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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淮的手指收紧了。 “龙鳞烧完之后,太虚昆仑胎会吞噬他的灵力。不是慢慢地吸,是猛地抽,像有人把手伸进他身体里,把他的修为一把一把地拽出来。这个过程会持续到昆仑胎破裂,窥天之瞳从裂缝中浮出来。” 青衣鬼王停了一下,像是在给祈淮消化这些信息的时间。 “取瞳的过程,大约需要三个时辰。三个时辰里,南经辞会一直清醒着。不会昏过去,不会失去知觉。他会从头到尾感受到每一寸皮肤被烧穿、每一块骨头被嵌进龙鳞、每一缕灵力被抽走的感觉。” 石室里安静了很久。 迟惊宿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了祈淮的肩上,力道不轻,像是在提醒祈淮——我们都在。 “植瞳呢?”祈淮的声音有些哑。 青衣鬼王拿起骨笔,在桌面上又敲了两下。 “植瞳比取瞳更凶险。取瞳是身体受苦,植瞳是魂魄受苦。窥天之瞳植入白行涧眼窝之后,会与他的视神经融合,反向侵蚀他的魂魄。如果融合顺利,三天之内他的眼睛就会恢复。” “如果不顺利呢?” “如果不顺利,”青衣鬼王的声音低了下去,“窥天之瞳会反噬。它会吃掉白行涧剩余的寿命,一天一天地吃,一个月一个月地吃,直到把他吃空。到那时他就不是瞎了,是没了。” 祈淮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白行涧坐在窗边、脸朝着窗外、绸纱下面不知道是在看还是在听的样子。 想起他说“小伤而已”时嘴角那丝淡淡的笑,那种平静的、不容置疑的语气。 白行涧只是怕疼,但他不怕死,更不怕任何代价,他能忍。他怕的是给别人添麻烦,让别人为他担心,怕因为他的事让祈淮刚醒过来就要为他操劳。 “你说的‘ta’,”祈淮睁开眼睛,目光重新聚焦在青衣鬼王脸上,“是谁?” 青衣鬼王表情有一瞬间的疑惑:“你不知道?上次ta不是还给了你玉兔印章让你进聚宝盆吗?” 祈淮从袖中取出一枚印章,放在石桌上。印章是玉质的,通体雪白,顶部雕着一只蜷缩的玉兔,眼睛是两颗小小的红宝石,泛着幽幽的光。 “这个?” “对。” 青衣鬼王点头:“就是你才能找的到ta。ta有能力激活窥天之瞳,让窥天之瞳植入白行涧眼中后不会排异。不然窥天之瞳就是两团会杀人的光,谁碰谁死。” “为什么只有我能找到ta?” “你在里面两年多什么都不知道?” 祈淮皱起了眉头:“知道什么?” 青衣鬼王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顿了顿,目光落在祈淮手中的玉兔印章上。 “找到ta之前,你们需要把另外几样东西准备好。” 他拿起骨笔,在桌上的地图上点了四个位置。每点一下,那个位置就会亮起一团小小的光,颜色各不相同——红、黑、白、青。 “红衣和黑衣会帮你们找其中两样。”青衣鬼王说:“红衣负责‘赤炎之心’,在熔岩海的深处,是一块从太古火山核心取出的灵石,能抵御九幽地火的灼烧。黑衣负责‘幽冥之水’,在忘川河的源头,能中和窥天之瞳的反噬之力。” 他的笔尖点了点白色的光点。 “白行涧自己去找‘苍梧之木’,在东方尽头的苍梧之渊,是一棵从开天辟地时就存在的古树的树枝。这根树枝要在取瞳之前一个月砍下来,用玉匣封存,带到植瞳的现场,作为窥天之瞳的载体。” 最后,他的笔尖落在青色的光点上。 “我要留在这里。”青衣鬼王说,“沼泽境的入口需要有人守着,防止它在取瞳之前提前打开。如果沼泽境提前开了,里面的东西会涌出来,到时候就不是救一个人的问题了。” 祈淮看着地图上那四个光点,沉默了很久。 “太虚昆仑胎,由迟惊宿去昆仑山取,昆仑有二,阴阳虚实,取阴虚胎,阳实胎他受不住。” “九幽地火,在你手中的印章里,当初我们三人往里面注入的鬼火中和为九幽地火,妥当收好。” “而你独自一人取上古神龙鳞,知道从哪里取吗?” 祈淮心中了然:“您不用说出来。” 迟惊宿在一旁听的直皱眉,“为什么不用说出来?” 青衣鬼王瞥了一眼迟惊宿,又看向祈淮。 “没什么。”祈淮摇摇头缓缓开口,“这些东西要多久才能找齐?” 青衣鬼王想了想:“快则三个月,慢则半年。赤炎之心和幽冥之水有鬼王去找,不会太慢。苍梧之木在东方尽头,小白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南经辞可以陪他去。最难的是找的是ta,可能在天边,可能在眼前,可能在谁都不认识的地方,可能在你们谁都想不到的身边。” 祈淮握紧了手中的玉兔印章,玉质冰凉,兔子的眼睛那两颗红宝石硌着他的掌心。 “我会找到的。” 青衣鬼王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很深的、像是看过了太多离别和重逢之后才有的平静。 “我知道,”青衣鬼王说,“别急,你刚醒,身体还没恢复。迟惊宿也是,他比你更需要休息,你们休息半个月吧。” 迟惊宿站在祈淮身后,听见自己的名字,眉毛动了一下,但没有反驳。 “这半月你有空便寻我们吧,我们助你突破炼虚。” 他将目光转向迟惊宿:“还有你,带着另外几人一起有空就来,我们要对你们进行实质性的对战提升。小白……也带他来吧,我带他。” 祈淮站起来,将玉兔印章收进袖中,对青衣鬼王微微颔首:“多谢。” 青衣鬼王摆了摆手,重新拿起骨笔,低下头去看地图了。那姿态像是在说——谢就不必了,去吧,我还有事。 祈淮转身往洞口走,迟惊宿跟在后面,这次他没有走在前面,而是和祈淮并肩。 两个人走出洞口的时候,外面的雾气比来时淡了一些,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岩石上,落在祈淮苍白的脸上。 