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寻白想了想,缓缓说道:“小羡,你梦中有什么?” 云惊羡想来梦中的事也不可能是真的,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梦到有人叫我祈淮师兄,有人喊迟惊宿,有个漂亮粉色罗裙的姑娘,我看不清脸,只觉得那个迟惊宿身形有点像谢祈颂。” 云南经辞心中一动,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你觉得谢祈颂是你梦中的迟惊宿吗?” 云惊羡摇了摇头,:“或许吧?这只是梦而已。” 南经辞眸色渐深,“是啊,是梦呢。” 窗外,夜色更深了,远处的更鼓声传来,已是三更天。 “小羡,早点休息。” 云惊羡点了点头。 南经辞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云惊羡收回目光,手轻轻的抚摸着云逸的猫毛,云逸轻声叫了一声,云惊羡只感觉自己突然有些困了,他起身将云逸放回猫窝,关上了窗躺回床榻上,一会儿就睡着了。 在他睡着后,云逸睁开了猫眼,起身跳到桌上,异瞳在月光下格外的亮,他尾巴一勾,将鲲鹏的泥塑摔在地上,泥塑破碎,外面刮起了一阵大风。 做完这些,云逸才缩回猫窝躺好。
第78章 泥塑碎了 翌日清晨,云惊羡是被一阵寒意冷醒的。 窗外的天色还是灰蒙蒙的,透着一股将明未明的惨白。 他撑起身子,脑袋里像是被塞了铅块一般沉重。 目光落在地上,云惊羡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只鲲鹏泥塑碎了。 碎片散落一地,紫色的釉面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光泽,像是干涸的血迹。他分明记得昨晚将它搁在桌案上,他起身走过去,看了一眼窗外,大概是被风吹掉在地上碎了吧。 “云逸。”他低声唤道。 猫窝里空空如也。 云惊羡揉了揉眉心,将碎片一片片拾起。指尖触到其中一片时,忽然传来一阵灼痛——碎片边缘锋利,划破了他的指腹,一滴血珠渗出来,恰好落在一截鱼尾状的碎片上。 血珠没有滑落,而是缓缓渗进了釉面里,像被吞噬了一般。 云惊羡盯着那碎片,恍惚间听见了什么声音。 很遥远,模糊而沉闷。 “……师兄……” 有人在喊他。 “……祈淮师兄……” 那声音忽然清晰了一瞬,云惊羡浑身一震,猛地将碎片扔回桌上。 他大口喘着气,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祈淮,又是这个名字。 南寻白昨晚问他梦见了什么,他敷衍过去了大半,只说了些无关紧要的画面,但他没有告诉南寻白的是——他提剑自刎血洒那玉阶之上。 梦里感受到了脖颈冰凉的痛,坠落时心脏被生生剜出的剧痛,那种痛太过真实。 云惊羡解开衣襟低头看去——没有痕迹。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也没有任何痕迹。 像从未存在过。 他沉默地站了很久,才将衣襟拢好,路过铜镜时,余光瞥见镜中自己的模样,面色苍白得有些过分。 子林端着早膳进来时,被他的脸色吓了一跳:“公子,您没休息好?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不必。”云惊羡坐下,拿起筷子,却又放下了,“你看见云逸了吗?” “云逸?”子林想了想,“今早好像瞧见它往后院去了,许是去扑蝴蝶了。” 云惊羡“嗯”了一声,没有再多问。 他用了半碗粥便搁下了碗筷,起身去了后院。 云府的后院有一棵老槐树,据说是云惊羡祖父那辈种下的,树干粗壮得两个人都合抱不过来。 云逸正蹲在树根旁,舔着自己的爪子。 听见脚步声,它抬起头,那双异瞳在晨光中一只湛蓝一只耀金,安静地看着云惊羡走近。 云惊羡蹲下身,与它平视。 “是你打碎的?” 云逸喵了一声,蹭过来用脑袋拱他的手心。 云惊羡没有像往常那样将它抱起来。他只是看着这只猫,目光沉沉的,像是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东西。 云逸的尾巴尖轻轻晃了晃,又喵了一声,声音软糯,与寻常的猫儿并无分别。 云惊羡伸出手,慢慢抚上它的背脊。手指触到皮毛的瞬间,他感觉到一阵极其微弱的、不属于猫的体温——或者说,不属于活物的温度。 冰凉,像是摸到了一截埋在土里的骨头。 他的手顿住了。 云逸却忽然从他手下滑开,轻巧地跳上墙头,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消失在了墙的另一边。 云惊羡站起身,望着那道墙沉默了很久。 —— 另一边,南经辞一夜未眠。 他从云惊羡的院子离开后,回到自己院中在门槛上坐下,从怀里摸出了那只毒蛇泥塑。 月光下,蛇身的鳞片纹路清晰可见,每一片都像是用刀尖一笔一笔刻出来的,蛇眼碧绿,在暗处隐隐泛着光。 他翻来覆去地看着,忽然发现了一个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蛇的七寸处,有一道极细的裂纹。 不像是摔的或磕的,倒像是……被人刻意划出来的。 南经辞用指甲沿着那道裂纹轻轻刮了刮,指尖忽然一疼,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他低头看去,指尖上多了一个针尖大的血点。 血渗进了裂纹里。 下一秒,泥塑在他手中剧烈震颤起来。 南经辞险些将它摔出去,但他咬紧了牙关,死死攥住。泥塑的温度骤然升高,烫得他掌心发红,像是握着一块刚从炉中取出的炭。 然后,他看见了。 属于云惊羡,或者说是祈淮的梦和自己的梦。 他看见云惊羡站在通天玉阶之下,白衣猎猎,手中握着一柄长剑。玉阶极高,一眼望不到头,尽头处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的宫阙。 自己站在祈淮对面。 “惊羡,”他听见自己说,“快去。” “等等。”云惊羡声音清冽如泉。 “为什么?” “等人。” 自己好半晌才道:“你等不来他了。” 