩膀在抖。 他在哭。 明明十年前他连流泪都做不到,眼角发涩的疼痛也流不出一滴眼泪,怎么偏生祈淮回来了,他就止不住泪水,忍不住想哭。眼泪流的很凶,满脸都是,他扯了扯衣袖胡乱去擦,但怎么也擦不干净,越擦越多 他发了疯咬着自己的手背将呜咽吞进腹中,咬得很用力,唇齿间弥漫着血的味道,但他没有松口。 他怕祈淮听见。 他忍不住胡思乱想。 祈淮还是想走还是想离开,解开了他一定会走,再也抓不住了,他不允许他不能接受。 他怕的东西太多了。 他怕祈淮恨他,怕祈淮讨厌他。 他更怕祈淮不恨他。 不恨就意味着不在乎,不在乎就意味着无所谓,无所谓就意味着——他做什么都没有用,他锁不住他,留不住他,他迟早会走。 他在小屋里坐了很久,久到腿麻了,天又暗了一些。他站起来走到桌前,点亮了一盏灯。烛火跳了几下,照亮了桌上的一样东西。 是一把长命锁。 银白色的,锁面上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字迹有些模糊,边角有些磨损,锁从中间断开了。 当初断成了两半,迟惊宿到处去找,终于找到了遗落的碎片。 他拿起锁,用拇指轻轻摩挲着两半锁,像是在告诉他——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修不好了。 他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滴在锁面上。 “师兄,”他低声说,声音哑得不行:“你恨我吧,你别不理我。” 他捏着那把锁在椅子上坐了一夜。 这一切原本祈淮是不知道的,但是架不住弹幕全部告诉他了。 【呜呜呜小狗好好哭,捏着断掉的长命锁跑偏殿哭去了】 【长命锁是修不好了吗?按理说应该能修好吧?】 【哎哟这不是一个量级的,长命锁断了,无论怎么修第一份的情也没了】 【好可怜好可怜好美味好美味】 【小狗不哭小狗不哭,乖,师兄很快就来哄你了】 【要我说实话,两个小苦瓜你们要做什么?你们不适合强制爱,你们本就该幸幸福福甜甜蜜蜜的】 【楼上对咯,某家攻发疯强制爱给老婆干跑了抓不到一会人独自无能狂怒】 【想你的夜~多希望你能在我身边~】 【谁!谁带了音响混进来?!】 【豹豹猫猫虽然我也爱看强制爱,但你们幸福就好,呜呜呜】 【呃,就是有没有一种可以试QQ?】 【?QQ是什么?】 【……纯洁大袜子过来,我和你解释!】 祈淮抿唇,他总算一点为什么迟惊宿今天那么怪异了,平常叫他他立马跑过来,今天和他说话他都不愿意听。 是怕自己跑了吗?可是我回来,不就是为了你吗? 你在害怕什么?迟惊宿
第140章 共浴轻勾夜麒麟 第二天,他回到屋里的时候,祈淮正坐在床上靠着床头看窗外。 锁链从床柱上垂下来搭在床边,银白色的,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他没有挣扎,就那么坐着,安静沉默,像一尊被人放在那里的绝美瓷器。 迟惊宿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粥。 祈淮转过头看着他:“你来了。” 在迟惊宿的视角:祈淮被锁在这里很难受想要离开,他很伤心很难过。 但实际上祈淮:所以他在怕什么? 迟惊宿走进来,把粥碗放在桌上,转身要走。 “迟惊宿。” 祈淮叫住了他。 迟惊宿停下来,背对着他。 “你坐下,我们说话。” “没什么好说的。”迟惊宿的声音很硬,但他的脚没有动。 “你总是这样,”祈淮说,“不想听就躲,十多年了还没躲够?” 迟惊宿猛地转过身,红瞳瞪着祈淮。 “我躲?是你躲我。” “你死了十年,你躲了我十年!我丝毫不敢把你的遗体下葬,我怕你哪天万一哪一天醒来呢?我不相信你死了,你只是睡着了!我每天都和你说好多好多话每天都去看你陪你,你听过吗?你理过我吗?” “祈淮,你没有心!” 他的声音很大,传到他自己的耳朵都被震得发疼。他的眼眶红了,死死咬住嘴唇,咬到嘴唇破了血渗出来,他也不觉得疼。 因为他疼的是心,心里的苦楚疼痛是需要一辈子或者更久来治愈的。 