他站在洞口,深吸了一口气。 山风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一丝淡淡的、说不清是花香还是别的味道。 “迟惊宿。”他说。 “嗯。” “回去之后,先别告诉行涧苍梧之木的事。” 迟惊宿看了他一眼:“你想替他去?” “不是”祈淮说,“是等他再好一些。他现在这个状态,去东方尽头等于送死。” 迟惊宿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还有,”祈淮的声音轻了一些,“你也不许去。你现在比白行涧好不了多少,你去了也是送死。” 迟惊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祈淮的目光,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垂下眼,看着自己的脚尖。 祈淮知道他没有答应,但也没有再逼他。有些事,逼是逼不来的,只能等他自己想。
第108章 我不会做那我不会学吗? 两个人沿着山路往下走,雾气在他们身后渐渐合拢。 回到莲华宫的时候,花若枝已经煮好了粥。 她蹲在门口,双手托腮,像一只等主人回家的猫,看见祈淮和迟惊宿走进院子,猛地站起来,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云玦师兄!粥好了!我还热着呢!你快来喝!” 祈淮走过去,接过她递来的碗,低头看了看——皮蛋瘦肉粥,米煮得有些烂了,皮蛋切得大小不一,瘦肉丝有些粗,但香气很浓,是那种用文火慢慢熬了很久才会有的、醇厚的、让人心里一暖的香。 他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咸淡刚好,不咸不淡,米的软硬也刚好,不硬不烂。皮蛋的Q弹和瘦肉的鲜嫩在舌尖上化开,带着一点点姜丝的辛辣和葱花的清香。 祈淮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花若枝。 花若枝紧张地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 “好喝吗?”她问,声音里有期待,有一点点不安,有一点点怕被否定的小心翼翼。 祈淮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好喝,” 花若枝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但她没有哭,吸了吸鼻子,笑得像一朵被太阳晒开了的花。 “那我以后天天给你做!” 迟惊宿站在一旁,听到这话不满的开口:“不用你,我会给师兄做的。” 花若枝瞪大眼睛盯着迟惊宿:“你会吗你就做?!” 迟惊宿全然没有一丝羞愧:“我不会做那我不会学吗?不要你做!” 两人久违的恢复了从前吵吵闹闹的样子。 祈淮没有说话,只低下头,继续喝粥。 迟惊宿站在一旁也不说话了,看着祈淮喝粥的侧脸,看到他锁骨间悬着的长命锁。 那里面有自己最精纯的麒麟血。 他看着祈淮把一碗粥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喝完。 —— 万宿山的清晨,雾气比往日更重。 祈淮一行人沿着蜿蜒的山路往上走的时候,露水打湿了衣摆,脚下青石板滑得厉害,祈淮走在最前面,迟惊宿落后半步,花若枝跟在迟惊宿身后,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今早刚做好的桂花糕,说是要给三位鬼王尝尝,其实是想在休息的时候拿给祈淮垫肚子。 白行涧走在中间,竹杖点在石板上,笃笃的声音在山雾中显得格外清晰,南经辞走在他身侧,没有扶他,只是在他快要踩到湿滑的苔藓时轻声说一句“左边有水”或“右边有坑”。 五个人,三种步调,一条路。 青衣鬼王坐在山腰处小亭的石桌前,桌上是一盘没有下完的棋。黑白子错落在棋盘上,看不出谁占上风,也看不出这盘棋下了多久。 他的目光越过棋子,落在山路上那五个越来越近的身影上,骨笔搁在棋盘边上,笔尖上还沾着一点不知什么时候留下的朱砂。 红衣鬼王靠在柱子上,一身红衣在雾气中像一团随时会熄灭的火。他手里把玩着一枚赤红色的珠子,珠子在他指间滚来滚去,偶尔擦出一串细小的火星,落在空气中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黑衣鬼王站在稍远的地方,一袭黑衣几乎要和岩石的阴影融为一体,双臂环胸,面无表情。 五个人走过来时,青衣鬼王抬了抬下巴,指了指红衣鬼王和黑衣鬼王的方向:“小白和我下棋,你们过去找红衣和黑衣吧。” 白行涧的竹杖顿了一下,绸纱下面的脸朝着青衣鬼王的方向,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点了点头,从五人中走了出来,在石桌对面坐下。竹杖靠在他身侧,手指搭在杖头上,姿态端正得像一尊被人精心摆放好的瓷器。 青衣鬼王将棋盘上的黑子一粒一粒地捡回棋盒里,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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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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