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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他剑也不练了,走过去蹲在躺椅边上牵起祈淮垂落的手,就那么握着。 “怎么?”祈淮问他。 迟惊宿盯着祈淮,“你当时身体不好,也是喜欢躺在花树下。” 祈淮有些愣神,“你怎么知道?” 迟惊宿握紧了那只手,“师兄,我就是知道,我就是谢祈颂,谢祈颂和我融合了,现在没有谢祈颂了,只有迟惊宿,也没有云惊羡了,只有祈淮。” “你答应我,好不好?” 祈淮定定的看着他,点点头。 “好,我答应你。” 花若枝路过,看见他们握在一起的手,没有出声,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了。 她走到拐角处,靠在墙上仰起头,把快要涌出来的眼泪逼了回去。 不是伤心,是高兴。 她高兴得想哭。 师兄回来了,迟惊宿和他好好地在一起。 她应该高兴,她很高兴。 只是白行涧不在了。
第145章 只是不逢时,难以言君心 花若枝最近在学做各种不同的糕点,她做了很多次,每次都做不好。 不是太甜就是太淡,不是太硬就是太软。她把做坏的桂花糕装在盘子里,端到院子里,放在石桌上,一个人坐在那里一块一块地吃。 祈淮走出来,在她对面坐下。 “太甜了,是不是”花若枝问。 祈淮拿了一块,咬了一口,“还好。” “师兄,你不用骗我,我知道不好吃。” 祈淮把那块桂花糕吃完了,又拿了一块。 “比我做的好吃” 花若枝愣了一下,有些诧异道:“师兄你还会做桂花糕?” “不会,所以你做的一定比我做的好吃。” 花若枝低下头,看着盘子里那些歪歪扭扭的桂花糕,笑了一下。 南经辞在自己的屋子里,坐在桌旁,桌上放着白行涧的竹杖。 他的拇指在杖身上慢慢摩挲着,从杖头摸到杖尾,又从杖尾摸到杖头。 苍梧之木被迟惊宿交给了南经辞,南经辞索性与竹杖放在一起,苍梧之木叶间闪烁着绿色珠翠的光泽,像是一个人在呼吸。 可南经辞陷入了深深的思念中,丝毫没有察觉。 祈淮去了一趟无际涯。 他一个人去的,没有告诉迟惊宿。 迟惊宿被他哄去了做别的事儿,一时半会回不来。 他走得很慢很慢,站定在无际涯边上,站了很久。 风从渡崖江吹上来,很大,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江水在下面翻滚,深不见底的,像一只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 他看着那条江,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天他跳下去时,满心都是对不起。他以为自己再也回不来了去,给了迟惊宿一个空口承诺,让他等他回来了。 迟惊宿是一个一旦认定了什么就再也不会改变的性格,所以祈淮哄着他,怕他做傻事。 冰凰血脉在他体内燃烧,烧了十年,把他从灰烬里拼了回来。 也算是涅槃重生了,可拼回来了,拼得不够好,有些地方拼歪了,有些地方有裂缝。 他也无所谓,活着就行 他转过身,往回走。 砚中墨色未干,窗外春秋已换。 中渊域某个偏远的小村庄里,白行涧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 阳光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照得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眼前蒙了一层纱,他不是看不见,他是看不清,所以干脆蒙上了,当做看不见。 看不见就不用看那些让人难过的东西,这样就挺好的。 他想起祈淮,想起迟惊宿,想起花若枝,想起南经辞,心口疼了一下。 闷闷的,像是一把生了锈的刀慢慢一点一点往下哗啦心口,他摸了摸胸口,想把那股疼压下去,压不住。 他很想很想他们,可他不想回去。 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凡人,连视物都困难,走路都要摸索着前行,回去做什么?拖累他们? 回去只会让他们分心,只会让他们照顾他,只会让他们看着他这个废人叹气。 他不想被照顾,也不想被同情。 他宁愿一个人待着。 一个人挺好,可以不用说话,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假装自己没事。 他心里有很多事,但没有一件是能说出口的。 想到南经辞,他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南经辞总是如此的纵着他照顾他了。 一切都有迹可循,一切都是他当初种下的戒子因果,他用作锚点的东西,没想到会被人记那么久。 只是不逢时,难以言君心。 这里也挺好,这里的村民们救了他,将他好生安置在村子里,照顾他,总是想方设法做点好吃的或者别的东西塞给他。 他拒绝了,但没用,依然会塞。 阳光慢慢移开了,他站起来扶着门框,跨过门槛,走进屋里,摸到桌旁的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喝。 被子是陶瓷的,没那么精细,但他觉得没什么。 白行涧在屋里坐着,手边放着一根竹杖。这是他来这里之后自己做的,杖头磨得不太光滑,有些扎手。