云惊羡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 画面一转。 他站在一片废墟之中,四处是烧焦的梁柱和碎裂的砖瓦,天是红的,像是被血浸透了。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人,有的还在呻吟,有的已经没了声息。 他在找什么东西。 不,他在找一个人。 他翻过一具又一具尸体,手上沾满了血和泥,指甲劈了也不觉得疼。他找遍了整片废墟,最后在一根倒塌的柱子下面找到了—— 一只狐狸泥塑。 是白行涧的小狐狸。 他颤抖着将铃铛捡起来,却发现泥塑早经布满了裂纹,像是随时都会碎开,他捧住泥塑,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对不起……”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来晚了。” 可是他在对谁说? 他在对白行涧说。 —— 南经辞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低头看手中的泥塑——裂纹还在,但似乎比刚才长了一些,从七寸处一直蔓延到了蛇尾。 掌心的烫伤还在隐隐作痛,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钝痛。 他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是在修仙界的事情。 他想起来曾经还只是被人欺负的年纪——那是一个下雨天,他站在廊下躲雨,有人从身后走过来,将一把油纸伞递到他面前。 “拿着。” 只有两个字,语气淡淡的,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南经辞低头看过去,来人小小的脸蛋精致漂亮,和女生一样,脸颊两侧还有婴儿肥,明明应该是很爱笑的年纪。 他接过了伞,抬头想说声谢谢,却只看见一个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那个小小的背影,穿着浅黄色的衣袍。 那是白行涧最常穿的颜色。 他是白行涧。 南经辞猛地站了起来,他怎么就偏生忘了呢。 他径直往云惊羡的院子去,刚转过回廊,就看见谢祈颂站在院门外,面色阴沉。 “南寻白。”谢祈颂拦住了他,语气不善,“这么早,来找云惊羡?” 南经辞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谢公子不也是?” 谢祈颂的目光在南经辞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昨晚在屏风后面的人,是你吧。” 不是疑问,是陈述。 南经辞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微微侧了侧身,目光越过谢祈颂的肩膀,看向院内。 云惊羡正站在院子里,似乎在等谁。 看见南经辞,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目光移到谢祈颂身上,冷淡道:“谢祈颂,你先回去吧。” 谢祈颂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云惊羡——” “我说了,回去。”云惊羡的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 谢祈颂沉默了很久,最终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走出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南经辞一眼。 “那个女人让你去寻她,说你能寻到。”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戒备、敌意,还有一种南经辞看不太懂的情绪。 像是……怨毒。 南经辞毫不在意的点点头,毕竟之前迟惊宿也这样看过他,他无所谓的。 至于谢祈颂是不是迟惊宿,他还要观察。 等谢祈颂走远,云惊羡才将南经辞让进院子,关上了院门。 他指着桌上的锦盒:“鲲鹏碎了,碎片在这里,但少了一片。” 南经辞接过锦盒看了看,又看了看桌上摆着的那些碎片,忽然问:“少了哪一片?” “鱼尾。”云惊羡道,“昨晚我睡着前还完好无损,醒来就碎了。而且……我手上的血渗进去了。” 他将划破的指尖给南经辞看,伤口已经结了痂,但周围的皮肤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青色,像是中毒的征兆。 南经辞心中一沉,将自己指尖的伤口也露了出来。 两处伤口一模一样,连青色的范围都别无二致。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这些泥塑不是普通的物件。 “我看见了一些东西。”南经辞低声说,“是……你在玉阶上等人。”还有白行涧。 云惊羡:“我听到有人叫我祈淮师兄。”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的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倒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闻。 南经辞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小羡,你有没有怀疑过自己?” 云惊羡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着他:“并没有。” 南经辞闻言,未出口的话也就没有继续说的意思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7 首页 上一页 6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