祈淮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迟惊宿没有继续说,他站在那里喘着粗气,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跑不掉挣不开,已经快要发疯的野兽。 他的手攥着拳头,攥得骨节发白,指甲嵌进了掌心里,血流下来也浑然不觉。 “你想说什么就继续说,我在听。” “没什么好说的!放你离开是不可能的!!!” 说完,他大步走过去将祈淮强势的搂进怀里,大手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不让祈淮抬头看他的模样。 他声音很轻很轻,痴迷又让人惊悚。 “在这里不好吗?我们可以在这里永远做爱,永远在一起,没有别人,只有你和我,不好吗?” “我不想放你离开,祈淮已经在十年前死了,现在的你只是我一个人的祈淮了。” “乖,听话,就在这里陪我。” 祈淮沉默了,他眉宇间带了一丝嗔怒的意味。 “你在发抖。” 迟惊宿的嘴唇动了几下,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怕。” “怕什么?” 迟惊宿没有回答,他放开祈淮转过身逃也似的离开了。门关上的那一刻,祈淮听见他的声音,低的像是一口气就能吹散。 “我怕你不要我,师兄。” 祈淮靠在床柱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他又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锁链,心情莫名有些烦躁。 他不是挣不开,他只是想顺着迟惊宿来,怎么十年过去了,迟惊宿整个人都变得让人更加难以琢磨,变得更加偏执了呢? 【所以……真的是强制爱啊?】 【我以为开玩笑的呢……】 【猫猫你不要怕!你甩他巴掌!】 【麒麟傲天你给我滚过来哄他!!】 【所以,我有个小小的疑惑,猫猫还能……嗯就是看到我们吗?】 【好问题。】 【让我来分析一下:麒麟傲天在十年里经历了无数次的想念和等待,在无尽的痛苦中每天看着祈淮的尸体度过,再次见到人,他肯定要发疯,精神不正常了,我非常建议要从细微处治疗,否则他会大起大落的又认为这是故意讨好他好要跑的节奏,当然,如果真的要跑那当我没说】 【精短点。】 【就是说迟惊宿思念祈淮倒是精神不正常了,需要哄他顺着他。】 【感谢汉化组。】 哄他顺着他?祈淮要是想随时可以离开,他没离开不就是为了哄他顺着他吗? 他突然想起迟惊宿之前说“你别不要我”的时候,声音在抖,抱着他的手也在抖,整个人都在发抖,像一片在风中挣扎的叶子。 祈淮伸出手握住了锁链,冰凉,硬邦邦的硌着掌心。 他握了一会儿,松开了。 迟惊宿又在偏殿坐了一整天。 他背靠着门板捏着那把长命锁,手指一遍又一遍的摩挲着断口处。 他想起今天祈淮问他“怕什么”的时候,巨大的惶恐卷席而来,他头也不回的跑了。 他不想说,不想让祈淮知道他在怕什么,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狼狈,不堪,他怕祈淮弃他于不顾。 但他没忍住。 祈淮一问,他就说了。 他藏不住,从前藏不住对祈淮的喜欢,现在藏不住害怕。 他把锁贴在胸口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祈淮今天的脸——他靠在床柱上,安静地看着他,眉眼中没有失望没有生气没有嫌恶,只是如同从前一般叫他名字。 他忽然想,如果祈淮骂他一句或者打他一下,再用那种厌恶的眼神看他一眼,他心里会不会好受一些。 不会的。 他知道不会的,他只会更难受。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那把锁。 祈淮死后锁断了,他从没有过将锁修补好的想法,可是如今祈淮回来了,他虽然没有麒麟最精纯的那滴血蕴养着祈淮,但如今祈淮在他身侧,他就是觉得应该再打一把。 就今晚吧,打完趁着夜色深偷偷挂在祈淮颈间。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7 首页 上一页 1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