他用着不太顺手,但能凑合。 这是他回来的第一个月。 他记得自己清醒时,一堆村民站在他周边,喊着公子醒了。 他坐起身时,听到有人惊呼。 “天呐!那棵死了很久的桃树生芽开花了?!” “我看见了!怎么突然这些本该早就没了花的树都开花了!” “一定是这位公子!公子是富贵命,一定是他给村子里带来了这种福相。” 白行涧知道自己不能用灵力,但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当初他魂魄碎于天地,受天地灵气蕴养,又重新拼合,拼成了现在的他。只是他依旧不完整,天地间依然有他的魂魄碎片,那些碎片感应他的新生,于是开了花,仿若春归。 花若枝当初种在两间院子连接处的梨花和海棠开的很好很好,会随着时间而开谢,除了那颗垂丝碧桃。 它从不开花结果,一直都是绿叶枝影,花若枝想了各种办法,甚至拉了南经辞和迟惊宿来看,依然没办法让他开花。 祈淮只是看了一眼,便知道了。 “会开花的。” 只是今天,刮了风,枝叶沙沙作响。 花若枝站在院子,视线余处他突然发现,那棵垂丝碧桃开了花。 一瞬间,花开满园,带着桃香,花若枝愣了神,迟惊宿路过时疑惑他为什么站着。 “你站着干什么?” 可等他顺着花若枝的视线看过去时,也愣住了。 十五年没开过的花,如今终于开了。 开的很艳很艳,但也是开过。 花若枝突然忍不住捂住嘴蹲下去,热泪盈眶。 迟惊宿也蹲下去,轻轻安慰花若枝。 “迟惊宿,你说,小白是不是要回来了?” 迟惊宿沉默了一瞬:“对,花开是最好的预兆,快了。别哭,这是好事。” 花若枝抬起头,伸手用力擦了擦眼泪,眼尾磨的有些发红,但她语气坚定:“嗯!这是好事!” 南经辞不过多时也知道了,他站在桃树下站了很久很久,直到花若枝喊他,他才愿意移步。 祈淮于他一起的,祈淮手指抚摸树干,他接住飘落的几朵花,手中灵力灌输进去。 花间灵光闪烁,他递给了南经辞。 “苍梧之木不是没有花吗?你把这个放上去当点缀,它会告诉你的。” 南经辞伸手接过,小心的捧在手中。 花若枝去做了一盘桃花酥,几人围着吃着吃着,忽然说了一句:“小白以前也爱吃桃花酥。” 空气安静了一下。 “每次我问他不腻吗,他说不腻,好吃。”她顿了顿,“一个男人那么爱吃甜的,也不怕牙疼。” 没有人接话。 花若枝低下头,又咬了一口,“他牙没疼过,真奇怪。” 祈淮下意识最后一块桃花酥夹起来,放在那副空碗筷旁边。 “给他留一块儿,他回来吃不到又要闹了。” 说完,他自己都晃了神。 一切好似都回到了曾经都还在的日子,做着下意识最熟悉的动作。 花若枝的眼眶红了,她用袖子擦了一下,当做没事儿。 吃完,祈淮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花树,月光下的花瓣散发温润的白光。 迟惊宿走到他身后,伸出手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祈淮没有动,让他抱着。 迟惊宿闷声道: “师兄,白行涧会回来吗?” “会。” 迟惊宿的手臂收紧了。 祈淮把手覆在他手上。 “不怕,能寻到的。” 迟惊宿没有再说话,他把脸埋在祈淮的肩窝里,闭着眼睛,听着房檐下花玲一声一声地响。 他不松手,祈淮也不催他。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像两棵挨在一起的老树,根系在地下缠在一起,即使上面的枝叶已经枯了很多,但谁也不肯倒下。
第146章 妫千涧 又过了两年,祈淮心中始终有些不安,他手指抚摸着那把泛黄的伞,最终还是想下山去转一转,散散心。 听他说想下山去游历,几人很快就表明要一起,四位仙尊同意了。 他们走了一年,走过无数地方,帮过无数人,成了凡界口中最负盛名却不留名的人,但很多人都记得他们的眉眼。 说实话,祈淮确实是抱有去寻找白行涧的目地,他有点不安,最近总是咳血,他瞒住了所有人,迟惊宿也不知道。 他们回到中洲域,天色已晚,周边已经没有客栈驿站可以住,这里只有一个小村落,但花若枝不想这么快就回去。 下起了雨,祈淮再三叮嘱他们都找个地方避避雨,不要跟过来,自己一人去寻住处。 实际上是他突然想咳了,他怕咳出血让他们看见。 他走到三人看不见的地方想一只手死死捂住嘴,一只手扶着墙猛烈的咳了出来,直到喉间涌上一丝腥甜才堪堪停下。 许是咳的太激烈了,身边有人他也未曾察觉,眼前一只干净纤细的手递过一只帕子。 “我听你咳的实在是厉害,现在下着雨,我离这里不远,这把伞你拿着好吗?” 熟悉的声音人祈淮猛然抬头,久违的脸此刻就在眼前,他张嘴,却说不出话。 他们等了很久,寻了很久的人,没想到因为阴差阳错,等到了。 白行涧。 这人久久没听到回复,又把帕子往前抵了抵。 祈淮接过,却下意识换了个声音。 “多谢公子,公子眼睛这是?” 白行涧抿唇:“看不见罢了,无事,估计雨还要下个几天,公子有没有急事?若是没有那便去我屋里歇上几天等雨停了在赶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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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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